《那——墨衣文集》那墨衣

13、下在心里的雨 我好像从小

　　我好像从小就很喜欢雨，很喜欢下雨的感觉。
　　老家的雨也很多，一年四季会下不同的雨。春天的雨，温润。感觉就像妈妈的关怀和唠叨，不能多，多了就有想逃离的感觉了。所以刚开始下的几场春雨，是让人非常欢喜的。很小就听过一句话，叫‘春雨贵如油’，可见春雨是多么深的人心的。小时候跟弟弟还因为这句话起了争执，他偏要说这句话应该是‘春雨如贵油’，我们还打赌了，可到现在也没听他跟我认输过。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我对，因为我在语文书上见过这句话。我喜欢雨，可是也有点不喜欢接二连三的春雨后带来的潮湿。衣服老是晾不干的。
　　相比之下，我很喜欢老家夏天的雨，那种雨通常还会伴着电闪雷鸣的，很过瘾。小时候好像都不知道打雷闪电的危险似的。我总觉得打雷闪电就像是上天在进行烟火表演，非常耀眼炫目的光，从天空中划开，我有时还在想，这道光会不会就是天空拉开的一道口子，让我们看看天空上面会是什么。每次我碰到闪电，我都会很凝神的看着那道光，因为我很想知道那道光的后面会是什么？可是毕竟是一闪而过，我从来就来不及看清楚。绚烂的闪电之后，就会听到雷声，雷声好像由远而近，有的沉闷，有的尖锐。而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声音很响亮的，好像从远处先响起来，继而就会在你附近的天空噼啪地炸开那种。听着很过瘾。我也从来没觉得打雷有多可怕，我印象中就是，打雷的时候只要不在树底下，就是很安全的。小时候就是很简单，如果现在再碰到一次那样电闪雷鸣的情况，不知道我会不会害怕。
　　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夏天，也有可能是快要到夏天的那个季节吧，反正穿夏天的衣服了，短袖。田野上都是那种刚插下的水稻苗子。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但是没有打雷。我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反正下雨的时候就正好在田野上。我也不着急着跑去避雨什么的，反正也跑不过雨呢。我还边玩边走的，还摔跤了。雨下得还真大，因为雨水会挡住眼睛，我不停地用手去擦脸上的雨水。田野上几乎都没有人了，也是，谁会在这么大的雨里面淋雨呢。我倒是满心高兴的。我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的全是水，那些秧苗全都看不见了。我觉得很壮观呢。经过村边的那条水渠的时候，看见水渠里的水流的很急呀，我抓了一把草扔进去，草一下了就被卷走了。我在想，如果人掉进去了，会不会就被冲到太平洋了呢。那时候脑子了尽是这些奇怪的想法。
　　在农村，夏天下雨是最累人的了，因为要收晒在太阳底下的东西。印象中，只要像要下雨的样子，村里就会有人喊，“收东西啦，下雨啦。”然后，你就会听到各种声响。当然也有过些时候，大人站在楼顶上，学看天呢，看看到底会不会下雨。我们有时候为了偷懒，也会在一旁说，“好像不会下吧。”我爸爸可能也会说“嗯，应该不会下的，看，没有下雨的云呢。算了，不收了。”我妈妈就会东张西望看一圈邻居的情况，然后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山，她总会又急又气地说：“看看，你看看，雨都下到山脚了，马上就过来了，还在看云呢。”然后我们就嘻嘻哈哈开始收东西。
　　后来长大些了，也知道顺着村里那条水渠是到不了太平洋的。可是我对下雨的喜爱还是没有减退过。上初中高中的时候，要碰上下雨天，我的思想就最容易不集中了，我经常会不经意的就看着窗外的雨就发呆了。那时也经常会被老师提醒上课要集中精神什么的。我有个一种很幼稚的想法，就是在课堂上我出神看着窗外的雨的时候，我在想：天上应该有很多雨滴，她们应该也有她们要干的事情，她们一定也是在大人的准许下，到人间来游玩一下，于是争先恐后的从天上跳下来，是来休息来的。等到大人一声令下，有点像“干活啦，”“上课啦”等等之类的命令，然后她们就停住了，没有到人间来的雨水只好等待下一次了。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尽管我当时已经不是小孩了，可是我心里还是偷偷这么想的。
　　工作了，当然不会那么悠闲了，也不是说有多辛苦，多累的工作，可是就是觉得很忙碌，忙碌到几乎都没有发呆的时间了。后来就觉得很累，我也奇怪，手不提，肩不挑的，怎么会累呢。后来我知道，那是心累的。我想想，我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享受过一场雨了呢。其实雨还是会不时地下着，只是我好像已经没有时间去顾及它了。我试着让自己慢下来，在下雨天，我就会让思想和心绪放飞。就是的，为什么要有雨天呢？如果说星期六星期天时给身体放的假，那雨天就一定是给心灵和思想放的假。我们都盼着周末，睡懒觉，玩通宵，好像有很多我们可以去做的事，我们说这是休息。可是下雨天，我们往往在抱怨，是下雨扰乱了我们的行程，打断了我们的计划。我觉得应该改变一下看法了，是下雨天，让我们心灵和思想放了一个假，不在乎身在什么地方，给心灵和思想放假可以随时随地。
　　今年的西安，不知怎么了，就是很少下雨，我是多盼望来一场痛快淋漓的雨呀。有好几次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可是就是没有下，我在半夜里还特地起来看了看，就是没下，我带着点惆怅，就又睡去了。眼看着就要到清明了，到清明应该就会下雨了吧。不是说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吗，希望是这样子吧。
　　我在一个朋友的空间里，看到他也写了好些关于雨的东西，细细看着，竟也会觉得沉重。就是呀，年年岁岁雨相似，岁岁年年心不同。不过，这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我们在长大，我们在成熟，我们也在变得宽容和智慧。所以，我们得学会泰然自若，学会处变不惊，这样才不负一场又一场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