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不归》郢浅浅

21、玲珑心（下） 她说，漂

　　她说，漂亮哥哥，浅痕哥哥说你是这辈子欠了我的，倘若内疚的话，便把你的心给我罢。
　　——宁之晗
　　白钰看着眼前完全不认识自己的之晗，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听得青溪说的魔神拥有移魂换忆的神力，深邃的黑眸闪了闪，他施法招过一旁的浅蓝衣裙将之晗裹着，捞出浴池，他说之晗，跟我走。
　　手中灵力汇聚，之晗看着抱着自己的少年被自己不由自主召出的一只水晶笔刺中心脏，心里忽然闪过许多她不明白的情绪，伸手捂住他的伤口，之晗随着他一起跌落在地，泪水决堤一般止不住的流下，之晗说对不起，漂亮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门外夜浅痕推门走进，看着一脸无措的之晗，施法封住白钰正在流血的心脉，将之晗从白钰怀中接过抱起，放在床榻轻声安慰，待得之晗冷静了些许，便施法使的之晗入睡。
　　转身看着快要失去意识的白钰，白衣银发的少年美的惊心，酒色红眸里闪着嗜血的妖娆，薄唇微扬，他说，我会救你，可是想要她活着，你便会死，这样，你可愿？
　　……
　　在白钰还是少年之前，他生命里出现的唯一一个不算女子的女子便是宁之晗。
　　那年深秋，一场大火烧遍整个岳遥山，他抱着父亲逐渐变冷的身体，看着趴在地上盯着来回跳转的蛐蛐不停落泪的之晗，他决定，变成一个少年。
　　他认定了她，便想蜕变自己，变得更强，然后，护她永生。
　　那年之后，之晗逐渐成长，绝美的脸庞总是带着习惯性的浅笑，某天清晨，他执笔为她眉间点上一朵梅花，她抬眸看他半晌，忽而问他：“小白狼哥哥，你说我们，可还能这般自私的想着自己一世长安？”
　　其实他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他也知道那年岳遥山上那场记忆终端的背后有些什么，只是，她是白泽，那人想要的一颗心，是白泽心。
　　……
　　白钰醒的时候，之晗正坐在他身旁，双手托腮，用着一如当年那般天真的美眸将他望着。
　　黑眸闪着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去，握住之晗的手腕。
　　之晗疑惑的歪着头将他看着，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很开心的对他说着：“漂亮哥哥，浅痕哥哥说你是这辈子欠了我的，我差点儿就要因为你死掉了。不过没关系，倘若你内疚的话，便把你的心给我罢。浅痕哥哥说，他会救你把我的心给你，那样你就能感受到我的难过了。”
　　抬手拂过之晗脸畔，白钰深黑如墨的狐狸眼闪了闪，垂下长睫，他说是啊，是我欠了你的。
　　我爱你，却没有能力护你周全，我欠你的，太多，如今便还你一颗心，让你好好活着，一世平安罢。
　　……
　　白钰因着和魔神夜浅痕的约定，一直不肯告诉之晗他的名字，之晗便擅作主张的唤他漂亮哥哥，敛眸默认，他将她变回从前那般的一颦一笑记在心底，任由她将还未完全回复的自己带去魔魅良川，然后，在一片浅蓝色的花海中看着她穿着紫衣旋转。
　　这时她总是在笑着，而他也随着她笑着。
　　这时他默默的记下她的舞步，听着她天真的在他耳边说着，等她们的心交换了以后，他就会体会到她对他曾经的感情，她也能明白他的。
　　他想，失去了记忆的她果然单纯的像个孩子，这般漏洞百出的理由也能骗的她将心乖乖奉上。
　　……
　　那个夜晚，他将狐族后事处理完毕回道魔魅良川终端的魔神居，看到之晗躺在床上，身边站着夜浅痕，调皮的之晗见到他，伸手朝他挥挥，笑道：“漂亮哥哥，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敛去眸中神色，他上前去握住她的手道：“之晗你放心，乖乖的闭上眼睛，漂亮哥哥等会儿就陪你一起了。”
　　看着被夜浅痕施了法而昏睡过去的之晗，他慢慢坐在床榻，伸出手去细细描绘她的眉眼。
　　身边的夜浅痕笑问：“你这般为她，真的不会后悔？”
　　看着夜浅痕施法将她那可纯净的闪着七彩光泽的水晶玲珑心取出，白钰侧身躺在之晗身边，他说之晗这般的女子，你都不忍心看她去死，更何况爱着她的我？
　　他说，你明白她善良的不肯换上自己父母的心，乘着她之前还恨着我，你换我的，她便能活。
　　……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白钰又想起很多年前的岳遥山上，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俏皮的抓着他的衣袖，笑道：“我叫宁之晗，宁玦卓的宁，之子于归的之，日含晗。”
　　……
　　之晗醒来的时候，伸手捂着胸口慢慢感受到来源于胸口那强有力的跳动，疑惑的抬眸，她看着床边站着的白衣银发的少年，慢慢开口：“哥哥，你是谁？”
　　少年慢慢坐在床沿，伸手放在她头顶，笑道：“之晗，我是夜浅痕，你可以叫我浅痕。”
　　之晗抬眸细细的将他看着，半晌，继续问道：“哥哥，我心里一只住着个女子，常穿白衣，又穿紫衣，最后还在蓝色花海里起舞，你既然认得我，可知，那是谁？”
　　泪水从眼中流下滑过颊边，之晗抬手抹了一把，看着自己湿透的手，越发的疑惑，抬起那双惑人得眸将银发少年望着，她说浅痕哥哥，我好像是丢了东西了。
　　夜浅痕心疼的帮她拭去不间断的眼泪，温和地问：“之晗掉什么东西了，哥哥去帮你找回来。”
　　之晗抬手擦着眼泪，擦了又擦，半晌才抽抽搭搭的说完了一整句话，她说，我不知道，只是，这个丢掉的东西，让我很难过。
　　夜浅痕看着之晗擦红了的眼角，长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去。
　　人说魔神嗜血，这个天真的女子，却是他认定的妹妹，白钰的心被之晗占满，是以之晗只能记起白钰心间的自己，他们的感情到了这般地步，他虽自私，却也并不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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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晗伤好的那天，浅痕哥哥说要带她去他在人界终端的住处，落雪城。
　　可是大街上人来人往，浅痕哥哥虽然牵着她的手，因着他们那般的长相，还是被越来越多的人流冲散。
　　正在周围站着许多不认识的人她当成一种罕有的东西围观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来，将她眼眸遮住，耳边一阵风声，身体被人带着飞身而起，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耳边却有个似是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人说，之晗，我叫白钰，雪色的白，金玉钰，现在，正带你离开。
　　心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填满，之晗在一片黑暗中笑了，顺着风声大声的说道：“我叫宁之晗，宁玦卓的宁，之子于归的之，日含晗，现在愿意让你带我走。”
　　怨不归内，一身白衣的女主人托着掌中泛着白光的珠玉，忽然想起今日晨时那个一身白衣执着玉扇的少年亲手将这珠玉归还，漆黑的狐狸眼里满是流光，清浅一笑，对她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路，劫数度过与否，却由自己的心来定，灵族公主，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那句话，如今，我有幸能继续陪在她身边，便已足够。”
　　而她伸手接过他递上的珠玉，微弯美眸，有生以来第一次笑的有些俏皮，她说，真好，之晗这般的纯真的女子，终于得到了美好的结局。
　　她说，真好，怨不归里谱写的感情里，终于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怨不归的男主人，便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笑着的侧脸浅笑，绝美的凤目里，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