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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玲珑心(中)(四) 她的小白 ...

  •   她的小白狼哥哥,变成了另一个她并不认识的陌生人,如今,她修行术法,不是为了护身,而是为了,终有一日,杀掉他。
      ——《怨不归·玲珑心》
      霜花染雪,落叶归根,又是一年深秋。
      怨不归
      少女对窗而坐,纤指挑起一抹月华,衬得几缕青丝成雪。
      身后忽然出现的少年看着窗前镜中的少女轻轻地笑开来:“陌氏颜归,灵族南界公主,若我没猜错的话,姑娘你是姓陌,名颜归?”
      少女忽而转眸,看向站在暗处一袭月白锦衣的少年,明眸婉转半晌,一潭秋水微微荡漾,朱唇轻启,少女问道:“你这般帮她,她可还曾记得你?”
      少年握紧手中玉扇,抿唇不语。
      ……
      宁之晗九百岁的时候,上天入地的去寻父亲宁玦卓的踪迹,甚至开始动用了灵族的势力。
      这年的白钰整顿好狐族,将九尾一族收入灵狐门下,便开始处处遏止之晗的行动。
      之晗逐渐长成,看着白钰的眼神也不如当年那般依恋。
      在之晗决心下凡去找灵族公主那天,白钰执了玉扇在灵族出口拦她,恨意落满双眸,弥漫在眼底,之晗的一双黑眸变成碧绿的颜色,她说:“白钰,你今天若还敢拦我,你我之间,从此不共戴天。”
      他沉默了许久,拦她的那只手轻轻一抖,掌中玉扇应声而开。
      她盯着他手中玉扇看了许久,忽然笑开,伸手召出灵择笔,将右手中的画轴收入虚空,她问他:“白钰,其实,你也是冷清的人罢?我爹娘失踪了这么久,你却从来不与肯我去寻。你说你会帮我,好,我信你了,可这四百年时光转瞬而过,你却一字不提,如今叫我怎么信你?”
      白钰转身挥扇,接下她攻过去的灵择笔,白色流光闪过,将她震离很远。
      紫色裙摆铺了一地,她在一片紫色中抬手擦干唇角的血渍看他,杏目中闪着浓郁的恨意。
      白钰白色的衣摆从她身旁拂过,好听的声音从她上方掠过,他说杀你爹娘的是我,那日带你出去,我半途折返,这些年来我一边困着你一边统一了狐族,你并不笨,定是明白的罢。
      转身绕过她身后到她身前,慢慢蹲身下去,白钰细长的黑眸不带一丝情绪的将她盯着,一字一句,将她心中最后一点希冀生生掐灭。他说之晗,你的仇人是我,那时我借口你遇到危险将你爹娘带到冥归路,从身后方将他们的心从身体里剜出。
      他说之晗,你该知道,除了狐族君主,任何五界之物进入冥归,便只能任人宰割罢?
      他说之晗,从现今开始,如果你想报仇,便来寻我,将我杀了罢。
      她看着他那双好看的黑眸,碧色的子眸里有泪落下,一滴接着一滴,落在他的掌心。
      想起白爹爹断气时白钰一脸深沉的神色,之晗忽然伸手,抓着他的肩膀大笑出声,她说白钰,从今往后,我跟你不共戴天。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害她的爹娘,甚至不惜害死白爹爹,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能信他。
      那日灵族出口前决裂,她一身紫衣落寞着背影慢慢从他的视野里消失,而他伸出执扇的手,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才默默放下。敛下墨色长眸,他想,终究是他的错,她这般将他恨着,也是好的。
      宁之晗从九百岁这年伊始,再也不喜欢白衣,不喜欢白色。深夜惊醒,抬手抚过身旁床榻,念着曾经会有的温度,慢慢的,敛下眼睑,泪水滑落,在深黑的夜里,将自己蜷成一团,悲痛欲绝。
      她的小白狼哥哥,变成了另一个她并不认识的陌生人,如今,她修行术法,不是为了护身,而是为了,终有一日,杀掉他。
      她想,她的一生,将在九百岁以后的这一天完全改变。再也不会念惜那样陌生的一个他。
      而从那次决裂以后,她没见他,已有两百多年。
      这日她刚闭关出来,身边传信小厮便匆匆上前迎她,告诉她南界界主有命,让她去查查魔族唯一的神——夜浅痕。
      据说是南街公主历劫而归,缺失了前身记忆,传言普天之下,只有魔神能这般完全的取人记忆。
      伸手召出灵择笔在指尖旋转,之晗抬手在虚空中划出魔界大门,回眸对着传言小厮道:“你且回禀君上,我这便去查。”言毕,一身紫衣便在虚空中隐去。
      只留一身青衣布衫的小厮在原地,对着她的背影独自愣怔。
      ……
      狐族玉溪前,一身白衣的帝君侧身独立,身后曾经之晗坐着的岩石上一个红衣女子侧身倚着,纤白的指尖绕着如墨发丝,看着前方独立的白衣帝君,艳红的唇畔扬起一抹妖娆的笑,半晌,银铃般的声音在这快空间中响起,落入他耳侧。她说:“君上,她去了魔界,你却还这般放心?”
      白钰转身离去,深邃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莫测。冷淡的声线冰冻了玉溪水面结冰三寸:“红岩,狐族暂且先交于你和青溪打理。”
      ……
      魔界,魔魅良川
      宁之晗坐在大岩石上托腮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蓝色鸢尾,正思考着怎样才能打听到魔神的住处,身边却忽然站了个人,一个白衣银发的少年,有着一双酒红色的眸,浅笑着将她望着。
      她偏头看了他半晌,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很豪气的道:“坐!”
      少年拂衣坐下,气质很是优雅,转眸看着正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打量的之晗,开口道:“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之晗十分疑惑的追问:“什么忙啊?”
      少年挥手变出一把瑶琴,伸出修长的五指试了试弦音,红艳的薄唇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说:“姑娘可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婉转弦音在一片蓝色花海中缓缓升起,之晗双手环膝,仔细的听着,慢慢的陷入沉睡之中。
      迷糊之间,仿若看到了身边少年清浅的笑着,对她说道:“姑娘,倘若你心已死,便将它给我救我夫人一命,我会为你再寻一颗玲珑心续上。”
      ……
      白泽之心,倘若强行取出则失其功效,变为平凡之心,唯一功用,只有续命。是以称之为以命换命。
      ——《上古·神魔论》
      之晗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少年,白衣银发红眸,神元像是被另一个灵魂的记忆侵蚀,她不再记得自己唤作什么,唯一记得的是一个人的名字,叫白钰,记得曾经有人伸手遮了她的眸,用着好听的声音告诉她,他叫白钰,雪色的白,金玉钰。
      少年告诉她,说她是个快死的人,在轻生时被他救下。
      她抬眸看着少年唇畔的浅笑,不知为何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她问他:“我就快死了?哥哥,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少年浅笑着挥手,从室内的水池里展现出两具冰棺,他说之晗,倘若你选中其中一位,哥哥替你换心,你便能继续活着了。
      之晗疑惑的看着冰棺中的一男一女,偏头问少年:“哥哥,他们这是死了么?”
      少年抬手轻抚她头顶绒发,笑道:“不,他们意志太过坚定,不愿让哥哥将心取出,哥哥只好施法将他们冰封。”
      之晗拖着紫色长裙慢慢走近冰棺,胸口跳动的心脏却忽然疼痛起来,脸颊有泪划过,她说哥哥,我不要他们的心。
      少年走到她身前,伸手帮她拭去脸上泪珠,就像个慈爱的兄长,之晗听得他说,落儿别哭,你先忍忍,只要你活过来了,便能不受别人躯体的禁锢了。
      之晗疑惑的抬眸将少年望着,半晌才开口问道:“哥哥不是叫我之晗么?怎么又变成了落儿?”
      少年浅浅一笑,收回帮她拭泪的手,慢慢说道:“是之晗,也是落儿啊……”
      之晗听着,慢慢的后退,走到床沿坐下,脑中有万千记忆划过,都是关于身后那个银发红眸的少年,只是,不论如何,都看不见记忆中自己的脸。
      慢慢趴在床沿,长发顺着肩膀散落在床榻,之晗说,哥哥,我想休息了,你先走罢。
      身后的少年说完那句“我叫夜浅痕,你可以叫我浅痕。”后慢慢隐去身形的时候,之晗睁大了双眼看着床上锦被绣着的鸢尾,忽然觉得,没有记忆,也是一种无言的悲哀。
      身后,有小丫鬟走进,托着绣了细碎鸢尾花纹的浅蓝衣裙站在她身后行礼。
      之晗看着小丫头毕恭毕敬的模样笑了,挥手将她扶起,之晗看着自己的手愣怔了半晌,无论如何也记不起自己如何会术法的原因,只好疑惑着作罢。
      小丫头告诉之晗,是尊神命她来服侍她沐浴更衣。
      之晗疑惑着点头,任由丫鬟帮自己摆弄,随后,慢慢踏入浴池。
      伸手托起池中的蓝色花瓣,之晗回头对身后的服饰的小丫头说道:“你先出去吧,我等会儿叫你再进来。”
      待得小丫鬟慢慢退出房门,之晗才长叹口气靠在浴池边上,想着随遇而安。
      既然好看的哥哥说自己是快要死了想要轻生时被他救下的,那脑中这些,关于那个漂亮哥哥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想,大人的世界,还真是难懂。正思衬着等会儿沐浴过后要不要去问问浅痕哥哥这些事情为何这般奇怪的连贯不起来的时候,身后有人靠近,伸手捂住她的唇,疑惑回眸,对上那人一双细长的狐狸眼,深黑的颜色,眸中的那抹深邃十分熟悉。
      之晗愣怔着忘了自己现在也许是个认知的危险情况,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那人美丽的双眸,笑道:“这位漂亮哥哥,难道我们也是认识的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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