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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他们几个匆 ...

  •   他们几个匆匆赶去小客栈,然而客栈门口却已经站满了人。
      这天天阴,早上还很清冷,街道上站了许多人,他们纷纷指着那个小客栈的门面楼牌,往上一瞧,赫然入目的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挂在客栈的门前!
      秦挽倒吸一口凉气,觉得浑身冰凉,那颗人头竟然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的。
      在混乱的人群中,突然挤进来了两个穿着像小吏打扮的人,一高一矮,手里都拿着刀,凶神恶煞的对着百姓们吼道:“都干什么?看什么热闹!还不回去干自己的事去!”
      那些乡亲们互相看看,又冲着那俩官吏指了指客栈的屋檐处。俩小吏一回头,活活吓死!赫然一颗血呼啦吃的人头!
      两个小吏的脸被吓刷白,他俩也害怕,可是这人都在瞧着呢,他俩是官差,这时候要是慌了,那可是要引起大乱子的。
      “赶紧摘咯!”其中一个个子高的小吏对另一个说道。
      另一个心想,你个头那么高,你不摘。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最后还是乖乖的去搬了两根凳子才把那颗人头给取下来。
      人头取下以后,用布给包好,接下来就该找尸体了,可是这两个小吏把整个客栈都找遍了也还是没找到这人头配对的那个尸体。
      这要是没有尸体,那就是悬案了。
      小哥儿俩互相看了看,然后又对站在门口的那些个看热闹的父老乡亲们说道:“各位先走吧,这事多半是山匪所为,大家以后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来走动。”
      其中有人听了他得这话就不高兴了,在人群里说道:“不让走动,那不跟坐牢似的了,山匪横行,你们官差怎么不管?!”
      随后就有好些个人也附和着说道:“对啊!都是你们这些官差无能!”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怨声载道的时候,小官吏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一边安抚着群众无果,一边又害怕捅娄子,这一时之间他俩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也不知道是谁往前推了一把,人群就涌进了客栈。
      “诶!你们不能!诶!那些东西不能乱拿!”小吏看着疯狂冲进客栈抢东西的人,他们也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这些他们都还没分呢,要是被这群人抢光了,这趟可不就白来了嘛......
      这俩小吏也不是这花塘镇上的官差,他们是前面那个宝仙镇的官差,宝仙镇距离这里得有十八里地,但是因为花塘镇归属宝仙镇的县衙门管理,所以每隔一个月就得有官差来巡视花塘镇的安全,以前每次来都是收点好吃的好喝的东西回去,这次却正巧碰上个人头,不仅什么好处没捞着,等这个案子传到县衙老爷那,他俩吃不了兜着走。
      这俩小吏眼见着管不住这帮村民了,索性自己也开始捡东西,不管是客栈的收入,还是店家的好酒,连桌椅板凳都被抢空了。
      不出三两下,整个小客栈真的就像被山匪洗劫过似的,空了。

      秦挽和钟离晟还有张乾阳站在客栈外,看着这些村民进进出出,没有人为这个客栈老板的死而感到伤感和痛惜,他们只想着多占点便宜,多拿点东西。甚至还有人为了能把那些藏酒拿走,把鞋脱下来去接那些掉在地上摔碎了的酒坛子里剩下的酒。
      人间百态,明明昨日还宾客满堂的客栈,现在就因为店家的死,被这些乌合之众给彻底掏空挖净。
      纵使是钟离晟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以前听他爹提起过灾荒年代,漫天席卷着黑色的风,人踩在人骨头上要饭。今天这个场面不大,可是却依然很震撼。
      “那两个官吏不管吗?”张乾阳也只能干着急的说道。
      秦挽摇了摇头,说道:“他们管不了,也不会管的。”
      在他看来这些衙役的权力还没有第五郯的大,如果这个时候能请第五郯出面,至少山匪的事情可以平息一段时间,不过这凶杀案,就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了。
      钟离晟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事儿恐怕不是山匪报复那么简单,如果有人要来调查,我们三个都脱不了干系。”
      钟离晟现在担心的是,按照眼下如此腐败的府衙来看,多半会抓几个顶包的把这个事情给压过去,即使抓不到顶包的也一定会把这个案子定论在‘山匪抢劫’的头上,那么到时候就只需要上报乡级府衙,乡级估计也不会理会多半就是沉底,顶多也就是在上报给再上一级,互相推卸责任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山匪所为?”张乾阳惊讶的问道。
      “若是山匪,店里的东西怎会都在......”钟离晟说到一半停住了,刚才确实都在,可这会儿确实都不在了。
      他们三人皆是不知如何言语,心里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感到无力。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过不久就会传到高岗寨那边,大当家的肯定会派人来查。”秦挽说道。
      张乾阳有些发愣的问道:“高岗寨是哪?大当家的是谁啊?”
      秦挽一边走一边给他解释,而钟离晟却一路无言。
      看样子高岗寨的势力已经是独霸一方了,恐怕在更远的地方也是这样,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个情形,不就和创建王国一样嘛......钟离晟觉得有些惊诧和害怕,以他现在的处境想要把这个信息上报给朝廷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他完全不了解第五郯的势力蔓延到了哪,要是真的成了个小国倒好了,至少边疆土地能了解个大概,传送书信业务费绕过就是,可是现在眼前一片昏暗,仿若迷途之林,根本无处可去啊。
      三人来到昨日借住的医馆,与嫣紫道了别,依旧不见古荀芳出来,而嫣紫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他家老爷就是如此。所以,他们三人就这样返回了梵净山。

      待他们走了没多远,嫣紫便进了屋。她倚靠在木门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感觉到有人的脚步声从一楼的里屋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那人撩开了帘子,赫然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冲着嫣紫微微一笑道:“二娘,我饿了。”

      秦挽三人早晨出发,午时便到了山谷。而当他们到家以后,原本还跟在秦挽身后的张乾阳突然拦住了秦挽,此时钟离晟也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张乾阳在秦挽耳边说了些什么,没让钟离晟听见,只是,秦挽听了以后明显表情一滞,朝钟离晟看了一眼,然后似是有些为难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钟离晟愈发不解了,这俩人不是刚才还不闹和呢嘛,怎么又嘀咕上了。而且秦挽一脸为难的样子,这傻小子难道说他坏话了?
      他们在山坡上停顿了一会儿,此时,一个清脆如银铃一般的声音传来。
      “秦先生,你回来啦!”
      钟离晟不回头都能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浓重的方言也掩盖不了的美丽声色。
      阿龙衿小跑着朝他们过来,腰间的铃铛声叮铃作响,再加上阿龙衿甜美的笑容,显得就如春风吹卷而至一样,明艳动人。
      阿龙衿冲过来后看到了钟离晟,立马变脸。
      “诶,我就说是哪个看到起那么眼熟,原来是你嗦,癞皮狗!”阿龙衿双手叉腰着说道。
      看她趾高气扬的样子,钟离晟别过头不想理会,哪知道阿龙衿突然朝他小腿肚上踢了一脚。
      “嘶,你!”钟离晟刚想开口骂人,另外两个人就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他在心里默念三遍‘打狗还要看主人’之后,重新在他的脸上拾起温暖的笑容看向阿龙衿。
      “阿姑娘,以前是在下多有冒犯,还请阿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搭理我了。”钟离晟赔笑着说道。
      “我才懒得理你,我是看在秦先生的面上,饶你一回,你识相就赶快离开这里!”阿龙衿恶狠狠地瞪着他说道。
      这下秦挽忍不住说话了,他对着阿龙衿说道:“阿龙衿,钟离公子是我的客人,他就在这住。”
      “可是......”阿龙衿委屈的看着秦挽。
      “而且,这里不光住着他一个,还有这位小兄弟呢。”秦挽又说道,然后把张乾阳往前推了推。
      张乾阳瞪圆了眼睛看着阿龙衿,他一脸惊愕的与阿龙衿对视着。而阿龙衿也仔细的打量着这个皮肤有点黑,个头不算太高,但是眼神十分清澈,而且精气神十足的男孩儿。
      嗯,这个人倒是看到起顺眼。阿龙衿心里嘀咕着。
      见阿龙衿态度稍微好些,张乾阳才开口说道:“姑娘你好,我叫张乾阳。”
      阿龙衿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可以,我叫阿龙衿,你要听我的话晓得不?”
      秦挽感到十分无语,这个阿龙衿刚见到别人就开始下命令这个毛病真的是...可是,秦挽哪里想得到,这张乾阳不但没发火,反而笑了起来。
      “嗯,我听你的。”张乾阳像个将士回答将军的命令一样,只不过脸上是笑容洋溢的。
      阿龙衿十分满意这个新来的小兄弟,感觉这个人和钟离晟完全不一样,非常听话,就像她家养的下司一样的听话。
      这个场景在钟离晟看起来就别有一番滋味,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傻小子是被这个野丫头给迷住了,不禁暗自窃喜,这下简直是太妙了,他压根不用抬手,就有人拆鹊桥了。

      等他们说完话,阿龙衿满意的走了,张乾阳像傻子似的看着阿龙衿离去的方向,而秦挽无奈的摇头,钟离晟冷漠着一张脸其实心里一直在偷笑。
      进了院子以后,钟离晟才想起来问道:“喜儿呢?”
      “回她阿爹家了。”秦挽回答道。
      “他阿爹?在哪啊?”钟离晟又问道。
      “宝仙镇,过两天她爹又会把她送来。”秦挽回答道。
      张乾阳跟在他们后面,见到钟离晟和秦挽说起话来了,他立刻上前站在他俩中间。
      “啧,你干什么呢?我跟他说话呢,你挡着干嘛?”钟离晟语气不满地对着张乾阳说道。
      张乾阳不说话,但就是不让。
      秦挽对着钟离晟罢了罢手,然后说道:“她爹是木匠,她祖母是萨满祭祀,她爹为了不让她学巫蛊那套,就把他寄养在我这。”他叹了一口气。
      “只有你这才不受大当家的控制?”钟离晟试探性的问道。
      秦挽惆怅的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死人活祭吧,喜儿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七当家的冲喜的。”秦挽说道,他语气里难得的有些愤怒。
      “此话怎讲?”钟离晟坐在椅子上,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傻子,懒得理会。
      “因为,喜儿的娘当年是受大当家之命找到的喜儿她爹,两人没有成亲就生下了喜儿,喜儿他娘刚生下喜儿就去世了,然后喜儿的祖母就出现了要把喜儿带走。”秦挽说道。
      想当初,秦挽了解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才十五岁,那时候喜儿的爹带着喜儿连夜冒雨上山,就是为了躲避追来的大当家,只因大当家当年誓言不入梵净山谷,所以才让喜儿有了能够健康成长的环境。
      想想喜儿的娘,竟为了一个命令就生下喜儿,这样不顾一切的模样和被驯化的动物有什么两样,毫无自己的意识,平白在人世间留下了许多的哀伤。
      当年,喜儿的爹却是真心爱着她的。
      钟离晟见秦挽陷入了沉思,不忍心打扰,只是心里大约猜了个大概。
      “喜儿的爹在宝仙镇做木匠,他们父女俩都挺不容易的,难得喜儿喜欢你......”其实秦挽是想对钟离晟说,要是他能去接喜儿,喜儿必然高兴。只不过,宝仙镇山高路远,就不知道这个少爷愿不愿意。
      哪里想到,钟离晟听他此话,像是会读心一样,立刻接话道:“那我们一起去接她回来吧,总归她爹要送她来的。”
      秦挽听他这话,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
      “嗯。”
      两人虽然没有看着彼此,可是却都知道对方在笑。只有张乾阳板着脸,也不顾自己站在这俩中间有多尴尬,但是他就是觉得钟离晟此人不一般,一定是有意接近秦挽,他从小就接受训练,坚决保护秦挽,不能让秦挽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张乾阳忘了,他早已不是秦家的人,秦挽也早就不在秦家了。

      入了夜,他们三人吃过晚饭后,张乾阳再三与秦挽叮嘱,总归就是提防钟离晟的话,秦挽也只好应声答应。
      待到了该睡觉的时候,秦挽正要将烛火吹灭,却觉一阵风吹进来,一个人影快速的闪进屋内。
      抬头瞧了来人一眼,秦挽整愣了一会儿,问道:“你来干嘛?”
      钟离晟先是看着秦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和你一起睡,一起睡,睡得香。”
      秦挽皱眉,睡得香?他唬谁啊?昨天是谁叹了一晚上的气,却来说和他睡,睡得香?
      “你睡得香,我睡不香。”秦挽说道。
      “我是说真的,你身上那个味道很安神。”钟离晟再一次诚恳的说道。
      其实他说的没错,因为昨晚他确实精神很困倦,奈何□□不听话,燥热难堪。所以刚才他吃完饭后,进屋里解决了两下,洗了干净,现在应该不会像昨晚那样了。
      “味道?......你说那个香草水?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一瓶用着就好了。”说着,秦挽走向他屋内的一个小型药柜,去取他的香草水。
      秦挽拿了一小瓶来给钟离晟,钟离晟打开来嗅了嗅,皱眉说道:“不是这个味道,和你身上的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了,秦挽是长年累月的泡出来,香草味十分清淡,但却凝神,这么直接闻,那可刺激。
      秦挽无语,他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钟离晟,说道:“少爷,你别折腾人了。”
      “我没折腾你,真的,我有话跟你说,来。”钟离晟拉着秦挽就往床上躺。
      秦挽被他拉到床上躺下,钟离晟压着他的手,自己往床里面躺,秦挽也不得不跟着躺下。
      “蜡烛!”秦挽不耐烦的抖了抖自己被钟离晟扯着那只手,想要下床去把蜡烛熄了。
      哪想到,突然‘嗖’的一声,好像是从他身后传来的动作,蜡烛就熄灭了。
      秦挽感觉到刚才是钟离晟侧身起了一半,抬手朝空中一弹,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烛光就没了。
      感觉到身边人愣住了,钟离晟在秦挽的耳边说道:“这下你要听我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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