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青耕君

28、进楼兰 “入乡随俗

　　见楼兰公主，容易，也难。
　　金味利是楼兰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对于这类能给楼兰带来财富与繁荣的人，楼兰王都是将他们奉为座上宾。
　　难就难在金味利得知此事之后，不要金子，只说卖一个人情给他们。人情是要还的，而且可大可小。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命的三王子，去欠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的人情。
　　而且接下来的计划，就有些不好展开了。
　　丹年还在延伸计划，计算着如果同意了，先前一条路就断了，到时候还有几条路走。
　　呼延灼知道轻重，不等丹年开口就道：“我乃是草原王庭三王子，这个人情日后我一定得报。”
　　金味利眼睛亮了，即刻同意。

　　楼兰不比长安规矩森严，公主若想召见平民，只需在城楼上一看，一点，侍女就会下去将那人相邀。两人大大方方畅谈一番，然后送走。那个被公主青睐的平民会以此为荣，而公主亲民的名声会远播。
　　了解到这些，三日后，丹年进楼兰皇宫，面见楼兰公主。
　　楼兰公主对他们兴趣不大，接见地址就选在城楼上，这两天互市开市旺盛，楼兰就像从地底涌出许多人一样，互市上磨肩接肘，热闹冲天。
　　这个地方太容易被人看见，要是那日的刺客也跟来，就知道呼延灼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有一处好，要是楼兰公主愿意接收他，那么那些刺客会碍于楼兰的面子，不敢动呼延灼。
　　丹年先按照楼兰礼节向楼兰公主行了礼，呼延灼跟在后面，一身楼兰侍从打扮，也跟着行礼。
　　楼兰公主倚在城墙上，半个身子微微向外探去，闲逸得很。她一看丹年打扮，来了兴趣:“中原男子？”眨一眨浓密墨黑的长睫毛，她微微张开丰润的小嘴，目光移到丹年胸部。
　　顿时失了兴趣：“中原女子。”
　　丹年一身男装打扮，除此之外并未做任何掩饰。
　　看来这个楼兰公主性情单纯直接，应该是个好相与的人。
　　丹年恭敬说：“请公主移驾，我有惊喜要献给公主。”
　　楼兰公主淡蓝色眼珠一转，俏皮道：“你们中原规矩大得很，见了公主得喊‘草民’‘臣’‘贱民’乱七八糟地，不像我们楼兰不讲究这些个，你是中原人，你为什么不喊？”
　　丹年微微一笑：“因为入乡随俗。”
　　楼兰公主笑得花枝乱颤，额上金饰闪闪烁烁映着光，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团舞动着的火。楼兰公主颤抖着伸出染了鲜红花液的手指，指向丹年身后低着头的呼延灼。
　　“入乡随俗，为什么他不入......”
　　呼延灼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就是那么一瞬间。
　　楼兰公主霎时停住了，手伸在半空忘了缩回来，忽然转头快速问丹年：
　　“你说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丹年眼角注意到远处楼顶上闪着的箭尖光芒，暗中嘶了一声，见公主这动静有点大，她快速纠正道：“是惊喜，公主请随我来。”转身快步走。
　　楼兰公主道：“我管你是惊喜礼物。”说罢牵起丹年的手，直直往圆顶宫殿里走。丹年被她扯着走得飞快。两个人的轻纱衣袍几乎翻飞起来，像是冷的雪和红的火纠缠在一起。
　　呼延灼自然跟上，楼兰公主侍女似乎习惯了公主的雷厉风行，不慌不忙有序的排列。
　　楼兰公主往后大叫一声：“不许跟来。”
　　那队侍女队伍立即就不动了，训练有素。

　　楼兰公主拓跋兰和呼延灼是从小的交情，还在肚中时就结娃娃亲，结果楼兰公主没等成年就自作主张撤了亲，闹得轰动一时，草原和楼兰几乎没打起来。楼兰王就那么一个女儿，娇惯得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楼兰一方理亏，最后赔了重礼道了歉，这亲算是退了。
　　虽然是退了亲，拓跋兰还是和呼延灼联系。旁人风言风语，她不管，依旧那句话：“我管你！”
　　丹年自动翻译为：我管你屁事，你管我屁事。
　　拓跋兰身在皇宫，耳目还是灵敏的，最近听闻草原内斗，众王子分门别派各自斗得很厉害，大王子还差人向楼兰求过亲。送来的聘礼被拓跋兰大庭广众当着楼兰全体官吏的面给扔了。剩下没扔动的牛羊，全叫人烤了吃，分给百姓。
　　如此扫草原面子，两方差点又打起来。好在草原内斗，众王子等着看笑话，大王子又分不出兵来找场子，这事作罢。
　　但是由此事，她知道了草原内斗的厉害，还猜想呼延灼一定过得不好，没想到不好到这种程度。都被人追杀到楼兰来了。
　　拓跋兰听完经过后大怒：“啐，什么玩意！”拍着象牙桌子她郑重保证，气吞山河的气势，“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我看那个不长眼的敢动你，叫他出不了楼兰一步！”
　　“如此甚好。”丹年在一旁赞同，“既然公主如此爽快，三王子安全无虑了，我就先告辞了。”
　　拓跋兰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儿，本公主有赏。”
　　呼延灼笼着袖子，有些闷闷不乐。虽然得救了，他还是有点忌讳是得益与一个女人的帮助，尤其还是熟人。
　　丹年想自己是告诉她化名呢，还是告诉真名。这样想着，呼延灼先发话了。
　　他说“她叫何苦来。”
　　不就是思考得久了一点，反应慢了一点吗，这种黑历史就被这么利索地讲出来了。
　　丹年脚下一软，嘴角抽抽，回头看呼延灼，问：“金味利和你说的？”
　　每天被人何兄何弟的叫着，她都忘了这名了。
　　呼延灼咧嘴一笑，不答话。
　　我不告诉她你是皇亲国戚，尊重你意见，汉人讲究君子重诺，你怎么着都该对我有点赞赏了吧......
　　拓跋兰不懂汉话意思，直接按着音调叫，前半句是名字，后面一大串吐珠子似的吐出楼兰话来：“何苦来，你以后也跟着我，有你多多的赏赐！”
　　这算是被小弟了？
　　丹年嘴角抽得更厉害，说：“多谢公主。”

　　青梅竹马得救了，拓跋兰高兴，准备在宫中大摆筵席，请远道从中原而来的客人吃一吃楼兰美食。
　　宴席上烤羊的火堆一大簇一大簇，整夜未熄灭，巨大的篝火堆映红了小半边天，男男女女手牵着手，围着火堆挥洒幸福的汗水。
　　长安向来是温婉中暗藏诡谲，如此粗狂洒脱地庆祝方式，丹年是头一次真真正正地见到。玩得很高兴，端着价值百金的琉璃酒杯晃荡着里面醇厚酒液，一边想拓跋兰这是把自己老底都掏出来玩了，一边醉醺醺念：“葡萄美酒夜光杯。”
　　呼延灼汉话懂得不多，他母亲是汉人臣子之女，名门贵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草原没有用得着汗话的地方，天高地阔任马跑地草原也不兴做哪些酸溜溜地诗词。他不感兴趣，学得少，早年为了讨母亲欢心学了汗话，但是不通诗词。
　　金味利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淡色眼睛里放着光芒，他接道：“欲饮琵琶马上催！”
　　让呼延灼好生羡慕。

作者有话说

　　司珣：“我待机多久，男配就出场多少个了？”
丹年：“问作者去。”
作者：“我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