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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还有那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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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叶梓卿远去的背影,穗娘道:“你这个人倒是很有弹性”
“大丈夫能屈能伸。”罗大卫对穗娘的这句嘲弄颇不以为意。
“你刚刚那奉承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咯。”
“如果这件事情能办成功,可都亏你的妙计,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下面的事情可少不了你这颗聪明脑瓜子。”
“帮你是自然的,不过你这件事情这样的尽力出彩,不怕招来你大哥的嫉妒?”
“我和大哥之间早晚都有一战,不是我委曲求全便能避免的了的。”
穗娘想挤出什么话来慰藉罗大卫,但在她的家庭里,父亲母亲感情和睦,哥哥也爱护她,不能懂得住在一家子里的人能有什么深刻的仇恨,几句话在唇边转了好几圈又咽回去了。
正在罗大卫和穗娘都在各自想各自的心事的时候,照相馆的老板从里屋里现出身子来
“机器布景都准备好了,请您两位移架。”
罗大卫抚了抚穗娘的鬓角,在她的眉尾落下了一吻,“别想了,小傻瓜,带你去看新鲜玩意儿。”他从一个复杂的罗少爷变成一个单纯的大卫,有穗娘在身边,为了这个女子他柔软了自己。
第一张的布景是微雨落花燕双飞的古诗词中的景,穗娘一身绸缎衣服加上一件白底嫩绿花纹的小坎肩和背景算是相互映衬,倒是罗大卫西装笔挺有七八分出画不合意境了。拍第一张的时候一道白光强烈的一闪,穗娘没见过这样的架势闭了眼。
相馆老板赔笑的说着:“苏小姐别慌,我们再来一张。”
罗大卫几步停在穗娘身前,拍了拍她肩上衣服微皱起的褶子,并没有说什么话,穗娘却觉得安心。
第二张拍的很好,他们两相互侧着身子,穗娘含笑望着镜头,罗大卫则是侧着脸把目光落在穗娘的脸颊上。
相馆老板问:“两位要再拍一张坐姿的吗?”
两人卸了刚刚摆好的姿势,“喏,这就是照相了,白光一闪一张片子就成了,不赖吧。”
“刚刚那下可给我好一顿惊吓,不过这行当是比画像要方便多了,不用正襟危坐着熬上小半天。”
“小姐,鄙人可有荣幸再请您合一张西洋布景的小相?”
“这相公长得这么俊,哪有不从的道理呢?”
相馆老板便招呼人搬来一对白色藤椅,一张同色同款的茶几,一套白瓷西洋侍女花纹英国红茶茶具,茶壶里的红茶是泡好的,另加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整齐的摞着方糖。就算这相馆的照片拍的不是怎样的出色,只算一套架势也可以充分显出它的专业来了吧。
第三张相片拍的很顺畅,只是穗娘对新品种的西洋货不太信任,只把杯沿在嘴唇上轻轻贴了贴。
完事之后,罗大卫与老板约作两天之后来取相片,两人便出了这影楼。天色却已经不早了,街上的人群不见少,反而比先前大大的增多,穗娘仔细瞧一下,竟大多是穿清布衫作学生样打扮,手里还拉着横幅,远远的走过来,嘴里还齐声嚷嚷着什么。穗娘眼神不太行看不清楚那横幅上的字,群聚的学生多,一帮一帮都喊着各自的口号,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说些什么。
“大卫,这街上怎么徒然多了这么些学生?”
“那横幅上写‘打倒日本军国主义’,‘驱逐日寇,还我中华’之类,八九成是抗日游行。这些年来日本在中国的行径颇为嚣张,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听到风声。”
这些穗娘本该知道,学生游行之前也轰轰烈烈的进行过几次,不过苏老爷妥妥当当的穗娘安置在家里,轻轻松松的让她对动荡的时局了然不知,他觉得战争这件事情怎么也用不上女子,也不应该牵连女子,何必扰乱她那颗多愁善感的心。
“日本?日本不就是东洋,不就是倭寇?那个国家很小,是大海里的一片小岛。”
“你不要看那么指甲盖大的地方,现在造舰船,造大炮可是了得……”
“我可听不了这些,求你少说点吧。”穗娘连连摇着手。
罗大卫本在谈性上要说上一度箩筐,可是自讨了没趣,兴致淡了不想开口,两只手背在身后,沉默的同穗娘并肩走着。
“大卫,你没恼吧,我不是故意掐你的话头,什么大炮啊,舰船啊我听着就害怕。”穗娘说话的时候深深低着头,平齐的留海漫过她小半张光滑白净的脸,语气里带着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撒娇的求饶。
罗大卫本就没有什么气,这下更有一种甘于沉沦的无力感:“我何时同你生气过呢?是我想的不周到,同女子说战争的事未免太无情了些。”
“何止无情呢?还无趣的像个鲁莽武夫。”
本来可以与穗娘驳一驳,古人还有诗句“宁为百夫长,不为一书生”呢,怎么到了她嘴里,武夫就一文不名了呢?但是久别重逢的浓情蜜意还没有过去,她骄纵恣意的情态也很可爱,不忍破坏了,与心里想的不同,罗大卫嘴上说:“小姐,你就原谅我这次疏忽,我在这里给你郑重的赔罪了。”
穗娘灿然一笑,这笑展开了一半又忽然收了回去,“呀,同你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忘了时间,仙草还在家里为我守着小门,怕她要等着心焦了。这次我是偷偷溜出来,一定得在晚饭之前赶回去。”
“这还不是见容易的事,我们雇两辆黄包车,以他们的脚力这种距离的路程必超不了一刻钟。”罗大卫拉着穗娘的小手,分毫也不耽搁的招呼了两辆在路边歇脚脚夫,把穗娘一同拽上了车。
“哎,大卫你还没同他们谈好价钱,怎么就罢了人家的车。”
“你们快跑起来,这位小姐有急事,到互济路16号,你们腿脚利落一些,价钱到那里就随便你们开。”
“你爹看你这纨绔子的样子,你爹还不知道怎么说你。”穗娘佯装生气。
“我又不像他那样吸大烟,也不像哥哥那样玩票,不过花两个小钱讨心爱的女子开心,他能如何说我。”
穗娘被罗大卫的话一惊,连忙要遮住他的嘴,可他们分坐在两辆车上,这不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大烟的事情可不敢在大街上乱说。”
“还没有招进家门的媳妇就学会为公公操心了,我爹也是好福气哦。”
“我不介意你嘴巴上占我的便宜,我们一分离就是两年,我总是担心你变了,只有时不时的小孩子脾性,还是之前认识的样子,使我心安。”
还有那一颗一见到你就激动的乱蹦的心,罗大卫无声的填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