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私逃》springbear

3、第三章 答应一个要

　　两年的时光憋在肚子里多少话，今时相逢却不知从何说起是好。但总算见到了，总算寄予不再离别的期许，相逢是高兴的事情。
　　“大卫，你瘦了。”穗娘的这句话没有来由，罗大卫的年纪正是男子最壮硕的时候，许久别未见的亲密人，第一句话总是这个，因为他们总怕你在外边吃了苦。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大卫，你别玩笑，一人在外边很苦吧。”
　　“谈不上苦不苦的，倒是见了许多新鲜玩意儿，摸摸我的口袋。”罗大卫这时候双手无物，要掏东西给穗娘应是很方便的，但他只是双手抱在胸前，让穗娘自己去摸。
　　穗娘依着罗大卫的话，把手伸进了罗大卫右腿西服的裤子。裤子的衣料很薄，可以感受到那强壮又饱含能量的热度。因为口袋深，穗娘要探到底，只好紧贴着罗大卫的身侧，穗娘的个子正及罗大卫的肩，小巧玲珑的一个好不惹人怜爱。
　　袋子底只乘这么一个手可以盈握的小东西，很容易就给穗娘摸着了。
　　她张开手掌，紧着瞧这个小玩意儿。那是一个黄灿灿的金属小圆柱，穗娘不知所以，只是把它放在手心里翻着个儿的瞧。
　　小圆柱好像还不是一体。捏着上下一使劲，盖子被拔下来。
　　“这是一只口红，和你们女孩子家用来抿嘴的红片儿纸是一般作用。”
　　穗娘把藏在里边的红芯旋转出来，贴在鼻子上嗅了一嗅：“外国的东西真细巧，还淡淡的透着香气。”
　　“我第一次在橱窗里看着它的时候就想回国定给你带着一只。”
　　女人有爱美的天性，也就有化妆的天赋。不需的罗大卫再多说什么，穗娘把那红芯在下嘴唇上抹了晶莹的一层，又把上嘴唇和下嘴唇轻轻的触碰。
　　麦田边有一条哗哗流淌的小溪，穗娘把它当作梳妆的明镜，来回的照了一照，巧笑着：“真漂亮，像采了两片落日的夕霞融在嘴唇上。”
　　“穗娘，你的梳妆台由我以后一样一样的添，好吗？”
　　“大卫，你不会再走那么快，走那么远了吧？让我追你也追不上。”穗娘仰着头，那湿润的眼角让见着的人都不忍心不为她拭一拭。
　　罗大卫见着穗娘这样的动情，心里也加深了对穗娘的爱。要把穗娘安抚下来，语言上的太单薄，罗大卫拥起穗娘，把她的一颗头枕在自己的胸膛上，穗娘的一双瘦弱的肩还在颤抖，罗大卫抬起手，从脖颈到脊背上下的轻柔的抚着。
　　“才熬过远隔重洋的日子，要想着我们的婚姻还有很多愉快的以后。”
　　“大卫，才见着你我总是迷惚，好像这一切都不过虚幻。”
　　“那我陪着你一路走，随你高兴，逛遍天涯海角可好？”
　　穗娘被罗大卫不着调的浪荡话逗笑了“你去留学，是专去修勾女孩子的俏皮话吗？”
　　“怎么是假话，不用片刻我就能实践给你看。”说着，右手抄起牛皮箱，左手紧握着穗娘，脚下就要迈开步子。
　　“要疯你一人去疯，我可不要落个拐骗你的罪名。你就陪我一路走回家，还要半个时辰的光景，我也心满意足，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做一个小别。”
　　“你未给我备下一顿接风宴，我们秉烛夜谈？”
　　“本该是那样的”穗娘眉头轻锁，他俩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是同榻而睡的夜晚也有那么一两回“不过你不在的这两年，你父亲和我爹爹明里暗里的争斗又多了，昨天我爹爹发了好大的火，还摔了我娘的一只陪嫁的花瓶。”
　　“岳父大人真是老当益壮，换成我爹可就没那个力气咯。”
　　穗娘用手肘子拱了一下罗大卫的腰“你能正经一些嘛，我正在发愁哪。”
　　“你别恼，经你这一番说道，我还真不敢登门拜访，你家那位老爷我真是敬畏的很。”
　　“也不知道因着什么样的缘由，你家和我家的矛盾这么深。”
　　“你家虽说不上是世代名门，从雍正年间开始一路做官下来，也算家世显赫了，不想改朝换代，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学问不吃香了，你祖父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只好含了恨，成了个商人。我爹呢？退个四五十年，谁不知道光脚丫满街跑的屠夫家的小二子，不过是恰巧搭上个庚子赔款，去南洋留了个学回来就成了人中龙凤了？你爹瞧不上我爹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你爹每天西装革履，那些乡绅官员见着他都得弯腰脱帽，也够唬人的。”
　　“我在国外新学了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哪个做商的不得靠着做官的庇佑，只要我爹的屁股还坐在那个热腾腾的位置上，你我的这桩婚事都是稳稳当当的。”
　　要说苏老爷被磨去了文人的骨气，是事实也是言重，左右不过为了生存。
　　穗娘和罗大卫走过了田间小道，渐渐的摆摊的小贩，来往的行人多了起来，是已经到了城里了。城里的道路比田间的宽阔平坦很多，都是青石板铺路，两旁还有木质结构的临街店铺。算着时辰已经是中午了，街上还有成群的走着的学生，是不太寻常的事情。
　　“你今天亏待了我，定要答应一个要求来做一个弥补。”
　　“是什么样的要求？”
　　“你朝那边看”，罗大卫抬手一指指向街边的一座房子，那房子和左右相邻的房子不太一样，它带着二层的小阁楼。门面前面立着一副真人半身像的大小的画片，画片上的女郎一头大波浪的卷发，尖尖如透笋般的玉指卖弄风情的点在朱唇上，身上穿的是无袖的高开旗袍。
　　瞧着画报上的女人，穗娘的脸臊了起来。
　　“这家店应是新开的，我前些时日同仙草到这地方抓药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家买鼻烟壶的门面。”
　　“我也记得，那是家老店，怎么也得有一两百年了。鼻烟是前清的旧东西了，早些年就没有什么人玩了。这家店能摇摇晃晃支撑到现在，也是不易。”
　　在穗娘和罗大卫谈话的功夫，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结了伴，一前一后上了楼梯进到店里去。走在前面的男子身条纤瘦一些，面容清秀俊俏，走在后面的一张四方的国字脸，浓眉大眼很具男子气概。
　　罗大卫搂了穗娘的腰，跟在那两个男子的后边也进到店里去。
　　“这是一家什么店啊？还有你要我应你一个要求，怎么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