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醉》月琉影

1、第一章 梵音

　　袅袅的轻烟在深山中飘起。山中没有人家，有的，只是一座名为“水月”的尼姑庵在此山中。
　　“嗒嗒嗒......”马蹄的声响在这深山茂林中回荡，惊起了在林间栖息的鸟儿散飞，也让这平静如潭的山林泛起涟漪。
　　五匹骏马在“水月庵”前停留。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比后四匹略小的马，上面坐着一个身着华美锦服，粉雕玉琢可爱的小娃儿，大略六七来岁。其后跟着的是一女三男，女的俊俏机灵，是个可人的丫鬟，男的身材健壮，一看就知道是保镖之类的人物。
　　小娃儿一下马，飞快地跑到庵庙前的朱红大门前，也不顾会跌倒，倒是后面的四人胆战心惊地紧跟其后。小娃儿用力敲打着大门，嘴里叫嚷着：“开门，快开门！我要见我娘！我要见我娘！你们快开门......”
　　朱门被打开，走出三个尼姑。为首较年长的手上拿着封密封信件，对小娃儿道：“小施主，了尘让贫尼转告小施主，红尘事了，她已是尘外之人。今后请你不要再来了。这封信请施主转交给‘他’。阿弥陀佛，贫尼告退。”说罢，将信交到小娃儿手上，一拜，三个尼姑便进了门，朱门再次关闭。
　　望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小娃儿呆了，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下，手不自觉地将信握地变形，口中喃喃自语着：“娘，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湘儿了吗？......”

　　皇宫 龙霄殿
　　崇仁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批阅着同样高高的来自五洲四海的奏折。沾染着红色朱砂的御笔快速地在奏折林里穿梭着。过了好几个时辰，才停下。
　　“小李子，什么时辰了？”崇仁帝一边拿起摆放在奏章旁的茶杯，轻茗着用上好的雨前龙井泡成的好茶，一边问在他附近的太监公公。
　　被称为“小李子”的太监公公，也就是现在崇仁帝身边的大红人李全李公公恭恭敬敬地回道：“回皇上，现已亥时了。”
　　“哦，这么晚了。不知道湘儿回宫了没？”崇仁帝怔怔地说着，好象在自语。而旁边深知崇仁帝想法的李公公马上把实情告之：“皇上，公主是回来了。不过，公主的情况好象不太好。听说公主回来之后到现在滴水不进，只是发呆，自言自语地。请了太医，太医也找不出个所以然。”
　　“有这事。”崇仁帝脸上充满了浓浓的担忧，对李公公怒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朕。”
　　“皇上赎罪！”李公公吓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奴才以为皇上还在跟公主怄气，而且皇上曾经吩咐过在您批阅奏章之时，任何人不得打扰。所以奴才才未曾禀报，故恳请皇上赎罪。”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这也不是你的错。”崇仁帝摆摆手让李公公起来，“湘儿那丫头也真不让人省心。摆架去敛湘宫。”言语间夹杂着浓浓的父亲对女儿的宠溺。

　　敛湘宫
　　硕大的宫殿内灯火透明。所有的内监、宫女、太医通通都围着宫殿的主人，崇仁帝最宠爱的公主---敛湘公主司马敛湘转。可是，司马敛湘对他们的行为没有一点反映，一直呆坐着，手中紧握着被她握得变形的信件。这使在她身边的人们都束手无策。
　　“皇上驾到！”
　　门外一声叫唤，让所有人都跪下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门外一声叫唤，惊醒了正在迷茫中的公主。司马敛湘不顾礼仪，飞奔到崇仁帝身边，叫着：“父皇，母后不要我们了！她不要我们了！你快让她回来......”说着还将紧握着的信向崇仁帝给去。
　　崇仁帝马上接过信，马上打开，马上浏看。越看，脸色越沉重。蓦然，他向李全李公公叫喊：“李全，传朕旨意。立刻让浣茗回宫，不得延误。”
　　“是，奴才遵命。”李全连忙向皇宫大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首问到，“皇上，如果娘娘不回来呢？”
　　“那就放火烧了水月庵！”几乎是咆哮，吓得一地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是。”李全被吓了一跳，连忙应承，快速去办事，不敢有一丝怠慢。
　　好一会儿，崇仁帝才恢复过来。对依旧惶恐的人说声：“你们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众人立马起来退下，留下两位主子。
　　崇仁帝抱起司马敛湘来到她的寝室，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说道：“睡吧。睡醒了，你母后就回来了。”
　　敛湘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恩。”崇仁帝应承，“相信父皇。父皇什么时候骗过湘儿。”
　　“谢谢父皇。”敛湘激动地说，“我以为父皇因为柳妃的事不再喜欢湘儿了。所以湘儿才去找母后。谁知道......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父皇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湘儿？湘儿可是父皇的心肝宝贝，湘儿的任何一个兄弟姐妹都比不上。父皇不是派人去把你母后找回来了吗？你好好谁，醒了，就可以看见你母后了。睡吧。”
　　“恩。”由于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太过以疲惫了，敛湘很快就进入梦乡。

　　崇仁帝看着信。
　　看着，看着。
　　眼睛缓缓闭上。

　　你就真的要离开我吗？！

　　不！我决不会允许的！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和我一起下地狱！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一阵风起，卷起了那张信纸：

　　云游了三千岁月

　　终将云履脱在最西的峰上

　　而门掩着 兽环有指音错落

　　是谁归来在前阶

　　是谁沿着每颗星托钵归来

　　乃闻一腔苍古的男声

　　在引罄的丁零中响起

　　反正已还山门且迟些个进去

　　且念一些渡一些饮一些啄

　　且返身再观照

　　那六乘以七的世界

　　(啊 钟鼓四十二字妙陀罗)

　　首日的晚课在拈香中开始

　　随木鱼游出舌底的莲花

　　我的灵魂

　　不即不离***

　　（完）
　　---2007.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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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郑愁予诗选》中的《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