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爱我一次》清汤面条

23、无言的阻隔 那女人

　　那女人见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就像长在了杨亿尘身上，直直盯着不放：“亿尘，你，你回来了。”
　　“你来干什么？”杨亿尘眯了眯眼，声音与神情同样冰冷。
　　子枫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儿，扯了扯杨亿尘的袖子，他还是第一次见杨亿尘这么不假辞色地与人说话。
　　杨亿尘的冰冷显然刺到了那女人，她面色白了白，柔声说：“亿尘，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不是几年，是十年，整整十年”，杨亿尘嘲讽地笑了笑，弯腰换了鞋缓缓走到肖青身后，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妈妈，对不起，让不相干的人来家里打扰。”
　　“没事儿”，肖青拍了拍杨亿尘的手，看了一眼那女人，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亿尘，你妈刚从德国回来看望你和小柳，你们……”
　　“妈妈”，杨亿尘温声打断她：“你才是我和小柳的妈妈。”
　　杨柳挽着肖青的胳膊紧了紧，向她又靠了靠，抿着唇，低头不语。
　　这俩孩子没白疼，肖青眼睛有些湿润，可眼下孩子的正牌母亲在那坐着，她怎么也不好忽略：“亿尘，小柳，你们和妈妈许久没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和子枫去买些菜回来，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说着站起身来，拉着一旁发愣的子枫就要走。
　　“妈妈”，杨亿尘按住她的肩膀：“家里有菜，还买什么。”
　　肖青也不想让杨亿尘难堪，他这样说了，肖青只得又坐回来。子枫悄悄看了一眼杨亿尘，见他脸色阴沉，眼底全是漠然。

　　这一幕刺痛了李知玉，疼痛让她隐约明白，从前的漏洞太大，现在再怎么努力补救，似乎都来不及了。
　　深吸了口气，又挤出来个看起来慈爱的笑容：“亿尘，小柳，妈妈以后会好好爱你们的，跟妈妈走吧。”
　　“你刚刚没听见吗？”杨亿尘再次揽住肖青的胳膊，望着李知玉嘲讽地笑：“我和小柳有妈妈。”
　　李知玉勉强堆积起来的笑意瞬间坍塌，嘴唇哆嗦片刻，哀求地说：“亿尘，小柳，妈妈错了…….原谅妈妈吧……”
　　杨柳猛地抬起头，格格笑起来，直笑得弯了腰，眼泪溢出了眼眶。肖青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小柳，好孩子，你别这样。”
　　李知玉不由正色，眼神也冷了起来：“你在笑什么？”
　　笑声嘎然而止，杨柳重新坐好，眼底清明哪里还有一丝笑意，她直直地盯着李知玉：“我在笑你啊，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笑的人了，听到这么可笑的话了，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笑。”
　　“闭嘴，我是你妈妈！”李知玉大叫一声，脸色铁青。
　　“你说你是我妈妈？哈哈，可笑，天下哪里有你这样的妈妈，你在的那几年不是出去打牌，就是去跳舞去交际，哪里正眼看过我和哥哥，我们上了几年级，考了多少分，你知道吗？你只知道自己风流快活，后来干脆和情人私奔。你跑就跑吧，干嘛还要卷了爸爸的钱跑，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公司已经出现了亏空，很快爆发了经济危机，爸爸愁的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那么坚强又乐观的人，短短几天头发就白了大半。哪里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你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说你是妈妈？你只是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连这点牵绊都不要有！”
　　“闭嘴……你……你……”李知玉指着杨柳，声音颤抖，她已被眼前的状况气得七窍生烟，定了定神，转而凌厉的盯着肖青，大声斥道：“肖青，你是怎么教孩子的，把我女儿教成这个样子”。
　　肖青本就因当年之事对李知玉颇多不满，想着她毕竟是杨亿尘兄妹的亲生母亲，自她进门来也一直以礼相待，哪知她竟这般无理取闹，正想说“小柳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教就怎么教”，只见杨柳轻轻抽泣起来：“爸爸……”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的眼睛直直盯着李知玉：“是你害死了爸爸，若不是你的背叛，爸爸又怎会伤心之余精神恍惚被车撞到……每次打雷害怕的睡不着，都是爸爸抱着我，拍着我，哼着歌哄我入睡…….你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肖青一把揽过杨柳，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小柳，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好孩子，别难过了……”
　　杨亿尘说：“你走吧，我们是不会跟你走的……”
　　李知玉的身形晃了晃：“亿尘，杨柳，你们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
　　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杨柳坐在肖青的左侧，杨亿尘和子枫紧挨着坐在右侧，本是只容纳三个人的小沙发，但三个年轻的孩子都高挑瘦削，四个人堪堪坐下而又不显拥挤。
　　李知玉环顾了一下四周，干净而整洁，家具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有些陈旧，但没有一件是多余的，只有自己站在这里稍显突兀。
　　四个人都看着她，杨亿尘是冷冷的目光，杨柳是愤恨的目光，子枫是好奇又掺杂了些许厌恶的目光，肖青则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同情的目光，她不知李知玉来找这两个孩子目的何在，是否真的如她自己所说那样爱着这两个孩子，但做为一个母亲，被自己的孩子这样排斥，抛开过去的种种不看，肖青觉得这一刻她多少有些可怜。
　　晚上江宁回来的时候，肖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江宁从始至终都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末了肖青问，这事怎么办，江宁点了支烟，缓缓吸了一口，过了许久，说：“让亿尘和小柳自己做主吧……”
　　“你舍得？”肖青挑眉。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早晚有离开的一天……”
　　那之后，没有人再提起那天的事，李知玉也一直没有再出现，子枫那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担忧与恐慌也终于慢慢消散，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