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爱我一次》清汤面条

22、陌生的母亲

　　高考结束了，接着是估分，填报志愿。
　　两人刻意挨到天黑，在夜幕中甜蜜地牵起了手。
　　“子枫，你想考哪所大学？”杨亿尘在微风中侧首看他。
　　子枫紧张起来，他这次考得并不是非常好，那个分数上一般的重点大学不是问题，但也没有特别多的挑选余地，他的脚步停下来，沉默片刻，沮丧地说：“我应该会考A大，这个把握最大。”
　　杨亿尘嗯了一声，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垂眼看他：“那刚好，我也想考A大。”
　　他的目光蕴了皎洁的月华，温柔不可方物，子枫不由得看得痴了，半晌方才记得移开视线，望向月色下的树林，一时有些恍惚：“你的分数，可以上更好的学校。”
　　杨亿尘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子枫挣扎了一下，快走了两步，靠着路边的一棵树出神。
　　杨亿尘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抱在怀中，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隔着衣料闷闷地传来：“你别这样……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才考虑A大…….小柳还在这边上学，我不能离得太远。”
　　子枫最终也没能阻止杨亿尘报考A大，就这样两人又上了同一所大学。
　　漫长的假期过后，两人就正式的迈入大学生涯，提前已经从肖青那里知道孟雨也上了A大。
　　自和杨亿尘两厢心知之后，再想起孟雨，除了歉意，子枫甚至还有些感激的意味，内心里认为是孟雨间接地促成了他们。
　　拿到大学通知书那天，子枫往孟雨家里打了个电话，孟妈妈接的，说孟雨去德国的亲戚家玩儿去了，可能要到开学才回来。
　　开学报到那天，在熙熙攘攘的大一新生中，子枫一眼就看到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孟雨，虽然只有两个月没见，但因为以前常常在一起，乍一分开，感觉就像过了两年似的，子枫一把拽着胳膊，把人扭了过来：“你可舍得回来了。”
　　孟雨弯着一双大眼睛，啪的回了一巴掌，疼得子枫瞬间皱了眉头。
　　“这么不禁打……“孟雨霸气地扬了扬眉，笑得无比开心：“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子枫揉着肩膀，十分后悔认出她来。
　　孟雨似乎非常满意子枫的窘态，开心地取笑一番，笑完了，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咦，亿尘呢？怎么就你自己，我听肖阿姨说他也上了A大啊。”
　　“他被他们院的学姐接走了……”
　　“哦……那我等着学长来接我好了……”她话音未落，周围目光刷刷刷地都看向她，偏她还毫无一丝自觉：“以我这样的相貌，学长一定会争着送我的。”
　　子枫吸了口气，扭头就走。
　　“哎，江子枫！”孟雨瘪着嘴，踢了踢脚下的行礼箱：“你这就不管我了啊！”
　　“你还是等着你的学长来接好了。”
　　孟雨追上去拉住他，眼珠骨碌碌一转，嘻嘻笑了起来：“子枫，你是不是对我暗生情愫？”
　　子枫脚步顿住，十分诧异：“你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
　　孟雨笑得一张脸明艳艳的：“我说让学长来接，你就生气了，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子枫呲牙一笑：“我是嫌你声音大，让人发现我认识你太丢人！”

　　大学俨然成了他们除幼儿园外的另一天堂。
　　白天上上课，晚上结伴回家，日子就和过去的初高中生涯一般无二。他们再次成了校园里亮眼的三剑客。
　　子枫和杨亿尘上了大学，肖青江宁刚松了口气，杨柳又接着奔上来，马上就是高二了。学习也到了紧要关头，肖青严令家里吃过晚饭后不能喧哗，不能大声说话，弄得子枫一阵牙酸，吃过晚饭后拉了杨亿尘就出去。
　　有时候打打球，有时候压压马路，有时候就坐在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吹吹晚风，趁着天黑，偷偷亲吻……
　　子枫后来想，如果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他人生的字典里将永远没有痛苦、等待以及令人窒息的绝望……

　　子枫清楚地记得，那是大一下学期的一个星期天，肖青一大早就出了门，直到晚上才回来。
　　子枫见自家妈妈情绪不好，凑过去撒娇，试图让她忘掉烦恼。可是任他与杨亿尘怎么劝说，肖青只是叹气。
　　子枫总算意识到情况的不妙，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是我爸出轨了？”
　　杨亿尘扯了扯他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肖青抬手给了他脑勺一个巴掌，无奈地瞪他一眼：“净瞎说。”
　　子枫揉着脑勺，佯作不满：“我爸又没有出轨，您老这唉声叹气地做什么？”
　　杨亿尘倒了杯水端给肖青：“妈妈，您气色看着不好，喝口水早些休息。”
　　肖青接过来却没有喝，长长叹了口气说：“宁坦坐牢了。”
　　子枫一愣，惊呼：“宁坦？是梁阿姨家的那个宁坦？”
　　肖青点了点头。
　　子枫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儿：“他不是当兵转业了吗？怎么会坐牢？”
　　“你梁阿姨自杀未遂，躺在病床上那个样子，我哪里好问原因。”
　　子枫心里一跳：“梁阿姨自杀…….？”
　　肖青疲惫地摆摆手，不想再说下去，都是老街坊，梁翠那个样子，她心里着实不好受。
　　“明天你随我去看看你梁阿姨吧”，肖青说：“她失血过多，我炖些补品带过去。”
　　子枫迟疑了一下：“妈，我明天一早有个重要的考试，下午行不行？”
　　肖青摇头：“你梁阿姨前年离了婚，如今宁坦又坐了牢，她一个人在医院里着实可怜，明天一早就得去，不能拖到下午。”
　　杨亿尘看了一眼子枫，握住肖青的手：“妈妈，我明天没有什么事，我陪你去吧。”

　　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子枫不知道，但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杨亿尘都有些不开心。兴许见了病人都会有些情绪低落，子枫也没太在意，他那几天一直都有考试，等他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晚霞泼了半边天。
　　空气有些闷热，他在商店里买了根冰淇淋，坐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等着杨亿尘出来。
　　一根吃完，手上滴了些融化的冰激凌，粘粘的很不舒服，子枫溜到草坪处，就着正在喷洒的水管，洗了洗手，站起身甩了甩，一抬头看见杨亿尘远远的走过来。
　　他身姿修长，步伐优雅，面容俊美而沉静，背后是泼天的晚霞和苍郁的树林，他整个人仿佛入了画一般，随着他的走动，那画也跟着流动起来。
　　子枫看得痴了。
　　杨亿尘走到他面前，失笑：“怎么了？老僧入定？”
　　子枫眨了眨眼：“我在校门口一直观察从里面出来的学生…….”他故意停下来，等着杨亿尘发问。
　　“有什么发现？”杨亿尘从善如流。
　　“没有一个有你长得好看的……“子枫笑弯了唇：“你不至于吧，笑得眼睛都没了。”
　　杨亿尘摸了摸鼻子，将他从草地上拉起来：“这可是你第一次夸我。”
　　“亿尘”，子枫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唤他。
　　“嗯？”
　　“你真贤惠，不仅知书达理，还蕙质兰心，更是心灵手巧…….”子枫抓住他的手，滔滔不绝。
　　杨亿尘挣脱他的手，扶额：“子枫，求你了，别夸了。”
　　眼见着他又露出了往日一样沉静温柔的笑容，子枫悄悄放了心。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到家，杨亿尘走在前面拿了钥匙开门，进去却定在门口不动了。
　　子枫笑着推他：“你也往里点，让我也进去啊”，闪身进门，不由也愣了愣。
　　客厅里除了肖青，杨柳，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这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优雅得体，五官细致精巧，疏眉淡目，很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风韵，和杨柳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女人见他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就像长在了杨亿尘身上，直直盯着不放：“亿尘，你，你回来了。”
　　“你来干什么？”杨亿尘眯了眯眼，声音与神情同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