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丁小西》八福晋

4、侏儒症和巨人症的结合 “大人”“

　　第1节

　　既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能马上熟悉手术室，丁小西决定要在空余时间到病房里练好基本功，好好用心了解下病人。
　　第二天刚好值班，林瓒吃了晚饭就进二线办公室写论文去了。
　　丁小西一个人在办公室，于是瞅准这个时机，随手找了件胸口印有本院院徽、正式医生的白大褂，拿着病历从从容容地进了病房。
　　繁忙的三甲医院医生一般很少有时间理会病人，丁小西性格开朗，又能理解病人的痛苦，仔细和气地问了自己管的病人的病史并拿着听诊器，小锤子给病人做了全套检查。
　　其实很多不远万里来求医的病人都希望自己能被医生重视，好不容易看到这么个愿意听他们说话的医生，所以纷纷拉着小西说个不停。
　　几番下来，小西除了记住了一直搞混的病情，还顺道知道了很多病人的私人故事。
　　3床是一个43岁的中年妇女，但是小时候却得了侏儒症，身高不到130cm的她看起来像个还未发育的女童。
　　而在她身边一直照顾她的老公竟然有203cm，正是从小得了巨人症的原故。
　　203厘米的男人看到小西进来询问自己妻子的病情，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憨厚地笑着，巨塔一样的身高让小西得仰着脖子跟他说话。
　　聊到后面大家熟了，这对奇特的夫妻告诉了小西他们奇妙的结合经过。
　　原来这二人分别出生在相隔一万公里的两个省的农村，他们小时候都看不出来和常人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聪明伶俐，一样的爱跑爱跳。
　　可是在十五六岁正值青春期的年龄，差距就慢慢显现出来了。
　　女的身高不再变化，到了30岁竟然外表依然还是女童模样，父母为她的前途和婚姻大事担忧地愁眉不展，整天唉声叹气。村民们更是明里暗里地嘲讽和挖苦女子是个“小矬根儿”，没人要的残废。
　　而男的的个子则像疯长的野草一样，20岁就长到了200cm，大家都说他是妖怪转世，让自家的男孩女孩离他远点，更是不让自家的女孩跟他多说一句话。
　　30年来，各自受尽了来自乡亲们的白眼和屈辱的二人，都选择了争一口气外出打工，而在沿海的某组装手机的工厂里，二人结识了。
　　开始因为同病相怜，二人自是对彼此多看一眼，后面男的也时常帮女的做做活儿，女的作为报答也给男的洗洗衣服，缝缝补补。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走到了一起，并组建了家庭。
　　这次住院是因为女的怀孕时摔了一跤，本来脆弱的骨骼使得左大腿股骨骨折，因为当地医生说这样分娩会很危险，所以转上来C医大附一院治疗骨折，再联合附二院妇女儿童医院制定分娩计划。
　　为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他们花光了自己几乎所有的积蓄，可是即便如此，欢乐的荣光还是存留在他们的脸上。
　　巨人丈夫一脸宠溺地为躺在病床上的“小”妻子削着苹果，转着头骄傲地向丁小西说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而腼腆的妻子则一手轻轻抚摸自己鼓起的肚子，在一旁红着脸幸福地微笑。
　　他们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积蓄，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甚至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可是他们却真正懂得彼此，互相能做到真正地体谅。
　　“医生，你知道吗？我在厂子里那阵大家都不愿跟我说话，那阵只有他在我身边，每天给我碗碗里塞个鸡蛋，他个子大，脏活累活都指派他，还省了鸡蛋给我，我心疼。”小妻子睁得亮堂堂的杏眼说，虽然形容女童，可眼里的目光却透着历经世事磨砺的沧桑和睿智。
　　“他怎么把你追到手的？”小西笑着说。
　　夫妻俩皆是脸一红，却精神一振，都争抢着话头。
　　丈夫说：“追啥子呦，我对她好，她对我好，就自然而然成了。”
　　妻子剜了他一眼：“胡说！那阵我做工，你跑来摘朵迎春花放我耳边，我才答应的。”
　　顿时病房里哄堂大笑，只是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发自内心深处充满善意的笑。
　　小西笑得眼睛弯弯，指着男的说：“你一朵花就把人家追到手了啊，以后好好待人家。”
　　丈夫立马道：“一定一定。”
　　妻子开心的抚着肚子笑：“他对我挺好的。”
　　丈夫赶快说：“我对她当然好啦，走哪大家都说我俩是‘爸爸去哪儿’。”
　　“哈哈哈哈，这个话引得整个病房哄堂大笑，谁也不曾想这两个苦命人却还有这样的幽默。
　　小西知道他们的过去和现在都过得并不容易，可是他们依然还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就这么一起携手努力着，一起对抗着命运的不公，世人的嘲笑，世事的艰难，依然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而准备着。
　　他们的世界或许异于常人，可是他们依然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小妻子被推进手术室的全程小西都是陪在身边的，然而她却有让人诧异的淡然，虽有点紧张，却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生命的准备。
　　手术台上，主任不在，林瓒主刀先处理股骨骨折部分，妇产主治医生在一旁待命。
　　突然，股动脉飚出血注，一旁的麻醉师说道：“血压下降！”
　　“200CC血浆。”林瓒头也没抬继续寻找出血点。
　　护士立马把事先准备好的血浆给病人输上。
　　一旁拉钩的小西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开始剖宫。”林瓒下达命令。
　　“同时做？”
　　小西楞住，惊讶地问。
　　“恩，反正要剖宫产，不如同时做，这样还省血。”
　　一旁整装待发的妇产医生迅速加入了手术中，开始进行剖宫产。
　　整个手术室鸦雀无声，小西为这个可怜的侏儒症妈妈捏了一把汗，衷心为这对苦命人祈祷。
　　“出来了，出来了！”一旁的器械护士高兴地喊出来。
　　一个湿漉漉的小婴孩，被妇产医生轻轻地从剖开的子宫取出来，双手托着交给旁边的助手，然后一剪刀剪断了脐带。
　　小西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心里惊叹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小生命啊！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浑身沾了浅红的羊水和血迹，细细的毛发已因此纠结在了一起，嫩嫩的皮肤却抽抽着，像个小老头。眼睛还没睁开，小手小脚微微地摆动。
　　妇产医生轻轻把小婴孩倒着提起来，在脚底拍了拍，他立马“哇哇”的哭喊出来，整个手术室的气氛都被带动起来。
　　太好了！是个健康的孩子！
　　一时间，小西竟忍不住泪盈满眶。
　　助手拿着小被子把小婴儿裹起来抱在怀里送去暖箱观察。
　　林瓒这边手术也接近结束。
　　再去病房里看这对夫妇时，夫妻二人见到小西高兴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的谢谢她。
　　她不好意思：“我只是打下手，真正做手术的是林老师和妇产医院那边的老师。”
　　丈夫立马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总之还是多谢你们，不然我们哪能这么顺利地又保了命又保了孩子？现在的医学真发达，你知道这对我们俩来说有多重要。。。你。。。你以后也会变成林主任那样的好医生！”
　　小西心里也高兴，笑呵呵地说道：“好的，我会努力的成为一个像林老师那样的好医生。你们也加油生活！”

　　第2节
　　隔天又是5台手术，主任因为要去欧洲开会，所以手术只有林瓒和丁小西，她荣升为一助。
　　经历了洗手穿衣，今天犯错次数明显减少，但还是让林瓒等了半天。
　　进入手术室，小西主动对器械护士微笑：“可不可以帮我拿双7号手套？谢谢。”
　　巡回护士过来给她穿手术衣，小西因为是新疆姑娘个子比较高就主动半蹲好让身后的人方便系脖子后面的带子，完了依然友好地说“谢谢。”
　　她谨慎地离铺好巾的器械台一段距离，尽量前倾上半身不让自己碰到无菌台，而器械护士已经递给她拆好的七号手套，她小心地打开，“谢谢。”
　　转身退后的时候她特别记住绕开了输液管避免被污染，然后乖巧的来到林瓒身边，把终于戴上合适的胶皮手套的手放好在铺好的无菌巾上。
　　林瓒看了她一眼，用各种握持姿势现场示范教给她手术刀的使用方法，末了把手术刀递给了她：“从我的画线处轻轻划开。”
　　小西心中大为惊喜，要知道一般实习生只能做拉钩工作很少有机会动刀子，而林瓒却这么信任自己。小西按照教科书上所描述的执笔式小心翼翼地划开皮肤，一颗心都激动起来，浑身的血液一下沸腾地奔涌出来，原来，这就是外科主刀的感觉啊，轻巧的刀片，主宰一切。
　　不长的线一会儿就划完了，露出了白色的结缔组织，附着着一两处血丝。
　　“这里再开长点。”林瓒在小西对面耐心地指导着，倒是没嫌弃她动作像慢近40倍速一样。
　　这时，明絜换好衣服来了，林瓒微微抬头示意了一下，小西看到是她则高兴得不得了。
　　明絜实习了几乎所有外科，所有流程都熟悉得不得了，今天人手不够，小西就向主任推荐了她来支援，心想这下不会拖林瓒的后腿了。
　　林瓒的手术受到国内外最高水平的训练，平时都是录成了教学视频给医科大的学生们看，这样近距离地观摩他的手术实在是托了请了病假的住院医和顶不住压力累跑了的研究生师兄，以及在围在旁边大多数只想观摩而害怕在他手底下受苦的众医生的福。
　　总之机会难得，林瓒的手术解剖层次清楚，出血点少，在个别标志解剖结构处甚至可以做到几乎不出血。他研究的保肢手术，急诊再造手手术做得世界领先，很多原先要截肢的患者慕名来到C医大附属医院找何主任和他就是抱着一线希望祈祷自己不要残缺，而林瓒确实可以成为多数患者的救世主。
　　此时丁小西正抱着一个成年男性患者的大腿累的一脸扭曲，而明絜左右开弓，尽到自己最大力气拉钩暴露视野，林瓒则用最快速度灵巧地在骨头上钉入钢针，解放了两位同学。
　　略微休息后还细致地教二人缝皮，并放手不放眼地让她俩实践，一有问题马上指出。几台手术下来，丁明二人都觉得十分过瘾。
　　下了手术后，明絜因为今天值班要先回去处理自己组上病人，林瓒和丁小西则开完术后医嘱后一起回到科室里。一路无言，正当丁小西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林瓒走在前面突然偏头说到“回去我们该干什么了？”
　　丁小西：“给你办出院。”昨天主任就催他赶快把40多本出院办完，出院总是要填海量病人信息，多到可以查人祖宗十八代，是最枯燥且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平时都是一线医生和实习生来做。但住院医临时请病假了只能林瓒自己办，而小西自然是第一帮手。
　　“对头。”林瓒心情愉悦地背着手走进办公室。
　　“哎！”丁小西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