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董小六

3、第三章 失踪

　　书房内
　　“老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在这个跟随自己从小到大是管家更是兄弟面前，纪老爷子才慢慢显露出自己的后悔和疲倦。
　　“老爷是在担心若寒少爷？”
　　“老宋，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这一次纪若寒不留任何余地的出柜表白让纪老爷子六年来第一次开始质疑当初自己的决定和做法。
　　“老爷当年那么做也是为了若寒少爷好，若寒少爷会体谅您的苦心的！”当初事情老宋见证了它的从头到尾，因此也是最能够体会纪老爷子心情的人。
　　“体谅我的苦心？那小子能不恨我已经是万幸了！”纪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担心七年之约就要到了，到时候让我到哪里给他变出个叶笙出来！”要是让他知道叶笙六年前就不知所踪甚至不知生死，所谓的七年之约从头到尾也都不过是他这个爷爷一手策划出来的骗局，纪老爷子想象不出纪若寒会采取怎样的报复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在他这个孙子冷静或者可以说是冷酷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一颗疯狂的心，一旦给他一个导火线，很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没有什么比一个会动脑筋的疯子更加恐怖。
　　“阿笙的不见也并不是老爷的错，您已经尽力了！”老宋是跟着纪老爷子一起打拼到现在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心中的矛盾与自责。无法否认，当年纪老爷子是极其喜欢和赏识叶笙的，他将叶笙安排在纪若寒身边，和他一起学习到入伍锻炼，本是希望能够为自己的孙子培养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心腹，也想让叶笙的温和坚韧能改变改变纪若寒那个冰冷的不信赖任何人的性子。但纪老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给了他极大的欣慰的孩子居然会走到一起，他第一次看见纪若寒对一个人那么认定和执着，甚至为了和叶笙在一起不惜以脱离纪家为代价。纪老爷子虽是从封建社会一步步走过来，但思想却并不古板固执，只是在男男相爱这件事上，他却是异常地反感和抗拒，在一遍遍地重复品尝了他的父亲，他的兄弟和他的小儿子在这条路上走得痛苦和对整个家庭带来的伤害后，纪老爷子对于男子间的爱情没有任何的信任。因此在知道叶笙和纪若寒在一起之后，纪老爷子第一反应就是要将两人分开，他绝对不允许他最骄傲的孙子步上那条不归的荆棘之路，而对于叶笙，在一些人的“提醒”之下，纪老爷子开始坚信是叶笙背叛了纪家，耍手段勾引了纪若寒，才让他迷失了心志。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无法预料的事情，现在连纪老爷子也开始怀疑当年自己那么果断的阻止和决绝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那小子可不会这样想！”纪老爷子靠着椅背，轻轻闭上了眼，“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待！”为了不让当年的真相被纪若寒发现，他制造了一个骗局，而为了圆那一个骗局，他不得不说出更多的谎言，但在今天看到纪若寒的坚持和坚定，纪老爷子越发觉得这七年之约像极了一种慢性的煎熬，他需要好好想想到了所有的真相不得不揭开的那一天，让他如何为这一个骗局收拾残局。
　　看着纪老爷子疲倦的面容，老宋最终什么也没说，将门轻轻关上，走了出去，这是老爷和若寒少爷之间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去处理。
　　在纪家开始为这场荒唐的订婚宴进行调查的时候，纪若寒已经回到了在他在A市的房子，纪老爷子吩咐赶过来的老秦甚至都没能进得了纪若寒家的大门就已经被赶了回来。虽然是纪老爷子的命令，但面对上纪若寒那张真的冷若冰霜，透着不容抗拒和质疑表情的脸时，老秦觉得自己还是做不到能够淡定地抗拒纪若寒的命令。
　　“你总算回来啦！”刚推开门，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子就迎了上来，虽然嘴角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容，却无法看清眼中的真实情感。
　　“我还以为你要被你家老爷子打残了呢！”屋内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男子随意地躺在沙发上，妖媚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邪笑着看着纪若寒。
　　“这次是纪老爷子做的有欠妥当，他不会一直错下去的。”沈浩扶住已经走不稳却还是硬撑着的纪若寒到了沙发上坐下，“倒是你，和老爷子摊牌了！”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叶笙！”本就未退让过，又何来摊牌一说。纪若寒自己将伤口止血，简单地重新包扎一番后才缓缓开口询问，“那边查的有消息吗？”
　　卫普脸上妖孽的笑容淡去，微带歉意地摇摇头，七年前叶笙被纪老爷子带走后，纪若寒就没有一刻停止过对他的寻找，只是即使纪老爷子已经很少有所动作，但他的势力和实力却依然摆放在那里不容置疑，纪若寒的寻找也总是无果而终，这也使得他最终不得不妥协与纪老爷子定下七年之约，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会放弃寻找叶笙。对于纪若寒而言，没有叶笙的日子，世界从来只有一片黑白。
　　“继续查吧！”意料之中的答案即使过了六年却还是让人觉得不甘心，明明他们已经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却难倒还是连纪老爷子藏着的一个人都发现不了吗？
　　“我会再加派人手的！”不仅是因为在纪老爷子这里遭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挫败，当年叶笙的不见，说到底他们也都有责任。他们比谁都清楚所有的一切根本不是叶笙的错，甚至和他一毫一厘的关系都没有，但最终那样一个又呆又傻又笨的人却为他们这些根本不值的人担起了他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而现在，他们却连他被藏在哪里都不知道。其实不仅是卫普，包括沈浩，包括纪若寒，叶笙并不是被纪老爷子藏起来，而是真的不知所踪，生死不明这样的念头在每人的心底都不止一次的浮现过，只是谁也不愿说出来，谁也不愿将自己寻找之外原本就微茫的希望变得支离破碎。对于纪若寒，这七年的忍耐既是给自己的希望，也是对纪老爷子最后的妥协和对纪家最后的责任，等到七年之约结束，若是叶笙没有如约出现，纪若寒也不打算再留在纪家，到了那个时候，纪家也没有资格再来束缚和压制他与叶笙了。
　　没有再说话，因为叶笙的话题让这间偌大的房间内再一次陷入了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