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档案二：饿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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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太太满心欢喜地将饿鬼形态的儿子带回家后，才逐渐意识到领了个麻烦回来。
饿鬼说不清人话，终日只会嚎叫“饿啊~饿啊~”，她的老伴本就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满，见他变成这模样更是成天和谢老太太吵闹不休，最后干脆一个人搬回了老家。而谢老太太虽然没像老伴要求的那样将儿子扔出去自生自灭，但也知道他这样子没法见人，最初只是将他关在房间里，在发现他偷跑出去活撕了邻居家的狗后，就用铁链将他锁住，但他的嚎叫声总是引来投诉。
谢老太太好吃好喝地供着儿子，不仅把老伴气跑了，成天被邻居指指点点，儿子还这副德性，某天火气上来，提刀便将他的下巴和舌头剁了下来。
也是那个时候起，谢老太太不得不正视她儿子并非正常人类。被砍掉的部分只要让饿鬼沾上，很快就会长回去，这么来回几趟，谢老太太将砍下来的部分拿盒子装了放到别的房间，结果却被过来串门的潘筱兰瞧见了。
那黑乎乎一团，还满是粘液并会扭动的东西，乍一看倒有些像海参，所以潘筱兰问起时谢老太太便这么含含糊糊地应了，潘筱兰便提出给她一些尝尝鲜。谢老太太好面子贪虚荣，在潘筱兰的奉承哄诱下竟点了头，之后每次潘筱兰来要的时候总是好话一箩筐，谢老太太便鬼迷心窍地割了饿鬼的肉给她，本以为反正儿子不正常，应该会长回去，谁知道最后竟闹出了两条人命。
之前的警察没查到谢老太太头上便罢了，这次她因一时贪小便宜，误将唐桔几人引到了自家，这才慌了，想着赶紧撇清关系，便将饿鬼剁成了很多块丢了出去，琢磨着它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之后再犯下什么事，推说不知情便好。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辛辛苦苦把儿子养这么大，一天清福没享过，还被拖累上命案，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谢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几人哭诉，倒是把所有责任都摘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小潘她们的死都是我儿子干的，和我没有关系！”谢老太太鬼哭狼嚎了半天，见唐桔等人没什么搭理她的意思，便耐不住将真实意愿表达了出来，“你们都把他杀了，再大的罪过也抵了，你们可别想拉我去顶罪！”
简初和曲南歌不用想，肯定不会理她，姬小寒也被她这只顾自己的嘴脸恶心坏了，也不知道方才为儿子被杀的哭喊有几分是真心，索性也装听不到。
若是吴悠和余渺渺在场，也许会一唱一和地损谢老太太几句，不过他们两人都不在，唐桔也懒得多说，直接告诉谢老太太他们并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虽然潘筱兰二人的死和你有很大关系，但确实动手的人并不是你，我们既然抓到了饿鬼，这次的事就算结束了。”
听唐桔这么一说，谢老太太收了眼泪，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但笑脸刚露了一半，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唐桔提着的饿鬼，强行耷拉下脸，哭道：“哎哟，我可怜的儿啊……”
“你儿子没死。”唐桔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带着曲南歌三人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去看觉得躲过牢狱之灾而满脸喜色的谢老太太，“不过有一点希望你记住，如果你随意泄露案件信息给其他人，我们还会回来找你。谢谢你的配合。”
简初觉得这个安排略有不妥，看了唐桔一眼，唐桔道：“放心，她不敢说出去。”
以谢老太太的为人，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免受追究，都不会和别人说起这件事，这样便不必对她使用消消灵。
在去宾馆和吴悠二人汇合的路上，不仅是简初和曲南歌不说话，就连姬小寒也沉默了。憋了良久，姬小寒终于在开到停车场，快要下车时，闷闷地说：“非人害了人要被追究，可是人害了非人就不用吗？”
容貌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用迷茫的眼神盯住了唐桔，似乎和每一个处于困惑中的人类孩子没什么不同。简初在姬小寒开口前就下了车，此时站在车旁没有动弹，而本来准备下车的曲南歌则停住了动作，也留在车内，一起等待唐桔的回答。
“当然不是，这世上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不能免责，只是责任的形式未必一样。”
谢老太太的行为虽然没有相应的规则能惩罚她，但不意味着没有恶果，她和丈夫的关系不可能回复到完好如初，她要背负亲手谋害儿子的愧疚，还有间接被她害死的两条人命，对秘密可能被旁人察觉的担忧，这些都将是笼罩在她余生的阴影。
曲南歌下车关门的声音打断了姬小寒的沉思，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亮闪闪地对解答了他问题的唐桔笑了笑。
这个案子至此就差想办法在不伤害宋庄雅的情况下取出她体内的饿鬼部位，不过这种技术问题不在四组的业务范围内，他们将宋庄雅和饿鬼一并送去二处后便算完成任务了。
“又要写报告——”吴悠拖着嗓子在办公桌前哀嚎，他支起脑袋看唐桔，“我这次都没怎么参与抓捕，可不可以不写？”
“你说呢？”
“我就是问问而已嘛。”吴悠被唐桔“和蔼”的目光一扫，缩回脖子老老实实地打开了文档，写了没两句，他啧了啧嘴，唏嘘道：“真不知道这个案子里到底谁比较惨。”
是追求病态的瘦而被饿鬼的力量反噬的潘筱兰二人，还是被母亲禁锢并被人吞吃拆卸的饿鬼？
唐桔来到曲南歌身后，她原本正在发呆，唐桔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刚罩上她，曲南歌便警觉地转过了头。两人的视线毫无防备地相汇，曲南歌较常人略浅的瞳仁澄澈鉴人，透着些许迷蒙，印出了唐桔清俊的面孔，他微一闪神，曲南歌已经低下了头。
唐桔又愣了一秒才想起他过来的目的，“你也需要写点东西。”
他俯低身子，将曲南歌桌上的电脑打开，插上u盘，将里面的改造计划软件安装好，拿过她的鼠标点开了登录页面。
“这个系统还处于初级阶段，不过该有的功能差不多都有了，你协助我们解决了案子之后只要登录进去填写相关内容，得到审批之后就能换取积分。”
唐桔说到一半时就意识他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妥，他的右手从曲南歌的背后伸过去拿着鼠标，他又弯着腰，几乎是将曲南歌揽在怀里，两人又头挨着头的一个姿势。
曲南歌轻微的呼吸声就在唐桔耳旁，她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实验中心消毒药水的味道。唐桔回过神时曲南歌还专注地看着屏幕，他不动声色地松了手直起身，将鼠标交还给曲南歌。
一抬头却看到余渺渺趴在隔间挡板上，瞧了瞧唐桔，又去瞧曲南歌，眼神中是贼兮兮的了悟。唐桔正下意识想说些什么来解释，余渺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忽然眼睛一亮道：“今天是南歌加入我们组的日子，我们又破了一个案子，是双喜临门啊，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
“你每天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是吗？”吴悠也来凑热闹，一推桌子，乘着电脑椅滑了过来，“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种好日子我们当然应该庆祝，是吧糖桔砸？”
余渺渺灵动的大眼睛一转，笑道：“不如我们先去帮南歌布置新宿舍，然后在她的宿舍吃火锅怎么样？”
“好好好，一举两得，就这么定了。”
曲南歌乍听要去她的宿舍，本想反对，但吴悠带头叫好后其他人都表示同意，她便噤了声，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唐桔在回自己位子前在曲南歌桌上留了一包饼干，“离下班还有些时间，你要是饿就先吃点。”
他注意到她午饭时由于仓促几乎没怎么吃。
曲南歌没回应，在唐桔走后扫了一眼饼干，伸手将它推到了桌角。
下班后在吴悠的指挥下，他和姬小寒、简初去超市购买火锅食材，余渺渺和唐桔去帮曲南歌布置宿舍。曲南歌的东西很少，只有发给她的被褥和少量衣物，剩下的生活用品也需要重新购置，所以两边进度比起来唐桔这边较为落后，不过十九局分配的宿舍是带独立卫浴的单人间，真正布置起来倒也快。
等吴悠三人在楼层的公共厨房里料理好食材，端着余渺渺提供的锅回到曲南歌的房间时，余渺渺和曲南歌正在给被子套被套，唐桔也基本将落灰的桌椅和卫生间打扫干净了。
六人团坐在一起，围着咕嘟嘟冒泡的电火锅，在狭小的空间里却有几分温馨的气氛。吴悠本想开啤酒，被唐桔以需要开车为由拒绝了，最后在火锅热烈的氛围下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开了橙汁，吃的所有人和非人面泛红光，嘻嘻哈哈地闹到宿舍的门禁快到了才算完，就连简初都在吴悠的带动下讲了不少冷笑话。
送走酒足饭饱的几人，曲南歌仰面倒在软绵绵的床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她没怎么参与四组的闲聊，但被这种热闹的气氛所包围的感觉并不坏，甚至有几个瞬间她真的被逗笑了，而这是三个多月来她第一次找回从前的自己的影子。
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曲南歌起身准备去洗漱，却觉得脖子后一冷。阳台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窗帘在凉风的吹拂下掀了起来，一个人隐在窗帘的阴影下，倚着门站在那。
曲南歌稍稍感到一些温度的心，在回头看到那人时瞬间又随着寒风冷却了。
“新宿舍不错。”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曲南歌，左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涡，“看来你已经很适应了，真是白让我担心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档案二：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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