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北城心事

3、chapter3 一夜酣睡，

　　一夜酣睡，梦境仍旧有些奇特，见了一些陌生的人，看了一些陌生的风景，做了一些似曾相识却记忆模糊的事情。闹铃合时宜的叫了起来，连同从窗帘缝隙中偷偷钻进来的光一起，将余一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靠！”。
　　余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场景便是等了十几天的月季花骨朵竟在夜里偷偷的开败了，她不由得从嘴中发出这个字。
　　也顾不得穿鞋，飞身来到花盆前，妄图能嗅到这残花的最后一缕余香。但事实总会有与愿违的时候，那朵不愿让人观赏的月季用它那耷拉的脑袋告诉余一一个道理，有的时候等待的结果或许只有错过。
　　或许是错过了月季的初花，去学校的路上，余一觉着脑袋上的大檐帽特别沉重，压得她格外的烦闷。
　　“余一。”
　　听到有人喊她，余一用手指顶了一下自己的帽檐，好让自己能够看见声音的主人。
　　“向同？”虽然公交车上挤得没有下脚的地方，但向同的身高优势还是让他的脑袋轻松的浮在人群的上方。
　　也不知是不是上面的空气比较新鲜，与余一比起来，向同显得活力四射。他努力的趟过人群，朝余一靠近。
　　走的近了，余一才得以看见他的全身。同自己一样，向同的身上也穿着昨天发的军训服。普通的军装，一件薄的的衬衣外加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和一个大檐帽。不同的是这件衣服穿在高挑挺拔的向同身上感觉像是我军的高级军官。余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臃肿堆叠的裤腿，因为衣服码大而折折叠叠的裤腰以及肥到不行的衬衣，活脱脱一个为了打入我军内部而偷穿他人之衣的鬼子形象。
　　“早……”余一想不到更多的词来面对眼前这个光彩熠熠的人。
　　“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以后可以一起。”向同说着将手搭在公交车的栏杆上，而余一则自然的被他“保护”在一个角落内。
　　“啊？”余一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却发现无路可退，只能将脸别向窗外，以免两人的眼睛对视。
　　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山地车从正在堵车的公交车旁流畅的划过。
　　“汪洛？”余一自然的嘀咕着。
　　“恩？”向同环顾四周，迷茫的看着余一。
　　“哦，”余一看到向同的举动，急忙解释，“我刚看见一个人骑着山地车从这过去，好像是咱们班的汪洛。”
　　“哦。”向同自然的答道。
　　公交车一路嘈杂，余一和向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一会便到了学校。
　　由于是军训的日子，所有的新生全都穿着军训服。学校的学生们瞬间失去了辨识，远远望去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密密麻麻，让余一感觉胃里一阵作呕。
　　“余一！”刚到校门就听见一个声音隔着几个同学远远的传了过来。
　　和向同说笑的余一停下脚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巡音而去，汪洛叉在车上，正往裤兜里装着手机。
　　“余一，这么巧。”汪洛一如既往的阳光，咧着嘴冲着余一傻笑。
　　“自行车也会堵车？你不是早应该到学校了吗。”向同打趣道。
　　“哎？同同也在啊，早啊。”汪洛将“同同”两个字咬的妖娆无比。
　　余一看了一眼叉在车子上的汪洛，麦色的皮肤配上军绿色的西装，真有点部队小兵蛋子的感觉。加上一排白牙暴露在空气中，有种莫名的喜感。
　　回到教室，同学们大都到了。因为是去校外的军事基地军训，所以同学们无比的兴奋。大家围在一起，猜想着军事基地到底是什么样子。
　　余一只觉着耳边似乎有千万只麻雀在聒噪，吵的头疼。
　　去军事基地军训的人她不是没有见过，还记得去年表哥去军事基地前打了鸡血的样子和回来后蔫了吧唧的鲜明对比状。人嘛，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容易激动。
　　“哎，给你。”余一正在神游，隔着过道递过来一张A4的白纸。
　　余一接过白纸，正在吃早点的汪洛在那张白纸的边缘硬生生的捏了几个油爪子印。
　　“这……这是你画的？”余一狐疑的看着满嘴早点的汪洛，不忍直视那张白纸。
　　“恩。”由于早点占嘴，汪洛从鼻孔中哼了一声，表情略显傲娇。
　　“你干嘛要糟蹋了这好端端的纸，”余一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张纸，“我幼儿园的表弟画的都比这强，这幅画恐怕只有边缘的这几个油点子有画的感觉。”
　　“术业有专攻，你凑合看。这不昨儿弄坏了你的画，赔你一张，”汪洛终于将嘴中的早点咽了下去，指着画的一角继续说道，“看这，我的签名，这下是不是显得专业点了。”
　　余一看了一眼那“画”的一角，“汪洛”两个字写的端端正正，字迹清秀，中文的下面，还有两个缩写的字母：WL。
　　“这么张破画就想打发我啊，不行。”余一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
　　“要不我把这半个早点给你？”汪洛说着就要从嘴里抠出那最后一点早点残渣。
　　“滚！”
　　余一正要用画打他，向同刚好从后门进来，笑着问道：“汪洛，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同桌了。”
　　“切。”汪洛从牙缝中不屑的挤出这个字，最后一点早点差点一同喷了出来。
　　余一看见向同，本能的将那副画塞进书里。
　　“同学们，静一静。”向同才刚坐下，云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讲台上。
　　“刚接到年级主任的通知，由于场地的限制，我们学校今年新生的军训没有办法去军事基地了，所以校领导刚开会通知了我们，今年的军训改在操场进行……”
　　还没等云老师的话说完，班级便炸开了锅。
　　“我告诉你，画的事还没完啊，具体你赔我什么等我想好了再说吧。”余一用书挡在脸前，借着教室的混乱对着汪洛要挟道。
　　“你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啊。”汪洛将裤腿卷了起来，露出里面的“毛裤”，贱兮兮的笑道。
　　“滚，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余一心里咯噔一下，红着脸骂道。
　　“哎，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向同笑着问道。
　　“没……”
　　“余一说我的腿毛性感。”还没等余一的话说出口，汪洛便抢着答道，露出一口贱兮兮的白牙。
　　向同也跟着笑了起来，余一则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去死”两个字。
　　讲台上云老师努力的安抚着大家的心情，直到他拿出了杀手锏。
　　“我们前几天照的集体照已经洗出来了，下面我给大家发一下，前面的同学传给后面的啊。”
　　此言一出，教室立马就安静下来。相片从最前排传下来，虽然是一样的集体照，但前排的同学仍旧会挑挑拣拣，这大概是从发新书那里遗传下来的毛病吧。
　　照片发到余一他们手里的时候，上面已经多了许多人的手纹。
　　“余一，你没拍到脸，好可惜啊。”照片一拿到手，汪洛的同桌唐琳便发出了感叹的声音，“还有向同。”
　　由于没拍到脸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听到向同的集体照也发生了同样的状况，余一还有有点意外的。像他那么好看的男生，拍照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余一从前桌的手中接过照片，跳开千篇一律的剪刀手和八颗牙，目光迅速集中在照片右边那个精彩的角落里。只见汪洛站在最边上，一只手比了一个剪刀在余一的头上，自己却笑得灿烂。而余一只照了一个侧脸，正在抬头看着汪洛。余一的身后，向同低着头，目光好像落在汪洛的剪刀手上。
　　同学们都在互相点评着各自在这张集体照上的表现，而余一、汪洛、向同这个奇怪的组合无疑是同学们议论最多的。
　　“是啊，好可惜，”余一附和着唐琳，末了不忘加上一句，“你照的很好看啊。”
　　唐琳羞涩的笑着，小心翼翼的冒出一句：“汪洛笑的最开心。”
　　照片事件在军训整队的紧张气氛中烟消云散，由于个头的原因，余一被排在了最后，与向同并排。而汪洛则因其出色的运动天赋和社交天赋，被班主任选作了军训时期的体育委员，协助教官训练。
　　中国是个非常注重仪式感的国家，从小到大，不论什么事情，学校都会搞一个盛大的仪式来开场和结束。而这个仪式的内容似乎也亘古不变，无非就是领导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讲。
　　校长站在阴凉的主席台上只顾着说秋高气爽，但他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词叫做“秋老虎”。余一听到队伍里面已经有不少同学热的开始问候校长的祖宗了，但演讲者似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余一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后边的班主任、教官和汪洛，脑袋里立刻便脑补了移动信号的画面。
　　正在余一的思绪神游之时，前面的唐琳便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她的怀里。余一一个趔趄，幸好旁边的向同及时的扶住了她。
　　后面的班主任和教官见状赶忙过来，努力掐着她的人中。余一探身去看唐琳，纤纤细弱，肤色与唇色惨白，如西子般让人怜惜。
　　“汪洛，快抱她去校医室！”云老师试探了一下自己抱不动唐琳后，冲着旁边扇风的汪洛喊道。
　　“啊？抱？”汪洛一时怔住，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余一。
　　“老师，我和他一起去吧。”余一突然说道。
　　云老师感激的点点头。
　　校医院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唐琳手上打着点滴，虚弱的说了一声谢谢。
　　“既然醒了，我先回去和云老师说一声。”汪洛站的离病床很远，对坐在病床边上的余一说道。
　　“恩。”余一摸了摸唐琳的头，淡然的回道。
　　打着点滴的唐琳慢慢睡去，余一看着被风吹得吱吱呀呀的木门，托着腮想起了来时路上的场景，不觉哑然。
　　“余一，是云老师让我抱她的，我……我没抱过女生……”汪洛红着脸，紧张的说道，两个胳膊伸的老长，像供菩萨一般抱着唐琳，深怕她和自己的身体有过多的接触。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个屁！你抱紧点，别摔着她了。”余一一边给唐琳扇着风，一边急躁的咆哮。
　　“哦……”汪洛像得了圣旨，僵硬的将唐琳往自己的身体靠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