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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季云天之死 呦,七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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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靖白山庄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紧张。听说白五卿去往白七妹的院子里赔罪,可被萧白撵出去了,他一气之下居然要杀萧白,却又打不过他,只有灰溜溜走了。不过白五卿和白七妹的关系就更紧张了,白四泊听说也不小心得罪了自己的五弟,被臭骂了一顿之后躲进了白七妹的院子,几天都没有出去。而白双尘人在京都却音信全无,只是听一个仆人回报:据说白庄主在生意上跟白家一个长老发生冲突,也在忙得不可开交,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而君扶辰就在这种环境下静心养气,慢慢等百里墨的消息。
直到又发生的一件事,终于结束了这几天紧张难耐的气氛。据说是山下的扶风寨出了点事,原来青扶风寨的寨主季云天有一次在无意中看见下山置办物件的靖白山庄的婢女纸鸢,见她长得花容月貌的,就一时起了色心。这季云天本来也只是一个酒色之徒,自他执掌扶风寨以来,不但丝毫不改他贪婪本性,更变本加厉收了一大堆小妾,成日纵情歌舞的。不过因为他对白双尘曾有过救命之恩,而他又深得白五卿喜爱器重,更是任命他执掌这关乎靖白山庄命脉的山下唯一一条通路,所以大多数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地选择视而不见。其实这一次他看上的是一名普通婢女也就罢了,还偏偏是白七妹院中的纸鸢,而且那个姑娘也是贞烈,抵死不从居然撞柱身亡。白七妹现在一直和白五卿冷战,这一次更是紧咬着不放,非要季云天偿命。而白双尘身在京都也是一大堆事缠身,居然连消息都放不进去了。
来找君扶辰的是白四泊,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拉着君扶辰去前堂,说是要他帮白七妹。君扶辰还是听着白四泊身边的小厮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等他到了内堂,却并没有看见那个青云寨寨主季云天,也没有看见那个婢女纸鸢的尸体,只有堂内白五卿和白七妹对峙在堂内,萧白站在白七妹旁边,周围的仆人婢女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五公子,七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君扶辰上前问道。
白五卿看见了他,只是冷笑一声说道:“如今七妹可惹不得了,未来的皇后啊,那可是贵人啊,还有人给你撑腰了,一个贱婢的性命都重过自个的亲哥哥了。”
白七妹没什么表情,冷冷接道:“我倒不知道我爹什么时候生了个季云天这样的败类呢?又或是我爹生的孩子里还有像季云天这样的败类?五哥说这样的话小妹就不懂了呢。”
白五卿脸一沉,怒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些年来我对你怎样,二哥对你怎样,你倒好,如今有了个皇长孙的未婚夫婿,就开始拆自己哥哥的桥了。你可不要忘了,你指望的这个人,要不是因为他需要二哥的帮助,他会愿意娶你这个残废……”
“住口!”君扶辰和萧白同时喝到。
白五卿一愣,但随即又是嘲讽地一笑:“怎的?事情不就是这样,许你们这么做还不许我这么说?”
白七妹脸色苍白,她冲着萧白摇摇头,转过头冲着君扶辰一拜,垂着头轻声说道:“今日家兄不在,但请君公子代家兄处理一下这桩冤案,小女感激不尽。”
君扶辰第一反应是自己不是白家人,怎么处理人家的家事?他刚想说把这事暂放一边,待庄主回来处理。可他还没说出来,就被白五卿打断:“这是白家的家事,他凭什么处理,二哥不在,白家自然由我当家做主。”
“他凭什么?凭他是皇长孙。二哥在的时候还要敬他一下,你又是凭什么对他出言不敬?再说,若论长幼顺序,在你之上还有四哥,如今你一口一个长幼来压我,却不知真正越俎代庖的就是你。”
“皇长孙?七妹,你可别忘了,新皇今年还未到而立之年,哪来的这么大的皇长孙?还有什么四哥?你莫不是要叫一个傻子处理家事?”
白五卿的话的确很重,君扶辰心里一痛,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转头看向白七妹,白七妹的脸色也很不好,她的身子都微微颤抖。她并没有看他,而是把眼睛直直地盯着白五卿,眼里的沉痛清晰可见:“五哥,你说谁是傻子?五哥是在说自己的亲哥哥是傻子吗?五哥莫非忘了四哥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白五卿似乎被刺痛了一下,下意识去看白四泊,却见对方正在堂内茫然地四处看,脸上还有因为刚才被纸鸢的尸体吓到而痛哭留下的鼻涕眼泪,当下心里一阵厌恶,看向白七妹眼底又是一阵讥讽,语气也生冷得厉害:“呦,七妹是在这里给我演什么兄妹情深吗?七妹在斥责我之前可要先想明白了,是谁让那个傻子变成这样的。要不是因为七妹,要不是因为他以前最疼你,他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吗?你心里愧疚,没道理这里所有人都当他是亲生儿子一样好啊。”
这一番话,君扶辰又是一愣,白四泊变成这样跟白七妹居然有关系?他看向白七妹,却看见对方终于镇定不下去了,她的手用力掐着轮椅的扶手,指甲都陷进木板里面了,嘴唇也紧紧抿着,唇色泛青。萧白赶紧拉住她还在用力掐扶手的手,安抚白七妹。可萧白的手刚碰到白七妹,她就迅速把手抽出来,轻喘几下,才微微镇定,她冲着白五卿缓慢说道:“如今我不是跟你说这些前尘往事的时候,你心里对我有怨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四哥他是无辜的。他现在变成这样的确都是我害得,可你不必总说这些话,他从小到大对你的疼爱也不少,现在四哥虽然形如顽童,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你总该念着他对你的那些好,也好好对他,总不算辜负你‘大德柳须子之徒’的名声。”说罢转头继续冲着君扶辰说道:“我本不欲君公子卷入白家这些是非中,诚然这是白家的家事,君公子要是实在不愿意帮助小女,小女也不会强人所难。”
君扶辰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百里墨在的话,一定不会同意他插手的吧。这个季云天既是白双尘的救命恩人、白五卿跟前的红人,又是掌握白家命门的扶风寨寨主。他插手这件事本身就会是得罪人的一件事,毕竟白双尘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家事被别人插手。还有不管他怎么处理,都会是得罪人的,而且他也不知道白双尘的态度,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君扶辰知道白双尘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件事稍有不慎他就会连命都没了,而且这时候他不处理的话可能暂时就会完全依着白五卿的想法,但是白双尘回来之后也许还会另有定论的。可白七妹也可以等到白双尘回来再重新处理这件事,毕竟白双尘那么疼她,一定会很顾及她的感受的。
君扶辰在心里面权衡这些,可他看着眼前那张微微有些期待的脸,却说不出拒绝的话。白七妹那么聪明,这些她应该都想过了吧,那她为什么不等白双尘回来呢?是因为白双尘回来也会是这个结果吗?所以她才会求自己,他想到这些,觉得更不能同意这件事了。可是,他来之前已经听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如果自己不出头的话,那个叫做纸鸢的姑娘就这样惨死了吗?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见的那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宫女,如果那时候自己帮她一下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死了。还有自己逃出往仙殿在翻云山特别无助的时候,那时候不也期盼有人能救自己一下吗。那样卑微无助的时候,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的惶恐的心情。可自己出头,这里是靖白山庄,也未必会有人听他的。他抬眼正好看见萧白,也未必,也许,自己的这个皇长孙的身份真的可以叫一个亡魂安息,至于那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能比得上那个年轻的生命冤死来的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