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们 我们 上班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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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第一天，韩露在底楼卫生间的镜子面前深呼吸了n遍，眉毛化好了，脸色很红润，裙子很美，可就是心跳慢不下来。饶是如此，她在临出门前依然挂上淡淡的笑容，坚定地向公司走去。
到了法务部，先是矮矮胖胖有点秃顶的经理对工作做了简单安排，带她来到属于自己的格子间，又把她介绍给了老同事。办公室的人都很年轻也很活跃，大家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只是她对人总是热情不起来。
“经理，我们为欢迎新同事，不搞个仪式么？”许宁宁最讨厌的就是周一了，早巴不得找个理由对抗这一天的无趣。
“就是就是啊，好歹也聚个餐呗？”秦昊也应声答道。
“嗯……聚餐肯定是要的，可是办公室还有两个出差的没回来，今天聚餐不太合适，这样吧，，到时候还可以邀请一下少总。”
韩露一阵心凉：“不用那么隆重？”
“必须，必须的呀！那经理你提前去跟老大说嘛，有新同事的到来，他可得来参加。”许宁宁一脸的花痴样，只差口水都流下来了，这哪里是欢迎她？
“大家先工作，我到时候会通知。”
“宁宁，这种部门聚餐，老大也会来吗？”待大家都投入工作之后，韩露向坐在她身后的宁宁小声问到。
“换作别的部门，估计不会。但是咱们部可就不一定了。”说到少总的话题，许宁宁总是特别感兴趣，也不顾手里的工作，转过身就跟韩露聊上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跟别的公司的法务聚餐，他基本都来的。”
“为什么？”
“哎，这功劳啊都是咱们部门这只狐狸精的，虽然我是不喜欢她，可是为了少总……我也只能忍了。宁宁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眼。“今天又陪少总去深圳出差了呢。想想我就……”
原来担心是多余的，用不着欺骗自己。可是，她又再期待什么，说好了学会不在乎，说好了要抛开要放下呢。
公司很人性也很温暖，她因为是新人，所以格外受照顾，第一周分给她的工作特别少，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宁宁的八卦胡侃中度过的，可饶是如此，内心的煎熬从未停止，周末也来得异常快。
周五的早上，韩露睁大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无数次段亦晟那张冷酷的脸，着实是没有起床的勇气。要是今天地震了是不是就不去聚餐了，这个不太现实呀；法务部会不会突袭加班呢，可这几天看着不太忙；或者经理出门撞车了全部的人都要去医院看他，呸呸呸，有点不厚道；要不就说自己肚子疼不能去上班了……在面对不乐意的事情时，韩露就会产生无数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最后也是想想而已，生活还得继续，折腾了半天还是只能爬起来，然后平静地对待即将到来的一切。
韩露花了半个小时挑衣服化妆，还特意用卷发棒把头发作成了大卷。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定要是自己最好的状态，不管输了什么也不能输掉微笑和风度。
“哇塞，韩露你今天好漂亮啊？”宁宁凑到韩露的面前，发出由衷地称赞。
“是吗？谢谢。”韩露笑笑，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欢喜。
“是呀，是呀。你看看秦昊，都偷瞄你多少次了？真是。”宁宁 对着秦昊翻了一个白眼，很是不屑。“不过也好，一定要把狐狸精比下去。”
从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韩露知道宁宁暗恋着秦昊。虽然她嘴上总是说秦昊这不是，那不对，说到他喜欢林志玲时总是严重鄙视。可是倒水的时候她总是“顺便”从秦昊那儿过；秦昊加班的时候她也“恰巧”要加班；去吃饭的时候非拉着韩露去跟他坐一张桌子；老把自己“嫌弃”的排骨往他碗里夹……旁观者很容易就看得清楚明白，同事们总是笑而不语，可是秦昊榆木一般愣是呼天抢地地认为这辈子倒大霉了，遇上个死对头。
晚餐应了重口味宁宁的要求选在了味道江湖，韩露一直忐忑不安，直到经理宣布说少总他们有事耽误还在汕头，参加不了聚会。在所有人的叹息中韩露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不过，她已经想好了，既然要面对就从容不迫地，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火锅就是比中西餐吃得都有气氛，大家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涮。在酒过三巡之后，每个人都带上了一抹红色，因为今天的别打扮，韩露粉嘟嘟的脸像一个将熟未熟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韩露，欢迎你的到来。”尚文禹带着眼镜，眉目清秀，端着酒杯，嘴角的笑意浓烈。
“谢谢。”韩露正准备端起白酒，却被尚文禹摁住了手。“酒喝多了伤身，喝点果汁就好。”还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杯橙汁。
见韩露在大家的盛情难却之下，喝了不少酒，他就随便照顾下新同事，但这个举动落在许宁宁眼里可不一样。“诶~~~文禹哥怎么没见你这么照顾我呀？刚还硬逼着我喝了一大杯白的呢。”宁宁阴阳怪气的语调引得所有人都看着他俩。“露露姐，还没有男朋友吧？你觉得咱们文禹哥人怎么样呀？”
“宁宁，别瞎说。”韩露本来就容易脸红，这下可好耳朵也开始火辣辣的。
“就是呀，文禹也老大不小了，该谈恋爱了。你俩看着还挺合适的嘛。”经理还在文禹和韩露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经理这样一言，整个法务部的同事立刻炸开了锅，“哦~~~哦~~~哦~~~~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随着有力的节拍，大家笑作一团，只有两位当事人实在无可奈何，相视无语地笑了。
“哟呵，好热闹呀！”段亦晟推开门，嘴角的笑意挡不住满脸的疲倦。他穿着细格子的衬衫，衣角有些褶皱，想来应该是扯下领带的缘故。他的身后是Mary和一位身着职业装，身材高挑，美艳动人的女子，只是轻挑了下眼睑，便眼波流转，柔媚至极，韩露想这位定是宁宁口中的狐狸精方淼了。
“少总，您怎么来了？这边请，这边请。”经理迅速站起身腾开了位子。
少总的到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宁宁慌忙丢掉了手里的骨头，秦昊笑着站了起来，尚文禹也走了过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惊喜两个字。只有韩露端着酒杯尴尬地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没经过我批准，谁和谁敢悄无声息地在一起呀？”段亦晟把挂在手上的西服扔给了Mary，在经理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方淼自进来后并未与任何人打招呼，拉来凳子径直坐到了段亦晟身边。
“哈哈，我们正开玩笑呢。韩露，你过来。”韩露好不容易在大家的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回到位子坐了下来，被经理这一叫弄得慌了神。“啊？”饶是如此，韩露还是慢慢地往他那个方向移动。
“少总，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韩露，之前在华丰上班，功底还不错。韩露，这是公司总经理，未来的董事长。”经理不由分说地递给她一杯白酒。
段亦晟嘴角噙着不明所以的笑容，端着茶杯自顾喝着。韩露只好鼓起勇气走上前来：“少总……请多多指教。”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转过来看着她。少总向来风度翩翩，这样的态度还真是有些少见，难道韩露哪里表现不当，于是大家一致看向她。这让原本就尴尬的韩露更加脸红起来，既然没有回应，那就自己喝掉好了，“少总，我先干为敬。”
段亦晟细品着面前的雨前龙井，说起话来仿佛漫不经心实则不容置疑。“怎么，不认识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顿时，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对她，他从来不需要风度和礼貌，总是肆意而为，喜怒无常。
宁宁对着旁边的秦昊嘀咕道：“韩露不会得罪过少总吧？怎么觉得气氛不太对”
秦昊压低声音：“少总平时对我们也是嘻嘻哈哈的，怎么可能跟她过不去？估计跟深圳那边的公司谈得不太好。”宁宁猛点头，无比同情地看向韩露，心想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不是撞枪口上了。
“嗯？怎么不说话？”段亦晟总算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看着眼里写满惊吓的她。他一怔，什么时候她看向他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宠溺？他心一横，揽过她的肩：“咱们也是校友一场，见面怎么跟仇人似得吧？来坐吧。”
少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宁宁、秦昊、尚文禹……“原来如此…”，“哇，韩露太厉害了，难道也是哈佛留学回来的？”“居然是个高材生，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王经理连忙站起身，让出座位来。连原本在一旁视若无人的方淼，也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大家别误会，我…们都是A大的。”我们，我们…仿佛对于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关联。
“哦~~~”
“我就说嘛…”
于是，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甚至没有人觉察到他们的异样。虽说是校友，可只是提了一句之后，再没有看她一眼。他开怀大笑，随手给身边人夹菜，却唯独没有她。她是背景里的空气，只能尴尬地坐着，一粒粒把面前的奶酪杏仁放在嘴里。
“怎么，不舒服吗？脸色这样不好？”段亦晟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方淼的脸蛋，这样的动作简单而亲昵，惹得旁人一阵惊呼。韩露筷子抖了抖，那颗杏仁又掉回了盘子里，想夹却再了夹不起来。
“恩…头有些晕。”方淼站起来，身子晃了晃靠在段亦晟的肩上。宁宁立马甩了一个大白眼，装，继续装。
“我送你回家。”段亦晟打过招呼拥着方淼便出了门。
饭后，韩露坚持自己坐地铁。所以现在她一个人沿着街边走着。看着壁橱里漂亮的衣服，夜晚街头华丽的车灯，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是却温暖不了她透着寒意的心。
她记得，那天所有人都来了，程静、段佳盈…甚至是王书洁，那间小小的病房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他们求她，求她去看他一眼。只是看看，她都没有去，她答应过的她不能去，他不会有事的，所有人都不会让他有事。那个人说只要她不去看他，他负担韩晨的医药费和他大学四年的费用。那个人还说，只要一个月后他还不放弃她，他便不再阻止。
可是，他们没有熬过这一个月。或许他真的没有那么爱她，那现在的他恨她吗？
可就算重新来过，她还是会那样选择，他估计不会知道她救了多少人的命吧？就像他不知道那时她有多爱他一样。只是那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手臂上伤口流脓，孤独绝望的身影还是会让她揪心地难过。
“滴滴滴…”一阵喇叭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段亦晟摇下车窗，“上车。”韩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往前走。
“难道我会吃了你？我可不想明天头条爆出建宇女员工被奸杀的消息。”
“…”韩露一时语噻，这人真是嘴贱。
刚一上车，段亦晟将油门踩到底，速度快得吓人。韩露将车窗大开着，风猛灌进来，让她有些无法呼吸，也吹散了空气里的凝结着的尴尬。段亦晟一脚刹车，突如其来的冲力将她的身体带离了车座又被安全带狠狠地拉了回来。
车外灯火通明，车内漆黑一片。时间在诡异的气氛里一点一点的溜走，对韩露来说如坐针毡，可是他却贪婪地享受着她在身边的分秒。韩露实在忍不住了，便一把推开了车门。
“站住！”他一脸愤怒，命令道：“现在在高架上，你疯了？”
韩露又将车门关上，直视他的眼睛，“你还知道在哪儿呢？。”
他竟然有些不敢看那双眼睛，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那双眼睛清澈而拘谨。可现在满满地坦诚，他扭过头，不含感情地问：“住哪里？”
“你送我到地铁门口好了。”韩露不过才来了十几日，在这城市并没有那么熟，每天倒地铁，然后走小段路便到了住处。她只记得去上班该怎么坐车，住的地方连名字都还不甚清楚，哪里知道怎么走。
“果然是白痴。”他冷笑。“哪站下总知道吧？”
她看着他，沉默…………“梧桐路。”
夜里一路畅通无阻，眨眼便到了梧桐路，在韩露的指点下，段亦晟将车停在了她住的小区楼下。
她已拉开门，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暗自下了极大的决心：“……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么？”
他将头转到另一边的窗外，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或者不要把我当仇人。”她低声下气，极其卑微。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你当仇人？”他有些怒了，近乎低吼，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火焰。“我告诉你，你他妈就是个陌生人。”他将韩露往外一推，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韩露险些摔倒，站定之后，已经只能看到那辆银色奔驰飞奔之后扬起的漫天落叶。到底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
躺在床上，韩露辗转难眠，心里的两个留与不留的小人长在剑拔弩张地战斗，折磨得她痛苦万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们 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