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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夜飘香 中秋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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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虽然都午夜时分,但两人都还是长吁一口气,总算回来了。深夜里校园里,非常安静,主干道上的路灯还是亮着,偶尔会有一两声虫叫声传来,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很清晰。雪梅说,“怎么办啊,宿舍都关门了,进不去了啊”。学校对宿舍管理是比较严格的,每个宿舍里都有几个看管大门的大叔与大婶,平时每晚十一点半,准时关门,只有周末会放松一点,尤其是女生公寓,更是如此。云峻说:“我的宿舍也关门了啊”,他想了想说:“我有我们班的钥匙,要不我们在班上坐一宿,小睡一下。”雪梅撅起嘴说:“只有如此了”。从学校主干道走到下面的教学区要通过长而陡的石块垒成的斜坡,此时只有主干道有灯,下面的斜坡直到教学区都没有什么灯光,雪梅看着,有点怕,怕摔着。云峻说:“不要怕,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着,你拉着我的衣服吧”。
于是云峻在前面走,雪梅在后面拽着他的衣服,就着主干道上的灯光,慢慢地走下斜坡。走不多会,突然云峻一个趄趔向前摔去,慌忙中,他抓住了路边的一颗树才没有倒下,但紧跟在他后面拽着他衣服的雪梅也被拉着摔过来了,云峻忙用右手楼住雪梅,才不至于摔下去,在月光的照耀,两人都看到对方脸上因为慌乱而渗出的汗珠。雪梅心扑通扑通乱跳,说:“吓死人了”,云峻再也不敢开玩笑,很小心地继续走下去,好在还有一天明月,倒也不是很暗,不久就走到了教学楼了。云峻的教室在一楼第三间,到了教室门口,两人打开门进去,又反锁好门。
两人走到挨着窗户的两张课桌坐下,课桌朝向的是黑板,两人要看月景,于是又把课桌调个向,对着窗口,这样两人就都能看到窗户外的月亮了。窗户是闭着的,可以看到外面的明月悬挂在中天之上,尤如深蓝的天空里镶着一块玉镜。雪梅感叹:“今天的月亮真是好美啊”,窗外有很多树,有柳树,也有桂树,微风吹来,树枝摇晃,象舞女的裙子。雪梅打开窗,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那是桂子之香,雪梅闭着眼睛,深吸一口香气,芬芳之气直通肺腑,又慢慢地吐出去,那感觉不是在吸空气,而象是在品茶。云峻呆呆地望着雪梅,感受到雪梅身上散发出的芬芳气息,忽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雪梅坐下来,双手托腮,望着窗外,呆呆地说:“没想到大自然的夜景这么美啊,每天睡在宿舍里,不知道错过多少如此的良辰美景啊。”这时,窗外微风吹着,树枝树叶莎莎响着,两人感觉悦耳动听,象是这世界上最美的音乐。月光透过树枝树叶,漏射进来,给地上留下斑驳的阴影,同时也照射到雪梅的脸上,一闪一闪,与雪梅清亮的眼睛相辉映,云峻痴痴地看着,对其他所有都浑然不见。雪梅看到了,俏皮地一瞪眼:“你望着我干吗?”云峻微笑:“看你有多丑嘛”。“去你的”,雪梅别过头去,修长的项颈,完美的侧脸,象一尊艺术品。两人就这样望着望着外面的夜景、银月、垂柳以及桂花,也不知多久,云峻见雪梅趴在桌上已睡着了,他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雪梅的身上,自己继续望着月色及夜景,直到睡意涌上大脑,他才感觉到头很沉了,就这样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地突然听到一声:“大姨妈”,云峻惊醒,睁眼一看,原来是雪梅在说梦话,云峻抬起头,想再继续听雪梅说什么,然而雪梅却没有再说什么,还是酣睡。忽然雪梅扭动了一下身子,云峻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掉下来了,云峻轻轻地捡起衣服,再轻轻地披到雪梅身上。
这时,月亮已隐于东方,比之深夜时更暗了,云峻想,这就是所谓的黎明前的黑暗吧。风吹来有寒意了,他轻手轻脚地把窗户关好,回首坐下时,望着雪梅的脸。雪梅趴在桌上,曲肱而睡,微光中她的脸尤如玉琢一般,秀发散乱地铺在她的脸上,平添几分妩媚,云峻望着心痒,恨不得替她抚去秀发,以便能多看看她的玉脸,又怕唐突佳人,只得又忍住了。秀发虽然半遮着了雪梅的脸,但雪梅的耳朵却露了出来。这是一只白晰而又充分优美曲线的耳朵,很象博物馆的艺术品,看得云峻心神荡漾,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东方天色灰白,凌晨就要到来了。也许是因为昨晚着凉了,又加上没睡好,云峻觉得头有点沉,嗓子一热,轻轻地咳嗽了几下。这几声咳嗽,把雪梅惊醒了,她迷糊地睁开眼,见天色已微亮,忙坐起来,哗的一声,披在她身上的云峻的外衣掉下来了,这时她才注意到云峻只穿了件单衣,正在咳嗽,赶忙捡起衣服,给云峻穿上,一边责备道:“你看你,也不知道注意一下你自己。”云峻笑着说没事。雪梅生气了:“还说没事,又咳嗽了,眼睛都有红丝了。”
云峻又笑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梦啊?”雪梅怔道:“作梦,好象没有吧?”云峻道:“你昨晚说了梦话,喊什么‘大姨妈’,你是不是梦到你大姨妈了?”雪梅一脸的疑惑:“没有啊”。云峻一脸坏笑:“要不就是来‘大姨妈’了”,雪梅先一怔,后脸红,捶着云峻:“我叫你胡说”。
这时天刚亮,外面的景色都能看得清楚。雪梅说该回去了,于是两人把桌子又搬回原状,开门又重新锁好门,雪梅由东边的小路走回宿舍,云峻则由西边的小路走回宿舍。回到宿舍,同寝的同学免不了都关切地问他为何没回,他只得说是去纺织学校的老同学那里去了,因为玩晚了点,所以就在那边睡。
下午放学后,邱云峻见年级入口处的告示栏里,有自己的名字,说是有自己的信件及包裹,云峻忙到学校的收发室里,递上学生证,然后取出包裹。一看,很熟悉的字,是梅娇寄来的。云峻陡然间觉得这包裹很沉重。他回到宿舍,坐到自己的床铺上,把蚊帐放下,他想安静地思考一下。把包裹打开,是个小盒子,打开盒子,是两双鞋垫脚,一个录放机。上面还有一封信:
阿峻:
离家已有一个月了,在学校里还好吗,是不是又开始紧张的学习生活呢。我这里也一样,开学了,很多事在忙,这段时间都忙得不亦乐乎,可就是不知道做了什么,瞧我这工作效率。不过也算有点小进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被评为优秀教师了,教师节的时候还去乡里参加了颁奖大会。回到村里来,很多人都来向我贺喜,弄得我心里美滋滋的。不过,没有你的祝贺,我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嘻嘻。
我还是总会想起我们这些老同学,及当年上学的时光,那才是我到现在为止的黄金时光啊,无忧无虑的。可现在你却离我们这么远,似乎是越来越远了。孙标这段时间常来学校玩,还经常买水果来给我,我都弄得很不好意思了。他总说要等你回来,再好好找个地方去玩一下呢。
现在已是八月份了,天气转凉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别因为拼命读书而弄坏了身子骨。那谁不是说,身体是革命本钱吗,如果本钱都丢了你如何去革命呢?我这段时间晚上有空,就给你做了两双鞋垫,现给你寄去,可别嫌我的手艺差啊,你要知道我是属于无才无德型的啊。另外,前几天去县城,见到了一个收录机,挺好的,我想你学习英语也用得上,价格也不是贵,就买了下来,现一并给你寄去。
你父母亲都很好,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们,老两口挺恩爱呀,羡慕,他们你就不用多操心呢,有我这个老同学在呢。桃子那丫头还是那样鬼精灵,据说成绩也上去了不少。估计明年你家又得添一个大学生了。
其他也没什么了,记得多给家里打电话,尤其是马上就中秋了,你二老他们挺惦记你的。
祝:一切都好
梅娇。
云峻读着梅娇的信,拿着这纸盒子,感觉很沉重。云峻总觉得,这世上,他最愧疚的人就是梅娇。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与梅娇从小一块长大,村里好事者总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或是“天上一对地下一双”等等。从小到大,梅娇都是他最要好的女性朋友。虽然没有刻意想过男女之间的事,但至少以前都觉得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直到他遇上了雪梅。雪梅自是很好很优秀,但他却绝对不认为梅娇会比雪梅差。他曾经努力想过,想找出梅娇的缺点,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无可奈何地承认,他找不出来梅娇的缺点。如果说硬要寻个缺点吧,那只能说是命运对她不公,那么好的成绩还落榜。可不知为何,他与梅娇却只止步于朋友,而不能再进一步。对梅娇,他充满敬意;对雪梅却是充满爱意。
可同时,他又能感觉到梅娇对自己的那种感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无法躲,有时甚至是不敢躲,总认为自己是天生欠她的。他感觉得梅娇对自己那种真挚的感情,完全是不求回报的,这方面甚至还超过了雪梅。就拿这信来说,明明是“忙得不亦乐乎”,却还能“晚上有空”来给他做鞋垫?她自己明明是连衣服都舍不得买,却竟然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礼物,还说什么“也不贵”。云峻完全明白这矛盾的背后隐藏的是真情。就这样茫然地想着,后来才决定给梅娇回一封信。
梅娇:
来信并包裹已收到,非常谢谢啊。你又给我做了鞋垫,我惶恐至极,你每天都这么忙,以后再别为我做什么了。你为我做过的已经够多了,多得我无法面对。有时间多休息啊,教学育人固然重要,但如果身体累垮了,就什么都补不回来。另外你还给我买了收录机,太浪费啊,我又不是英语专科生,也没有必要天天学外语;至于听音乐嘛,你不是不知道,我是五音不全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许再买东西给我,否则我感觉我很无能,这么大了还要你这个当妹妹的给我买东西,是不是?
我在学校里都还好呢,每天也就是课堂、饭堂、宿舍三处转,单调但也乐趣。我这身体,扛扛的,无须挂念。倒是我很经常想起家里,村东的枫树又红了吧,那只老鹰还在树枝头盘旋吗,田里稻谷该黄了吧;还有,刚过中秋,故乡的月亮是不是还是那样的明亮清澈。
有空时也别总呆在家里,多出去走走,吸吸大自然的灵气嘛,孙标不是有车嘛,没事就叫他当你的司机,那小子肯定乐意的。老同学间要勤走动,否则会生疏的。桃子那丫头,总是疯,没个正经,你呀多多教训她,就算替我教训她,何况她把你看成亲姐姐呢。不知道她的成绩能不能考得上大学,我看够呛。我爸妈那也麻烦你多照看下,有什么情况就告诉我。
还有一件事,我要认认真真、严严肃肃、恭恭敬敬地大声地对你说:“梅娇,我祝贺你啊”。我早就知道,我的同学不一般,所以你被评为优秀教师,我一点都不意外,我意外地是听到这消息我的高兴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回去你该请我吃一顿啊,开心啦。
就聊这么多了,书不尽言,还望一切如意。
云峻
写好信后,云峻又坐着发呆,半晌后才把信装进信封,第二天,把信发出去了。
几天后,梅娇收到了这封信,晚上她一人在房子,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信,内心既欣慰又伤感。正在这时,桃红唱着歌走了进来,梅娇忙想把信收起来,却被桃红一把把信抢到手里,一面说:“是我哥写来的吧,我看看。”梅娇苦笑,只得让桃红看。桃红看完之后很高兴:“我就说嘛,我哥很喜欢你。你看,对你多关心啊。嘻嘻,我未来的嫂子。”梅娇幽幽地说:“错了,我绝对做不了你嫂子,你哥明白告诉我了。”桃红再把信仔细看了一遍,充满疑惑:“我哥哪里说了?”梅娇把信拿回来,折好放进抽屉,一边叹了口气说:“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