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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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笙跟着他，沿着护城河，到达极北处，看到一片广阔水域，深蓝神秘如幽冥幻海。
“这是太液池。”西门炎站在她的前面，她所能见的便只有他的背影，“昔日先皇为王皇后掘土万顷，运东海之水建成的太液池。它，美吧？”
确实是很美，如这座巨大皇城，瞬间撼动人心，庄严宏伟伴随着不能被靠近的神秘。可是，为什么，面对这样的美景，他所展现的却不是欣赏，竟隐隐带了丝哀伤？陈文笙没有回答，只默默看着他，他的身影被黑暗吞噬，模糊飘渺。
“你喜欢吗？”西门炎转身，对她微笑。
陈文笙点头，这么美的湖恐怕没人会不喜欢吧？
他将她的手抬起，落下一个吻：“你喜欢就好。现在，闭上眼睛。”
她不知他要干什么，疑惑地看着他。
“总是不听话。”他笑瞪她，坏坏一笑，猛地将她按到他的怀里，“这也是一样。”
隔着衣衫，他的体温一丝丝透给他，真丝特有的滑腻触得她的脸极舒适，笔墨的香味充盈她的鼻端，伴随的是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
好像，比上次的重了一些。她想着，耳边却听到他一声轻快的“好了！”。接着她被他握着肩膀，转过身。
无数烛光摇曳，于万朵花蕊处照亮整朵娇花，千色百态，于幽蓝神秘的太液池水中微微荡漾，缓缓朝东流。天上繁星如钻，倒映在水中，在花儿的空隙里如一滴滴晶莹露珠添了生气更增妩媚。
一刹那，美得不似人间。
“喜欢吗？”他在身后轻轻抱住她，却留不下一丝空隙：“送给你的。”
“送给我？”这样的美景，陈文笙的思维都慢了半拍。
“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昔日先皇也是在这个池旁，娶到了才绝天下的王皇后，从此恩爱羡煞世人。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皇后？
是统管后宫的皇后么？
是恩泽天下的主母么？
是鸣绝天地的凤么？
是唯一能与人中之龙共同睥睨天下的女子？
皇后，执掌凤印，权力一人之下，万众仰望。
抓不住别的，总要抓住点实质的东西，譬如金钱、权力。
皇后，他问她要不要做皇后？要不要母仪天下？要不要做那只万鸟之主？问她要不要和他共同执掌天下，立于同一个台阶，看人世苍茫、生死离别。
做了皇后，就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吧？
在她身边的人，就可以保护她们的吧？
就可以不受柯贵人的气了吧？
就可以不用担心李妃的怨恨的眼神了吧？
“你愿意吗？”西门炎小心翼翼地问沉浸在思绪中的她，“小笙。”
“小笙。”
他向她跑来，眉眼弯弯，阳光于树叶隙缝中洒落，像一片片金叶子落在他白色衣袍上。
“小笙、小笙。”
他执着地叫着她，坚定地向她跑来，手中拿着的是一个刚做好的花环。
“小笙，给。”他将花环扣在她头上，“真美，长大了要做我的新娘喔！”
迎面而来的青草气息，少年健康爽朗的笑容，他在她的脸颊轻吻，要她做他的新娘。而她，因为场景如诗美丽竟没有反驳。
记忆从不曾消失，它埋在脑海深处，只需一个引子便会倾巢而出，翻云覆雨。而这个引子，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一件事，可以是一个东西，甚至可以只是一声呼唤，一声轻轻的呼唤。
“小笙？”西门炎皱起眉，烛光中，她似个玻璃娃娃，苍白着脸，有被人狠狠摔碎的狼狈。
陈文笙看向西门炎，他淡紫的眸子中满是担忧，还夹了些羞涩。“我。。。。。。”
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什么也不说。纵使巧舌如簧，总有意尽词穷之时。
良久良久，西门炎淡紫的眸光由希翼到担忧然后失望，终于愤怒，“你不愿意？你怎么会不愿意？怎么能不愿意？”
他看着她，似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似要看清她的心中是如何想的。
突然他苍白了脸，眸中黯然，似被吸走了所有光彩：“你是不是想着他？”
她没有说话，说不是，她说不出口。于是，她将视线微转，不忍再看他。
“你还想着他？”他暴怒起来，不停地摇着她的肩，“你怎么还能再想着他？怎么还能想着他？”
“不。”她被他晃得眩晕。
下一刻，她被他狠狠吻住。她惊呆了，忘了反抗，就被他趁虚而入。
他用力地吮着她，不断在她口中纠缠，他吻得极深，简直到探到喉间。
她被弄得难受，眼中涌上湿润。
而这一切看在他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她哭了？
她为什么哭了？就因为他吻了她？
她就这么不喜欢他碰她？不喜欢被他亲吻？
他的心中一阵绞痛，却执着地不肯放手。
“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愿做我的皇后？”
口气中的威胁已经明显，这一次无关感情，只是一个王者的尊严。
他不仅是一个男人，他还是一个王。违背了王的意思，结局可想而知。
“我愿意。”话已在口中，可就是说不出来。
就是开不了口。
即使永远被关在冷宫也不介意了吗？
即使被欺压也要忠于那个人吗？
她对那个人，还真是此生不渝啊？
那他呢？
他怎么办？
她不怕以后都见不到他么？
她不怕以后都没有他在身边了吗？
她不怕夜里突然醒来，望着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心中涌起的无法逃避的恐惧吗？
淡紫的眸子逐渐转为深紫，心中绞痛更甚，痛得他双手不禁颤抖起来，痛得似乎要将他撕裂，拈成碎片。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不可以！
不是她不愿意，是他不愿意！
是他不要她！
他才不需要她！
他将她狠狠一推，“你”，他指着她，“永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觉得羞耻。”
她跌在地上，摔得生疼，不禁扭曲了脸。
他身子微微前顷，竟像要上去扶她。
她挣扎着站起，“是，臣妾知道了。臣妾有负皇上厚爱，以后绝不再出现在皇上面前。”
她转身，一步步向回走。
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吧？
就再也看不见她了吧？
就再也不能和她说话抱着她，感受她暖暖软软的身体了吧？
她一步步走着，竟如此绝决，没有回顾一眼。
哪怕一眼，让他知道，她还是舍不得他的。
只要一眼，他就可以考虑原谅她，然后只要她哄哄他，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要一眼。
只要一眼！
可是，她一步步地走，竟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
心中不可忍受地剧痛起来，他痛苦地捂住心口，还不如就这样晕过去算了，反正自己也。。。。。。
正想着，突然眼前一黑。
扑咚！
在他晕迷的前一刻，他终于看到她回头，惊慌失措地叫：“皇上！”
她终于还是回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小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