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夜茶》丘阿

6、第六章 自决定同珣

　　自决定同珣墨的江南之行，欢颜就一直心有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虽然一路上会有珣墨照顾，可她自知身份，也不能事事都依赖。阿鲜整日伺候，自然看得出她的不安。这日提议，“姑娘要不去庙里求个平安。”
　　阿鲜的提议颇和欢颜的心意，欢颜自然不会拒绝。
　　放下手中的绣品，“也好，此去求个平安符，一路上也好心安。”看着窗外的天色，今日是去不成了，“阿鲜，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
　　许是珣墨对红姨有吩咐，几日来欢颜都不曾登过台，就是有客人指名要她去相陪，也都让红姨搪塞过去。欢颜心里也有几分明白，怕是从此时起，这尘风楼她就要慢慢脱离了。所说脱离这尘风楼让她很是开怀，可是她却对未来很是迷茫。
　　几日来，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也不过弹琴，刺绣，作画，练字，可是无论做什么，自己的心从来都没有静下来过。没想到，阿鲜一提去上香，她的心反而静下来不少。她清楚，这其中有阿鲜担心的原因，也有那人的原因。
　　次日，欢颜醒了个大早，只是她并未像上次一样，早早的就准备描眉画眼。反而今日，只是略施粉黛，只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只雕成梅花的玉簪，耳朵上佩戴的是同色的玉珠。一袭浅蓝色的衣衫，衬得整个人更是脱俗。
　　到了迦叶寺，欢颜没想到一下子就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因为上次见面是在寺庙的后院，所以能在大堂见到落尘，欢颜感到很是惊讶。
　　“上次见小师傅不便，不敢打扰，却还未曾好好地向小师傅道谢。”
　　“阿弥陀佛，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谦谦有礼，在他的身上，欢颜总是除了出家人的脱俗外还能看到一份世家公子的温雅。若是细细端详，还有一份浑天而成的贵气，只是这份贵气好似被刻意掩盖着。
　　“虽说是举手之劳，可是小师傅还是与人行了方便。”
　　瞧着欢颜，落尘真心觉得她有趣。第一次见她，她似乎是心情不好，一脸愁容，惹人怜爱。第二次见她，她气质沉稳，如玉含珠，让人觉得甚是温婉。第三次见她……却是让他最为动心的一次，在她的眉眼中有着一丝俏皮，却是被她好生藏着。
　　欢颜支开阿鲜，让她去捐香油钱。
　　“姑娘这次是来有所求。”
　　“家人唤我阿元，小师傅就唤我名字吧。”
　　落尘虽是温文有礼，但他是出家人，自然也就不会太过在乎虚礼，更何况他本就有意同欢颜亲近一些。听着欢颜允他同她家人一般唤他，他心里隐隐有些欣喜。
　　不过这些欢颜是不知道的，而且她也未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过于亲密。她只是不希望让落尘知道自己不堪的身份，所以除了“欢颜”这名字，她也只剩阿元这个乳名。
　　“好，阿元。”
　　“见你礼佛似乎是有所求。”
　　略带羞涩的一笑，“只是打算要出趟远门，想求个平安符，也好路上安心。”
　　“阿元三日后来取吧。”
　　“为何？”
　　落尘的话让欢颜很是费解。她实在想不明白，三日后，与现在的平安符有何区别。平安符求得也不过是个心安，她对鬼神之说实在没有太多的信任，只是她进了尘风楼后总觉得自己不干净，试图入佛门，洗个尘缘而已。
　　“佛曰：不可说。”
　　欢颜虽仍旧不明白，但也不强求。
　　“好，那我三日后再来。”
　　落尘俊秀的容颜上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三日后你直接去后院的花圃寻我。”
　　微微点头，同样嘴角勾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