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的奋斗》林深有灵

9、第9章 战略规划的

　　纪少文离家求学之后，纪家又恢复了死宅的生活，纪母日常主要的工作就是自己绣花和督促青鸾绣花，如果实在是有了雅兴，会打理下院子里被徐英种得乱七八糟的的花花草草。

　　从五月下旬开始，金银花开始陆续的开花，徐英每天早饭过后的事情就是去做个采摘工。太阳出来，露水消散之后，才能进行采摘工作。入药最佳的是将开未开的花蕾，采摘时间要在午时之前完成，午后那些开过的花蕾药效差了很多，只能自家留着用或者便宜卖。金银花花期短暂，一年开花三次，从农历五月下旬第一次开花到八月中旬最后一次开花，每次花期都是七到十天的样子，花期结束之后，正好是秋收的时间。

　　同时需要采摘的还有试验田的黄花菜，这两样都是需要及时采摘及时处理的。黄花菜种植面积非常小，徐英一个人一天就可以完成从采摘到蒸治到晾晒的工作，更何况她一直都有帮手。金银花种植面积大，采摘时间有要求，不然就会影响药材的品质，影响售卖的价格。徐家全家老小齐上阵，抢在午时之前将当天要摘的花采摘完毕，午时过后主要就是晾晒，将金银花摊开放在芦苇编制的卷帘上暴晒，太阳好的话只需要两天就可以收起来，为了防潮，徐英买了很多石灰，装成一小袋一小袋，放在晒干好的金银花袋子里。

　　从少文走之后，徐英忙忙碌碌，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他。从大暑到秋分，中间过了七夕、中元和中秋，少文保持每个月一封家书频率，信件每次都是青鸾来读，然后按照纪母的意思写回信，顺便托人给他带去了新做的衣衫、新做的吃食，常用的药丸之类的。

　　秋收过后，因为这次金银花两大，冯掌柜吃不下那么多，给他介绍了一个外地药材商。两亩地因为第一年产量较低，一共收了四石多卖了二十多两银子，加上其他药材，零散的卖给冯掌柜的和药材商也积累了十两之多。

　　已经养了八个多月的小鸡仔已长成了小母鸡，碌碌叙叙的开始下蛋，现在徐家有重的体力活，都是请短工来帮忙。徐父主要就是照看这些小母鸡，每天捡出新鲜的鸡蛋，徐风就带着弟弟徐航两个人送到县城去，刚开始的时候都是每天自己零散去卖，虽然每天都能卖出去，但是非常耽误工夫，后来有个杂货铺商人主动和他们商量，让他们把鸡蛋寄放在他那里卖，只是价钱上要比自己一个个去卖要稍微便宜一些，让他赚个差价。徐风回来问过徐英之后，徐英一口答应了他，徐风和徐航以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天天去卖鸡蛋，就当批发给他了。

　　徐家还清了先前买宅基地的时候借的钱，又重新挨着围墙的另一边买了一块宅基地，准备趁着冬季农闲的时候盖房子。现在徐家每天都有收入，到年底把小母鸡卖掉大部分，又是一大笔收入，徐家今年除了留自家人吃的口粮，所有的粮食都用来养了鸡。

　　通过纪氏的推荐，在徐英的要求下，徐父将两个儿子送到了原先教纪少文的先生那里，交了束脩，徐风和徐航就正式开始了读书生涯。先生告知徐父，徐风年纪大了，又不是从小学习，只是半路出家，虽然天资聪颖，但是最好不要对他抱太大期望，他能走到哪一步都要看他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徐父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希望儿子们不像他一样做个睁眼瞎，以后遇到买卖田产房产的事情，签字画押的时候，能不被人给骗了就行。

　　反而是徐航年纪小，性格比徐风要活泼很多，还是非常有机会的，不说考举人进士，徐英要求他，一个秀才是必须考回来的，这样以后家里的田赋和徭役就可以免了，这是一笔隐形的福利。
　　却说少文，在读书学习之余，最盼望的就是收到家书。母亲每次来信都说家中一切安好，他收到过母亲给他做的鞋袜衣裳，妹妹给他做的香囊手帕，可是徐英每次都是一些零嘴儿打发他，他又不是小娘子，喜好吃零食。同窗们谈起家里订了婚的小娘子们，显摆衣裳、显摆鞋袜、显摆香囊、显摆同心结，就是没有显摆吃食的。少文的怨念是一天比一天深，死丫头是不是忙着赚钱，完全把我给忘了，肿么办？好思念英妹妹，几个月不见不知道她是不是更好看了。想到离过年也不是很远了 ，少文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徐家开始起新房子，因为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就请了她二叔和二婶过来帮忙，另外让她爷爷奶奶也过来帮着看场子，怕有人趁着人多，浑水摸鱼，把鸡偷了就亏大了。二叔负责所有材料的购买，二婶和白氏一起准备泥瓦匠的饭菜，都按照市场行情给工钱，自己人用着也放心，也算是拉拔兄弟一把。徐风的舅舅们也没落下，盖房子本身就是体力活，反正是要请人，用亲戚们用起来更顺手。

　　徐忠熙还好，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亲侄子，他们过好了他只有替他们高兴的，徐文氏免不了就酸溜溜的，前年还要找他们借钱穷到要靠卖女儿才能活的一家人，现在竟然又是送孩子去读书，又是盖新房子，土围墙里面还有100只鸡，每天都有收入，同样是兄弟，他们靠娘家接济挺过了分家那年，这两年风调雨顺可仍然是穷的叮当响，勉强度日而已，想要起房子，还不知道会是哪年的事情，更不要说送儿子去读书了。

　　文氏心里嫉妒，不免就在言语中带了出来，话里话外就是大伯家发达了也不照看照看兄弟。白氏本就与文氏不对付，这两年分开了，维持的也就是一个面儿情，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只要你不先来招惹我就行。

　　眼看着白氏的抱怨越来越多，不满越来越厉害，大有要爆发一场的趋势。最后还是徐英从中调节，做通了徐大和白氏的思想工作，不看徐文氏，也要看在徐二叔和堂弟的面子上，大家都过好了，家族才能有更好的发展，说不定以后还能多几个帮手。最后许诺的是要是明年收入还是这么好，就借一部分钱让她二叔二婶起房子或者送堂弟去念书，二者只能选一个。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不能养大了二婶的胃口，不然以后可就甩不掉了。亲戚朋友固然要一团和气，能帮则帮，但是也不能毫无底线和原则的去帮，大家都勉为其难吧。

　　赶在腊月前，徐家的房子终于建好了，前后两进，两进中间是个大院子，靠东边开了个门方便到金银花围墙内。前后都是一样的青砖瓦房，每一进都是四间房。第一进中间是堂屋，东边是徐大和白氏的卧室，西边两间一间是徐风的房间，一间打算用来做徐风的书房。徐航和徐珍就住在后面的一进，一人占一间房，剩余的两间暂时用来做杂物间。院子西边搭了几间偏房，墙是青砖，但是瓦还是用的茅草，是专门修的厨房，澡房和餐厅。

　　晾晒了大半个月，腊月十八的时候，徐家一家人搬进了新家。年底正是办年货的时候，徐父每天和白氏一起抓二三十只鸡去县城，响午即回。顺便再置办些年货，这是搬了新家之后的第一年新年，白氏想要好好的热闹一下。白氏给娘家送了两只母鸡，给公公婆婆也送了两只，给徐忠熙家送了一只，给纪氏送了四只，家里就只留了二十来只母鸡，这些是打算自己留着过年，还有开春的鸡蛋就靠他们了。

　　这天徐英带着两个弟弟帮着算账，置办完所有的年货，算上过年要准备的节礼，徐家这一年的收入全部花了出去，只剩下不到3两银子。好在口粮因为需求大，一粒都没有卖，还买了一些作为储备。兄弟俩的束脩交的是一年的，暂时还不用发愁，但是笔墨纸砚什么的也是挺费钱的。
　　徐家集全家之力 ，风里来雨里去，鸡鸣即起，踏暮色而归，顶酷暑劳作，冬寒无衣，在寒风中抢农时。一年所得，勉强抵得上纪氏一副大屏风的售卖所得，难怪老人家都说，一技在手，天下我有。虽有三百六十行，但努力的方向比努力本身更重要。

　　腊月二十四要祭灶和扫尘，纪母左盼右盼还是没能等到少文，只有让徐风来替代，早早就卤好了猪头，备好了酒水，油炸了糖糕 ，红烧了鲤鱼，并各色小菜，祭拜过灶王爷，天气越来越冷，纪母盼子归的心情越来越热，每天都要去村口望一望，迎一迎，压根没心情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

　　这已经是纪家搬来之后的第三个年，还是和往年一样两家人一起准备过年要的年菜，从今年年初开始，家里的家务纪氏已不沾手。纪家一共也就四口人，事情少，亲戚朋友更少，准备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徐氏宗族人口众多，白氏今年有心要感谢下这两年给予过他们恩惠的亲戚朋友们，准备的材料较多。徐英打算从白氏那里分一些就好，今年炸油锅，准备蒸菜就在徐家的新厨房里进行。

　　年味越来越浓，家庭顶梁柱们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最忙的还是主妇们，最盼望过年的估计还是孩子们，有好吃的好玩的家境稍微过得去的都会给孩子准备一套新衣裳。纪家三个孩子的新衣纪母早早就准备妥当，青鸾已经在跟着学会了裁衣，简单不复杂的衣服已经能独立完成，复杂的还是要纪母亲自动手，徐英是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终于在过年前的一天，少文赶回了家。由于到家晚，可能赶路累了，少文草草的吃过晚饭就睡下了，直到第二天辰时才起。起床后就被抓了壮丁，一番手忙脚乱，贴对联，放鞭炮，祭拜祖宗，直到团圆饭桌上才来得及好好打量徐英，果然长高了也变漂亮了。因为新年，穿的是新做的玫瑰红细棉布褙子，粉黄色的挑线裙子，看上去喜庆又清爽。

　　过年守岁的时候，徐英闲着无聊，将这一年的收入都算了个账。开荒地里面的药材差不多卖了有八两银子，分了一半给徐家，自己留了一半，这是她主要的收入来源。今年因为能写字的人没回家，能去摆摊的人都比较忙，春联的生意只能中断了，少了一笔收入。加上往年积攒下来的二两多银子，除去一些小的开销，她手头上差不多有了六两的小私房钱，这个完完全全是她的劳动所得。徐英对此很满意，相比较刚开始穷的恨不得吃土的境况，地主家里有余粮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少文参观了整个过程，看着她笑眯眯满足的神色，不由宠溺的一笑，看不出来，她还是个小财迷。

　　守岁本来就是一个辞旧迎新的过程，一家四口做着无聊，徐英在盘点完自己的小私房之后，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笑着对大家说：“今年我的收入还不错，大家有什么新年愿望想要实现的，我都可以满足。”说着指了指自己装钱的荷包。

　　纪母是长辈，首先开口道：“快收起来吧，你这一年到头不容易，好不容易存点小私房。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做母亲的只希望你们三个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都心想事成。”
　　青鸾是小姑子，徐英指着她说道：“小姑想要什么？”

　　青鸾看了看娘亲和哥哥，他们都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她想了想说道：“我想正月十五去看花灯，英姐姐到时候带我和徐航去，给我们买花灯和零嘴可以吗？”

　　徐英听到小姑这样说，也动了心，到这里这么久，一直忙着改善生活，还没有好好出去玩过，不知道古代的灯会是不是像电视剧里的那样，人山人海，还有猜灯谜赢花灯的吸引人的活动。想到这，她绽开笑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完全没问题。”

　　徐英没让少文开口就说道“少文哥的愿望肯定是明年桂榜题名了，不过这个可得靠你自己，我就是把银子全给你了，也不见得能帮上忙。不过我可以用银子多买点好吃的，趁你在家这段时间，为你好好补补。想吃什么，尽管开口，保证不讨价还价。”

　　少文望着徐英笑得天真的脸，心里默默说道，我的愿望就是年年有今日，岁岁花相似。

　　不知道谁家放起了鞭炮，咸安十七年的新年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