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的奋斗》林深有灵

8、第8章 为了送你一

　　长辈们在正屋喝茶聊天，几个小辈都聚在厨房。关于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徐英都没有决定权，现在是连知情权都给剥夺了。如果她提前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举双手双脚的赞成，在她的观念里，满了十八岁才算成年了，现在还这么小，身体都没发育好，万一有了小孩，生育就是一个大难关，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没命，就算明白自己的所处的舆论弱势，但比起那些流言蜚，生命不是更重要。

　　此时此刻，她压根就想不了别的，满脑子都是菜名，带着三个童子军在热火朝天奋斗着。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煎烹焖炖蒸，炒爆溜炸烩，她充当主厨，青鸾和徐风一个摘菜，一个切菜，少文就负责看火，徐航和徐珍就在边上捣乱，并随时承受大家言语上的逗弄。十菜一汤，五荤五素，米饭是捞干饭，加了小米和眉豆，既养生，口感也好。

　　午时末未时初开饭，乡间没有那么多规矩，因为没有外人，两家人就不分男女老少围坐一桌。少文挨着徐大坐，方便给他岳父倒酒添菜，徐英就负责招呼白氏和几个小的，因为纪母的一番话，徐大心中苦闷，但是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争取的人，只能通过默默喝闷酒来排解心目中的苦闷。
　　在他心中，是特别愧对这个大女儿的，要不是他出事，女儿也不用小小年纪就到别人家做牛做马，平白的矮人一头。乡间这个年纪的小子丫头正是适婚的年龄，少文这一走就要一年多，只留三个女人在家，纪母的做派他是知道的，家里所有的重担都需要她女儿一力承担，孝敬老人，爱护小姑，里里外外的操心张罗。

　　乡下人家想头不多，但基本的危机意识还是有的，两家本就差距太大，当时要不是少文病弱，两家也成不了，算是徐家高攀了。现在纪家越来越好，女婿越来越有出息，乡间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多，多是羡慕嫉妒他家走了好运，结了一门好亲，要不是他们家捷足先登，方圆十里的好姑娘还不是任由纪家挑。本来趁着这次高兴，想让两个孩子尽快成了礼，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考中了秀才都这样，徐大担心这少文万一中举之后，看不上这个乡间出身的冲喜丫头，要另择高门富户家的小姐婚配，到时候他们徐家没权没势的，谁又能为她撑腰呢？一想到这，只觉得喝进口的酒都是苦的。

　　少文见他岳父情绪低落，只埋头喝闷酒，知道是母亲把事情和岳父说了，岳父心里一时还转不过弯，只能尽量劝他多吃一些菜。虽说徐英刚到纪家时候，他因为生病的原因确实对她发过脾气，但这几年相处下来，他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达对徐英的喜爱之情，但自认在长辈面前还算是非常敬重徐英的。长辈们的担心他也明白，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徐英看出父亲情绪低落，但是白氏好像还算平静，打算饭后再私下问问白氏。一顿饭，在几个孩子的闹腾下，气氛还不算太坏。饭后白氏主动找到徐英，少文也去开解他岳父。白氏将徐英拉到一旁，低声告诉她：“本来今天来是要商定你和少文行礼的好日子的，说好了到时候请几桌好好热闹一下。但是你婆婆今天和我们讲，少文要去省城书院读书，日子要往后延，要等他参加完明年的桂榜之后再来办你们的事情。你婆婆说他学业这两年是是关键时期，不能分心，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你拖累了他，我和你爹爹只得答应了。娘可提醒你，你自己要留个心眼，这男人富贵之后移妻的事情多的是，你以后要对你婆婆和小姑更好一点，万一他在外面闹出什么事情来，有她们站在你这边，少文也会收敛一些。你也知道爹娘没什么本事，你兄弟还小，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自己要争口气，到时候要是被送回徐家我和你爹也是没办法为你出头的。”

　　看着白氏一脸严肃的说这件事情，徐英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想得还挺远的。爹爹该不会也是为这个不开心的吧？两年相处下来，她自觉对这个少年还是有所了解的，典型的儒家思想教育下出来的文人，讲究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重诺守信，不会做出让大家难堪的事情。再说她现在还小，虽然当时是在是迫于无奈，听从了命运的安排，阴差阳错的和纪少文成了一家人，现在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像身边的女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回娘家，然后接受在别人的同情下过完下辈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卓文君还有“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的决心，她难道还不如一个古人。

　　现在为了安抚住白氏，只能捡好听的话说：“娘，少文哥不是那样的人，这两年处下来，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吗？他这么年轻，肯定前途为重，不能让他读书时候还要分心担忧家里，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再说了您就这么看扁您女儿么？女儿心里有数，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您还是好好想想少文哥考中了举人之后，您作为举人的丈母娘，到时候有多少人羡慕巴结您。”

　　白氏听女儿这样说，再想到少文这两年表现确实很好，顿时心花怒放，想想到时候走出去人人都巴结讨好自己，顿时也不再教训她，斜睇了她一眼说道：“那倒是，不是娘夸口，方圆十里再也找不出比你更能干更漂亮的小娘子了。”

　　那边少文在对徐父承诺：“岳父大人，请您放心，英妹妹既然进了纪家门，就一辈子是我少文的结发妻子，我会一辈子尊敬她，爱护她。现在我和英妹妹年纪都还小，当初确实是我们家委屈了英妹妹，我想如果我能考中举人，到时候再补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让乡亲们都看看，她是我们纪家风风光光娶进门的新妇。只是现在要稍微委屈一下她了，我相信她肯定能够理解的，至于不相干的人说的话，岳父就不要放在心上，我这一走就要一年多，家里就交给英妹妹了，如有遇到什么为难事，还望岳父多多照应。”说着就要给徐父行大礼。

　　徐父连忙扶起他，听到少文亲自给他承诺，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一直就看这个孩子不错，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既然他是这个心思，当父母的肯定要尽力成全孩子们。。“好孩子，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是最明事理的。听你这么说，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几年我最愧对的就是英丫头，我也没别的要求，只要你对英丫头好，你们两个和和气气的，过日子有商有量的我就满足了。”

　　送走徐家，纪母去歇息午觉，小姑青鸾去绣花。纪少文终于找到和徐英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在后院拦住她，把手上的荷包递过去，说道：“英妹妹，这是我这次给你带的礼物，昨天没来得及给你，你看看，喜欢不喜欢？”少文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徐英的脸庞，不肯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

　　徐英接过荷包，打开来，见是一对粉色的玉质耳铛，做成了桃花盛开的形状，用材不算很好，胜在做工精细，小巧别致。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徐英朴素惯了，平常为了干活方便，几乎不带首饰。徐英展颜一笑，落落大方的对少文说：“多谢少文哥，难为你费心，我很喜欢。”少文热切的看着她，期盼她能再多说几句，或者立刻带上这对耳铛。徐英却只是将桃花耳铛收好，转身去找青鸾一起做针线，等太阳不那么大了，还要去看看开荒的地方草药的生长情况，顺便再移摘一些。

　　少文失望的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年龄太小，不太懂他避开人单独送她礼物的意思，得不到回应的他无比郁闷的跟了过去。

　　太阳开始西坠，少文、徐英、青鸾加上徐家两兄弟，来到开荒的地方。少文知道徐英是个很有想法的姑娘，看了他们开坑出来的田地之后，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眼前的田地都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不像平常种田是整理成陇，中间留上较大的空隙，方便施肥除草采摘。这是徐英参考著名的偷菜游戏特意划分出来的，不同的药材种植和采收的时候都不一样，有些喜阴有些喜阳，有些耐旱，第一次尝试，徐英请教过很多老一辈老人家，他们人生阅历丰富，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别人不懂的方法，自己再把这些方归纳总结，最后再运用到实践中来，她相信一年年累计下来，总会找到最佳的种植方法。

　　土地的四周全是未开垦的荒地，已经开垦出来的地方不到一亩的样子，却被分成了十多块，大小不一，有几块上面还是野草，估计是未来得及清理。前期移植的一些普通草药生长旺盛，种植的都是一些乡间常见的，像黄花菜就是药食两用，是寺庙里面主要材料，种植的范围就大了一点，艾叶这种随处可得的，就只很小的一块地方，还有板蓝根、穿心莲、小柴胡、麦冬，都是一些多年生长，易于种植和管理，方便采收的药材，可以说这里就是徐英的小小试验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欺我。英妹妹、二弟，好好干，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少文笑着说道，同时心里也升起了浓浓得危机感，本来还有些自得于这次考试的成绩，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也另有突破，还完全靠的是自己。

　　“少文哥，这都是大姐的功劳，我也就帮着干点活而已，种什么，怎么种都是姐姐教我的。姐姐说，如果今年药材能够顺利卖出去，明年我和航哥儿就可以去上学了。”听到少文夸他，徐风晒的黑黑的脸上露出含蓄的笑容。

　　徐航听到他的名字，也来凑热闹，他跑到少文面前，邀功道：“少文哥还有我呢，我也有帮大姐和二哥的帮，大姐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青鸾这个时候不乐意啦，“你咋不说你当时非缠着英姐姐年底给你做一套新衣裳，你才肯乖乖干活呢？”

　　“就你知道得多，你不是还答应给我要给我做一个绣一个猴子捞月的书包么？你说话还算话么？”徐航才不会让青鸾抓着不放。

　　两个小的打打闹闹的跑远了，少文和徐英站在地里边看药材边聊天，都是徐英在介绍药材的种植时间，种植的方法，采摘时间在什么时候，预估大概能产多少斤，又担心品质不好，药店不知道能收下多少。少文认真的听着 ，仿佛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可思绪缺总是不住的开小差，这个女孩总是带给他惊喜，天生有一种特别的敏锐感，而且行动力超强，又善于学习。只是某些方便好像总是不开窍，哎……

　　徐英在选择药材种类的时候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的，第一尽量选择药食两用的药材；第二尽量选用多年生，方便管理的药材；第三，尽量选用药用量大，平常老百姓买得起药材。药用量大，这样就利于她以后扩大产量。

　　回去的路上，碰到许多做完农活，慢慢归家的乡邻，三三两两，打着招呼，谈论着天气、收成、孩子们，远处依稀可见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远处有青年男子在唱一首广泛流传的哩歌，声音远远飘过来，歌词平仄押韵，充满喜悦欢快之情，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跟着轻声和起来……

　　徐英最喜欢这样的黄昏，太阳把天边映照得红彤彤，不断变化的云层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图案。她喜欢这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返璞归真；也喜欢羞答答的“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的浪漫；也感动于“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来扶持”的血脉传承，一声声或高或低的喊声开始绵延不断，演绎的是那句网络词：“XXX，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回家的第三天，纪少文去拜访了以前县城里的先生，第四天就收拾东西和几个同窗一起赶赴省城，纪少文由先生推荐到府城的青山书院念书，徐英在家里忙着验证她的论中药种植和家禽畜养相结合的可行性，都朝着各自的方向努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