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行者》乱红了心绪

2、第二章 开窍

　　两天后，我带足工具，备好火把，重新进入了山壁的孔洞。

　　由于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所以这次很安然的到了上次到过的水域。诡异的绿色磷光依然在那，但我已不再那么害怕，嘘一口气，我点燃了火把。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不大的水潭，靠目力可以看到水潭的尽头是一片异常光滑的山壁，似一面镜子，镜子般的石壁上有许多透着绿光的曲折条纹。曾听母亲说过，有种漂亮的宝石叫做翡翠，绿的璀璨，美得炫目。不知怎的我竟倔强的认定眼前石缝里的绿色晶石就是翡翠。但当时的我，对珠宝金钱无甚概念，因而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欣赏着它。

　　可怕的水中巨兽没有出现，那片闪光的水域附近可以隐约看到条黑色的鱼鳍状的东西，上面有零星的绿色斑点，当我确定那是条鱼的尾巴时，已经过了好久。可以看见的是尾巴上部分的皮肤已经脱落，还有许多被其他生物啃食出现的白色齿痕，已经被潭水泡胀，像极了白色的巨大鱼嘴，整条尾巴差不多有两米左右，整个漂浮在水面上。

　　我将火把插在山道壁的石缝里，以便下水后观察水中物事。脱掉衣服，在水边做了适当的暖身运动后，我慢慢探脚向水中走去。在适应了水温后，我游近了巨兽尸体漂浮的水域。水中光线更暗，只能看到混黑的一块，似是条鱼的轮廓，又有些不像。

　　突然，一股潜流朝我身后涌来，难道水中还有一条。当时情况不容我多想，我潜意识的躲过暗流的袭击，凭借着对水流的感知力快速的向前游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竟隐有亮光出现。我奋力游了过去，在亮光处，探出头来，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本以为看到的会是谷外的景象，没想到事实却非如此。游到浅水区之后，我涉水而出，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不大的山洞里。其实所谓亮光，只是相对水中的混黑一片而言，我在山洞内壁摸索了一遍，发现了一条向上的山道，山道壁凹凸不平，脚下也是碎石铺堆时窄时宽。

　　显然这条通道是在自然怪力下形成的，极有可能是多年前山体运动形成的裂缝。光线自缝隙中透入。沿这条天然裂缝一路向上，很耗体力。虽说山道难行，但总能勉强一人通过，有些地方还有人为休整的痕迹。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继续向上，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裂缝逐渐变宽，光线也越来越亮。

　　再行一段，缝隙两壁出现了两个人为的拐洞，洞内却空无一物，少许失望掠过。

　　继续上行，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我来到了出口处的一处平台。那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石台伸出山体甚多，平整光滑，面积虽不甚大，但妙在所处山势极好。站立其上，有悠游云端，山河尽显之感，且有一词脱口而出，“豁然开朗”，道尽此刻心境。

　　远处群山直插天际，蓝天，白云，青山，三种颜色和谐分布，远阳壮丽，云雾升腾，偶有不知名的灵鸟掠过，带动云雾旋转，煞是壮观。此刻眼前所现一切景物都似变的至为精彩，动静之间隐含天地至理，所有事物存在本身好似独立成型，拼凑起来又似玄妙一体。我不曾对大自然有过如此深刻的感受，突而想到母亲曾说过的“道家，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境界”。也许，在这里就可以找到。

　　在天然平台，呆立良久，直到感觉寒意袭体，方始醒转，原来天色已暗，我还赤身露体傻傻站立。恍惚间，至境消散。我回身思量，似乎通体舒畅，感官触觉变的不同以往，具体哪里不同我有说不出来，这种玄妙感觉转瞬即逝。

　　我转身离开平台，沿山道向下行去，经过山壁拐洞时，不经意的一瞥，竟看到了一道精光闪过。

　　我定足细看，发现了洞壁上一处极细的纹路，精光似是正由这里发出的。“为什么，上来时没有发现呢？也许是当时光线太亮的缘故，此刻入夜，光华透过黑暗才能得以显现。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没闲着，我弯腰在地上找了块尖利的石刀，向精光显现之处费力划擦。半个时辰的努力，石缝精光更胜，显露出来的似是一块晶石。

　　我伸指轻点，却如遭电击，浑身一震，四肢百骸不受控制的缩成一体，僵卧洞侧。脑际闪现，似乎那道精光随着我手指的一触之力，钻入手臂，向四肢躯体发散，随之而来的浑身刺痒，让我备受煎熬，苦在全身不受控制，无法翻身活动，减轻痛苦，千百万枝钢针轮番深刺血肉的感觉持续好久，而后又似有被动物尾毛抚弄肌肤，好不难受。那道精光却似随同血液经络化入躯体，隐于某处。如此苦挨至天色将明，冰凉的手指脚趾才能渐次活动。

　　一个时辰后，我伸展四肢站了起来，心有余悸的抚摸那块晶石，这次却无甚变化，一切正常。我细看晶石，发现它似乎没有初见时那么华光四射，不可一世。一日一夜的苦挨，我竟不感疲累，反而觉得精力旺盛，四肢百骸充满力量，似乎血液流动与呼吸循环达成了某种特有的默契，总之，这种感觉好之又好。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木屋，想到要是不是水底巨兽撞击山壁，也许我穷其一生也不会见到那种至美仙境。细想来，山壁内的水潭，一定与地下暗河相通，那不知名的巨兽定是被暗河潜流带到山壁附近。它脑袋混沌，初到生地，恐惧莫名，且不得归家，气恼之余竟想撞破山壁，脱离此地，因而将自己活活撞死，其志可嘉，其命却悲。

　　我稍作休息，重整衣物工具，再次来到拐洞的晶石前。用石凿石锤沿晶石四周，撞阔裂纹，竟得到一把尾带晶石的奇形弯刀。整把刀有一尺来长，混黑一体，只有末端晶石与其质地颜色不同，似混沌空间里的一道灵光，与刀身形成一种突兀怪异之美。
　　手握刀柄，有股丝丝暖流自手掌纹路渗入，运转周身百骸，虽细小微弱却给人踏实温暖的感觉。
　　我怀抱怪刀，折返木屋，平躺在自己木床上，竟沉沉睡去。梦中似身处暖炉，周身暖意充盈，神智思绪却混沌无序，杂乱沉懵。

　　屋外，皓月当空，空山沉寂，寒潭清冷安静，草木随微风轻摇，偶有昆虫草间跳动……
　　屋内，木床上的强壮少年，怀抱怪刀，手指有意无意抚过黝黑的刀把，刀尾晶石随着手指的抚动，闪动着诡异的光彩，而每闪动一次，黑色的刀身也会轻微的颤动。处身其中的少年，额头似也闪现出同样的光彩，与刀身晶石遥相呼应，一明一灭，极尽诡异。

　　高升的太阳叫醒了沉睡的少年，我紧了紧握着刀把的手，缓缓的坐了起来，不自主的看向手里的刀，浑黑的刀还是浑黑的刀，不曾改变分毫。但心里似有种找到亲人的感觉，这种感觉自母亲去世后，不曾再出现过。紧握刀把的手竟似与刀产生了化为一体的感觉，水乳交融，手臂脉络里充斥着来自刀身的能量。我知道，我这辈子离不开它了。

　　也许是有了新朋友的缘故，我想起了已经离我而去两年之久的母亲，拿出母亲生前存放衣物的木箱。翻看着母亲曾穿过的衣服，母亲用过的首饰，还有小时候母亲用木头给我做的各种玩具，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封存母亲的遗物后，我带了些从前存下来的风干肉，干果之类，离开了木屋，再次回到那能感受人间至美的石台上。

　　自此，每日我在石台，思索，打坐，观景，体悟，晚上在拐洞内休息。不知名的冲动让我坚持了下去。十四岁那年，我体内气息已能在周身循环往复后，在丹田形成一种奇怪的旋涡状气流，犹如实质，我知道这便是习武之人所说的真气，至于我的真气为何会在丹田已漩涡状出现，我却不得而知。随着怪刀与我的朝夕相处，它也起了变化，刀身由两年前的浑黑已变的接近透明，刀身常因我催动内力，显现一种诡异的星象图形，时隐时现。

　　每日观看太阳升落，云卷云舒，雾聚雾散，竟让我在十六岁那年产生了修练轻功的想法。其实当时，我的内力已有了相当根基，每日打完坐后，总有身轻气爽，飘飘欲升的奇怪感觉，似有一股清气托动身躯，邀其乘奔御风，随意而行。

　　自此，每日攀山爬树，似乎也变的容易许多。当体会到气随意走，躯体四肢便是清风薄雾时，我想我知道了，什么是轻功。而后，进境渐快，几个月后，我已能借助林间枯草灌木修习身法，且能纵越自如，来去如风。待体会到气息循环往复，绵绵不绝时，我已能做到内息不断，奔行不断，自此内劲轻功混为一体。

　　两年后，我自雾散云聚的变动中，悟出一套轻功，取名，“追云逐雾”。

　　而那伴我成长的怪刀，我亦为其取名为“戊”，常伴身侧，一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