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57、第八十七回（下）

　　【遇羊而荣】

　　再说庞涓告别孙宾，径直来到魏国，依靠兵法走相国王错的渠道，王错将他推荐给魏惠王。

　　庞涓入朝之时，正赶上厨师将蒸羊献到魏惠王面前，魏惠王正举筷子要夹。

　　庞涓偷偷欢喜：“我老师说‘遇羊而荣’，这真是准啊！”

　　魏惠王见庞涓一表人物，放下筷子起身，迎而礼之。

　　庞涓再拜，魏惠王扶住，问其所学。

　　庞涓回答道：“臣在鬼谷先生门下学习，用兵之道颇得其精！”

　　庞涓指画敷陈，将自己一肚子兵法演示出来，惟恐不尽。

　　魏惠王提出了现实问题：“我国东有齐，西有秦，南有楚，北有韩、赵、燕，都是势均力敌，而赵国人夺我中山，此仇未报。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

　　庞涓非常自信：“大王不用微臣则已，如用微臣为将，管教战必胜，攻必取，可以兼并天下，六国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魏惠王有点不信：“先生这话说的也太大了，难道不是很难实践吗？”

　　庞涓许下承诺：“臣这一肚子本事，绝对可将六国操纵在掌中，您要是任用我而方法不奏效，我甘当伏罪！”

　　魏惠王大悦，拜为元帅，兼军师之职。

　　庞涓的儿子庞英、侄子庞葱、庞茅都跟着担任了将领。

　　庞涓练兵训武，先攻打卫、宋等小国，屡屡得胜，宋、鲁、卫、郑等国君主，相约纷纷来朝拜。

　　等到齐兵入侵边境，庞涓又成功抵御退敌。

　　于是他自以为建立了不世之功，不胜夸诩。

　　【孙膑下山】

　　当时一直浪的墨翟正在遨游名山，偶然路过鬼谷探访好友。

　　一见孙宾，与之谈论，深相契合。

　　墨翟于是对孙宾说：“你学业已成，何不出去谋些功名，而要荒废在山泽？”

　　孙宾说：“我同学庞涓去魏国当官，约好了混出名头的时候，必相援引，我这是在等他消息呢！”

　　墨翟说：“庞涓现在是魏将，我为你进魏国看看庞涓的意思！”

　　墨翟辞去，径直来到魏国。

　　听说庞涓自恃其能大言不惭，墨翟就知道他并没有推荐孙宾之意，于是就以自己的名义求见魏惠王。

　　魏惠王早就听说了墨翟之名，降阶迎入，叩问兵法。

　　墨翟指说大略，魏惠王大喜，想留下他任官职。

　　墨翟坚决推辞：“臣性子山野，不习惯穿一身正装过朝九晚五的日子。不过我知道孙武子的孙儿，名叫宾，真是个大将才，臣是万万比不上，现在他隐居在鬼谷，大王何不召他？”

　　魏惠王说：“孙宾在鬼谷学习，那就是庞涓同门啊，您觉得他二人谁的水平更高一些？”

　　墨翟说：“孙宾与庞涓虽然是同学，然而孙宾独得祖传兵法，就算是天下也无其对手，况且庞涓？”

　　墨翟辞去，魏惠王就召庞涓来问：“听说你的同学孙宾，独得孙武子秘传，他的才学天下无比，将军何不为寡人召他来！”

　　庞涓找借口说：“臣不是不知孙宾的本事，然而孙宾是齐国人，他的宗族都在齐国；如今若是来魏国当官，肯定优先向着齐国而后才想到魏国，所以臣不敢进言。”

　　魏惠王却说：“‘士为知己者死’，哪能必须是本国人，才可用呢？”

　　庞涓只能答应：“大王既然想召孙宾，臣马上就写信给他！”

　　庞涓嘴上虽然不说，心下踌躇：“魏国兵权如今只在我一人之手，若孙宾到来，必然夺宠。但现在魏王有命，我不敢不依，且等他来时我再用计害他，让他不能晋升受重用，不就妥了？”

　　于是修书一封，呈给魏惠王。

　　魏惠王用驷马高车、黄金四璧，遣人带了庞涓的心，径直到鬼谷来聘孙宾。

　　孙宾拆信一看，大概这么写的：
　　涓托兄之庇，一见魏王即蒙重用。临岐援引之言，铭心不忘，如今特将你推荐给魏王，求即驱驰赴召，共图功业。

　　孙宾将信呈给鬼谷先生。

　　先生知庞涓已经春风得意得到重用，如今有信来启用孙宾，竟无一字问候老师，此乃刻薄忘本之人，不足计较。但庞涓生性骄妒，孙宾若是去了，岂能两立？

　　鬼谷子想不放孙宾去，又见魏王使命郑重，孙宾自己已经行色匆匆，不好阻挡，于是也让孙宾取山花一枝，占卜吉凶。

　　此时九月天气，孙宾见先生几案上瓶中供有□□一枝，于是拿出来呈上，马上又放回瓶中。

　　先生于是断言：“此花已经被残折，不完好；但性耐岁寒，经霜不坏。虽有残害，不是大凶。且喜供养瓶中，为人爱重。
　　瓶乃范金而成，钟鼎之属，终当威行霜雪，名勒鼎钟了。
　　但此花又被你拔了一下，恐怕一时未能得意，仍旧回到瓶子里。你的功名，终在故土。
　　我为你增改其名，可图进取。”

　　于是将孙宾的“宾”字，左边加月为“膑”。

　　按字书，膑乃刖刑之名，如今鬼谷子改孙宾为孙膑，明明知有刖足之事，但天机不肯泄漏，难道不是神人吗？

　　髯翁有诗云：
　　山花入手知休咎，试比蓍龟倍有灵。
　　却笑当今卖卜者，空将鬼谷画占形。

　　临行，又给他锦囊一枚，吩咐说：“一定要等到情况极其危急了，才能打开来看。”

　　孙膑拜辞先生，随魏王使者下山，登车而去。

　　【苏秦、张仪也想毕业】

　　苏秦、张仪在旁，都有欣羡之色，互相计议来禀告师父，也想辞归，求取功名。

　　先生说：“天下最难得聪明人，以你二人的资质，若肯一心学道，可以成为神仙，为啥非要碌碌尘埃，甘心为浮名虚利所驱逐？”

　　苏秦、张仪同声回答：“夫‘良材不终朽于岩下，良剑不终秘于匣中。’日月如流，光阴不再，我们受先生教诲，也想要趁时机建功立业，图个名扬后世！”

　　先生问：“你两人中肯留一人与我作伴吗？”

　　苏秦、张仪都打定主意想走，不愿意留下。

　　先生强求不得，叹：“仙才如此难寻吗？”

　　于是为他俩也占卜了一下：“苏秦先吉后凶，张仪先凶后吉。苏秦先出发，张仪晚点再去吧。
　　我看孙膑、庞涓他俩势不相容，必有互相碾压吞噬之事。你们二人以后一定要互相推让，以成名誉，不要伤了同学之情。”

　　二人磕头受教。

　　先生又取二本书，分赠二人，苏秦、张仪一看，乃是姜太公的《阴符篇》。

　　苏秦、张仪说：“此书弟子已早熟诵，先生今日又赐给我们，有何用处？”

　　先生说：“你们虽然熟读了，却还没通透其中精髓，此去若是未能达成志向，就继续钻研此篇文字，自然会有新的领悟。
　　我也从此逍遥海外，不会留在这谷里了！”

　　苏秦、张仪告辞离去。

　　不数日，鬼谷子也漂洋过海游览各个蓬岛，也有人说他已经仙去了。

　　不知孙膑应聘下山，后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