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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八十七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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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回 说秦君卫鞅变法 辞鬼谷孙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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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重用要么杀掉】
话说卫国人公孙鞅原是卫侯的旁支庶出（所以也可以称呼为卫鞅，也就是以后的商鞅）。
他一向喜欢研究刑法，因为见卫国微弱不够让他施展才能，就去了魏国，想给相国田文效力。
此时田文已经死了，公叔痤代为相国，公孙鞅便委身投入公叔痤门下。
公叔痤知道公孙鞅有能力，推荐他为中庶子，每有大事一定要与他商量一番，卫鞅出的主意总是很奏效。
公叔痤很重视卫鞅，想引荐他到更高的职位，但还没来得及跟主公提，公叔痤就病了。
魏惠王亲自来问疾，见公叔痤病势特别重、奄奄一息，垂泪而问：“公叔这病要是一直不好，寡人要把国事交托给谁啊？”
公叔痤推荐说：“中庶子卫鞅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是当世奇才，您把整个国家的事务都委托给他，胜过我十倍。”
魏惠王默然，没立刻答应。
公叔痤又说：“您要是不重用卫鞅，就一定要杀了他，别让他离开我国。我怕他被外国重用，会对魏国不利。”
魏惠王说：“好的。”
魏惠王上车以后，叹：“公叔病的太重了，竟然让我把国家都交给卫鞅，又说：‘不用则杀之。’一个卫鞅而已，至于吗？应该是病糊涂了的浑话吧？”
魏惠王离开以后，公叔痤召卫鞅到床头，对他说：“我刚才是这么跟君主说的，希望君主能重用你，君主不许；我又说，若不重用就干脆杀了你，君主说‘好的'。我把君主放在第一位，而把臣子放在第二，所以先跟君主这样说，然后才告诉你，你快走吧，别被害了！”
卫鞅很淡定：“君主既不能听相国的话任用我，又怎么会听相国的话杀臣呢？”最终没有离开。
大夫公子昂与卫鞅关系很好，又一次把他推荐给魏惠王，魏惠王还是没有重用。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到了这时候，卫鞅听说秦孝公下令招贤，于是离开魏国去了秦国，求见秦孝公的嬖臣景监。
景监与他讨论国事，知道了他的才能，便推荐给秦孝公。
秦孝公召见，问治国之道。
卫鞅把羲、农、尧、舜挨个当例子来剖析说明，他还没讲完呢，秦孝公已经听睡着了。
第二天，景监入见，秦孝公责备说：“你给推荐那位也太不切实际了。他的话迂腐、宽泛、无用，你推荐他干嘛？！”
受到指责的景监退朝，抱怨卫鞅：“我向君主推荐先生，想要投君之好，希望能重用你，干嘛说些迂阔无用的废话？”
卫鞅说：“我希望君主行帝道，君主不悟啊，再给我个机会，我再劝劝。”
景监说：“君主正烦你呢，起码要五天之后，才能再提。”
过了五天，景监又对秦孝公说：“臣之客，话还未说完，自请再见，愿君许之。”
缓好了情绪的秦孝公再次挑战召卫鞅，卫鞅又详细讲解了夏禹画土定赋，及汤、武顺天应人之事。
秦孝公依然受不了这些空泛理论：“你的确是够博闻强记，然而时代不同了、情况不一样，你所说的现在未必适用。”挥挥手让他退下。
景监先在门口等着，见卫鞅从公宫出来，迎上去问：“今日说的怎么样？”
卫鞅坦白说：“我用王道劝君主，还是没有戳到君主的萌点。”
景监生气了：“人主得士而用，如弋人治缴，旦暮望获禽耳，岂能舍目前之效，而远法帝王哉？先生休矣。”
卫鞅又辩解说：“我之前未察君意，怕他志向高远，而我的话太务实，所以试探了一下。如今我已经摸到他接受的范围了，若能让我再见君主，不怕不被重用。”
景监无奈道：“先生两次进言，而两次拂惹我君主不喜，我哪里还敢饶舌惹君主之怒？”
明日，景监入朝谢罪，不敢再提卫鞅。
景监回家以后，卫鞅迫不及待的问：“您曾为我复再向君主请示了吗？”
景监说：“未曾。”
卫鞅叹道：“可惜了！君主白白发布求贤之令，而不能重用人才，我得走了。”
景监问：“先生去哪儿？”
卫鞅说：“六王扰扰，难道没个比秦君更爱惜贤才的君主吗？要是真都这态度，难道没有比您更愿意委曲自己推荐贤才的人吗？我去找那样的晋升渠道吧。”
好脾气的景监终于妥协：“先生别急着走，再等五天，我再跟君主说。”
又过五日，景监入侍秦孝公。
秦孝公当时正在饮酒，忽然见飞鸿过前，停杯而叹。
景监问道：“君主看着飞鸿而叹，为何？”
秦孝公说：“第回齐桓公有说过，‘吾得仲父，犹飞鸿之有羽翼也。’寡人下令求贤，已经好几个月了，却没有一个奇才到来。譬如鸿雁，徒有冲天之志，而无羽翼之资，所以叹息。”
景监答：“臣客卫鞅，说自己有帝、王、伯三术，他之前讲述帝、王之事，您认为迂远难用，如今还有‘伯术’想要献上，愿您挤出一点时间，听他把话说完。”
秦孝公听到“伯术”二字，正中其怀，命景监即召卫鞅。
卫鞅进来，秦孝公问：“听说你有称伯之道，怎么不早点教给寡人？”
卫鞅解释说：“臣不是不想说，但伯者之术，与帝王不同。帝王之道，在顺民情；伯者之道，必逆民情。”
秦孝公勃然按剑变色：“伯者之道，怎么就一定逆民意了？”
卫鞅解释起来：“琴瑟不调，必须改弦更张；政不更张，不可为治。
小老百姓民安于目前的舒服日子，而不顾百代以后的格局，所以乐意接受改革的成果，很难考虑接受开始改革的艰辛。
就像仲父在齐国为相，作内政而寄军令，制国为二十五乡（第16回的原计划是21个乡），让四民各守其业，把齐国旧有制度改了个天翻地覆，这哪里是小民愿意遵循的？
但等他的政令在国内显示出成果来，国外敌人都臣服了，君主享受到了明君之名，而人民也享受到红利好处，然后才知仲父是天下间的人才。”
秦孝公激动了：“您要真有仲父之术，寡人怎敢不把国事都听您的！但不知具体措施是怎样的？”
卫鞅回答：“国不富，不可以用兵；兵不强，不可以摧敌。想要富国肯定要努力种田，想要强兵肯定要劝战。用重赏诱导，然后人民知道前进的方向上；用重罚威胁，而后人民知道畏惧。赏罚必信，政令必行，这样的国家不可能不富强。”
秦孝公说：“很好，这办法寡人能落实。”
卫鞅说：“富强之术，没人弄，不行；有人做但不专权说了算，不行；这人专权说了算，您却被他人的话动摇了想法，二三其意，又不行。”
秦孝公又说：“好。”
卫鞅请退，秦孝公不舍得：“寡人正想全面了解你的计划，为啥这么快就要走啊。”
卫鞅欲拒还迎的说：“希望君主熟思三日，主意已决，然后臣才敢尽言。”
卫鞅出朝，景监又怪他：“难得君主再三赞好，你不乘此机会一鼓作气把想法都讲出来，又想要君主好好考虑三天，怎么好像没把君主当一回事似的？”
卫鞅却说：“君主的想法还未坚定，不这么给个思考期怕中途变卦。”
第二天，秦孝公就派人来召卫鞅。
卫鞅推辞：“臣与君说好了，必须三日后才敢见。”
景监又劝他，让他别推辞了。
卫鞅坚决道：“我刚开始与君主约定，自己就失信，以后还怎么能取信于君？”
景监这才服了。
到了第三日，秦孝公让人驾车来迎，卫鞅又入见，秦孝公赐坐请教，很是急切诚心。
卫鞅于是详细阐述秦国政务所应当改革之事，彼此问答，一连三日三夜，秦孝公一点疲惫之意都没有。
于是任命卫鞅为左庶长，赐第一区、黄金五百镒，告知群臣：“今后国政都听左庶长施行，有违抗者，和违抗圣旨一样处理！”
群臣肃然。
【商鞅变法】
卫鞅于是定变法之令，将条款呈给秦孝公。
商议妥当之后，还没往外张贴悬挂呢，怕民心不信服，就先不奉行，而是取三丈之木，立在咸阳市之南门，让官员守着，令上写着：“有能将这木头搬到北门的，给十金。”
百姓围观者甚众，心里都觉得奇怪，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意义，没人敢去搬。
卫鞅说：“人民不肯上手，难道是嫌钱少？”又改令，奖金添到五十金。
众人更加困惑，只有个一人出来说：“秦国法令一向没有重赏，如今忽然有此令，肯定是有什么说法，就算不能得五十金，也不可能没有点奖励吧？”于是背着木头，竟直到北门立上。
跟着围观的百姓把路都堵上了，官员跑去告诉卫鞅。
卫鞅把这人召来，奖励他说：“你真是个良民，能遵从我的命令！”随取五十金给他：“我终究不会对你民失信的。”
市人互相传消息，都说左庶长令出必行，预相诫谕。
第二天，将新令颁布，市人聚观，无不吐舌。
这是周显王十年的事。
只见新令上写着：
“一、定都。
秦国之地咸阳最富饶，
被山带河，金城千里，
如今要迁都咸阳，永定王业；
二、建县。
凡境内村镇，悉并为县，
每县设令、丞各一人，
督行新法，不职者，轻重议罪；
三、辟土。
凡郊外空旷土地，只要不是车马必经之路及田间阡陌，就得责令附近居民开垦成田，
等成熟之后，计步为亩，照常交租。
六尺为一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
步过六尺算作诈骗，田地没收；
四、定赋。
凡赋税悉照亩起科，不用井田什一之制，
凡田皆属于官，百姓不得私尺寸；
五、本富。
男耕女织，生产粟帛多的，判定为良民，免一家的劳役；
惰而贫穷者，没为官家奴仆，在路上扔垃圾的算作惰民；
工商业加重税收。
家里有两个男人的，就得分家，各出丁钱交税。
不分家的，罚每人出两份税钱；
六、劝战。
官爵以军功为叙，能斩一敌首，即赏爵一级，退一步者即斩，
功多者受上爵，车服怎么华美都不算越界，无功者就算有钱也只许穿布褐坐牛车。
宗室以军功多寡分亲疏远近，战而无功，削其属籍，贬为庶民。
凡有私下斗殴，不论曲直，一律处斩；
七、禁奸。
五家为保，十家相连，互相监督，一家有违法事件，其余九家一起举报。不举报的，十家连坐，俱腰斩。
最先能出来告状的，与杀敌同赏，举报一个人，得爵一级。私匿罪人者，与罪人同罪。旅馆住宿，一定要身份证件实名登记，没有验过证件不许容留。
（请记住这条法令！第89回结尾商鞅就是死在这上头的。）
只要一人有罪，全家查抄；
八、重令。
政令出台以后，不问贵贱一律遵行，有不遵者，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