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第七十七回（中） ...
-
【一触即发】
却得吴国伍员兵到，大杀一阵，救出伯嚭。
一万军马，剩了不到二千人。
伯嚭将自己捆起来，入见吴王待罪。
果决而狠厉的孙武对伍员说：“伯嚭这家伙有点军功就自以为是，以后肯定是吴国之患。不如乘这次兵败的借口，以军令斩了他！”
伍员心软：“他这次虽然输了有罪，但之前还有不小的功劳。况且敌人就在眼前，不能在这时候斩杀大将啊。”于是请吴王宽赦其罪。
秦兵直逼郢都。
吴王阖闾命夫概同公子山守城，亲自大军驻扎纪南城，伍员、伯嚭分兵驻扎磨城、驴城，以为犄角之势，与秦兵相持对峙。
又派使者去唐、蔡两国征兵支援。
楚国将领子西对子蒲说：“吴国以郢都为巢穴，所以坚壁相持。若是加上唐、蔡两个帮手，就更难打败了。咱们不如乘这时机攻打唐国，收拾了唐国，则蔡国人必定畏惧而只求自保，我国就能专心对付吴国了。”
子蒲觉得这思路很对，于是分给子期一支军队，袭破唐城，杀唐成公，灭唐国。
蔡哀公被吓到，不敢出兵帮助吴国。
【没事造个反】
却说夫概自恃有破楚之首功，因上一章沂水战败，就被吴王留在郢都协助守卫，不重用了。
夫概心中郁郁不乐，等到听说吴王与秦两国相持不决，忽然心里一动，想道：“按照吴国之前一概的惯例，兄终弟及，那就是我应该继位的！如今大王立了公子波为太子，我岂不是就没机会了？
可现在大兵出征，国内空虚，我趁此机会偷偷回国称王夺位，岂不比以后争王位方便多了。”
于是夫概引本部军马，偷偷出了郢都东门，渡国汉水而归，造谣说：“阖闾在秦国兵败失踪，我应当顺位继承王位！”
夫概于是自称吴王，让自己儿子扶臧带着全部兵马占据淮水，堵住吴王的归路。
吴世子波与专毅听闻有变，登城守御，不让夫概进城。
夫概于是派使者从三江通越国，说服对方进兵，夹攻吴国，事成之后割五城为谢礼。
再说阖闾听闻秦兵灭了唐，大惊，正打算召众将士商计议战守之事。
忽然公子山报：“夫概不知何故，引本部兵私自回吴国去了！”
伍员断定：“夫概此行，造反是肯定的了！”
阖闾说：“那该怎么办？”
伍员说：“夫概不过就是一个勇夫，不足为虑，咱们应该担心的是越国或许会趁这个时机动手，大王应该立刻回去，先平定内乱再说。”
阖闾于是留孙武、子胥退守郢都，自己与伯嚭带着水军顺流而下。
渡过汉水之后，收到太子波告急信：“夫概造反称王，又结连越兵入侵，吴都危在旦夕。”
阖闾大惊：“居然真的不出伍子胥所料。”
（第76回伍子胥就说夫概会背国叛主。）
于是派使者去郢都，叫回孙武、伍员的兵马，一面星夜驰归，沿江向将士们传递旨意：“弃暗投明的就恢复你们的职位，过了这个宽限期的就当叛贼处决了。”
淮上的士兵听说了这辟谣的指令，全都倒戈，谎言被戳穿，扶臧逃命跑回谷阳。
夫概想要发武器逼百姓上阵，然而百姓听说吴王还活着呢，就全都跑光了，夫概只能独自率本部出战。
阖闾委屈的质问：“我把你当兄弟相托，你为什么反叛？”
夫概犀利反问：“你杀王僚，难道不是反叛了兄弟吗？”
阖闾被戳穿上位经历，大怒，对伯嚭说：“为我擒贼。”
战了不到数回合，阖闾指麾大军直进，夫概虽然勇猛，却实在众寡不敌，大败而走。
扶臧在江边准备了船，接上夫概，逃奔宋国去了。
【顺坡下驴】
阖闾抚定居民，回到吴都，太子波迎接入城，继续想抵抗越国的策略。
却说孙武得吴王班师之诏，正与伍员商议，忽报：“楚军中有人送信到。”
伍员命取信来看，是申包胥写的。
信略云：
您家君臣占据郢都三个季度了，却不能定楚国，可见是天意不想楚国灭亡。您能实现“覆楚”之言，我也想酬“复楚”之志，朋友之义，相成而不相伤，您不竭吴之威，我也不尽秦之力。
伍员将信递给孙武看：“吴国以数万之众，长驱入楚，焚其宗庙，堕其社稷，鞭死者之尸，处生者之室，自古人臣报仇，未有如此之快者，而且秦兵虽败我余军，于我未有大损也。兵法，‘见可而进，知难则退’，幸楚未知吾急，可以退矣。”
孙武说：“没借口就退兵，会被楚国嘲笑，您何不搬出芈胜当做借口。”
伍员说：“好。”
于是又写：
平王放逐无罪的儿子（第71回），杀无罪之臣（第72回），我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愤怒，才跑来主持正义。当年齐桓公存邢立卫（第23回），秦穆公三置晋君（第28回晋惠公夷吾，第31回放回夷吾，第35回晋文公重耳），都是不贪对方的其土地，传诵至今。我虽不才，也听说过这些义举，如今太子建的儿子胜在吴国混饭吃，什么领地都没有，楚国若让胜回去，让他延续故太子的传承，我怎敢不退避以成全您的志向？
申包胥拿到信，对子西说了这情况。
子西说：“封已故太子的后人，也是符合我的想法！”于是派使者从吴国接回芈胜。
沈诸梁劝谏：“太子已经被咱们朝廷给废了，胜就是咱们朝廷的仇人，干嘛要养仇人以害国？”
子西说：“胜，匹夫而已，能怎么的？”最终还是以楚王之命召之，答应封给他一个大邑。
楚国使者派出去之后，孙武与伍员就班师而还。
他们不仅搬空了楚国府库里的全部宝玉，又带走楚境万家人民，回去开垦吴国空虚之地。
【伍员报恩还因果】
伍员让孙武从水路先行，自己从陆路打从历阳山经过，想要找第72回帮过自己的东皋公，但其庐舍都已经不存在了，又派使者去龙洞山问皇甫讷的下落，也无踪迹。
伍员叹：“真高士也！”
就地再拜而去。
到了昭关，已无楚兵把守，伍员命人毁掉城关。
又经过溧阳濑水之上，叹：“我第73回曾经在这里挨饿，向一女子乞食，女子用盎浆和饭喂饱了我，然后投水而亡，我曾在石头上留题字，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让左右挖土，看到石头上的字宛然不磨，想要千金回报恩情，却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就命人将钱投进濑水中：“姑娘要是有知，该明白我没有辜负她的帮助！”
走了不到一里，路傍一老妇人，看着兵过而哭泣，军士抓她问：“老妇人你怎么哭得如此悲伤？”
老妇人说：“我有个女儿守居三十年不嫁，前些年在濑水浣纱，遇到一穷途君子，就给了人家吃的，怕事情泄露，自投濑水，听说她当时投喂的就是楚亡臣伍君，如今伍君兵胜而归，我闺女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答，我难过她白死了，所以悲伤！”
军士于是对老妇说：“我主将正是伍君，想要回报你，然而不知你家在何处，已经把钱撒水里了，快去拿吧！”
老妇于是取金而归。
（……你们都不帮着捡回来吗？）
至今那水被起名为投金濑。
髯仙有诗云：
投金濑下水澌澌，犹忆亡臣报德时。
三十年来无匹偶，芳名已共子胥垂。
【急流勇退】
越子允常听闻孙武等兵回吴国，知孙武善于用兵，料难取胜，也班师而回，说：“越国与吴国是敌人了！”
于是自称为越王，不在话下。
阖闾论破楚之功，以孙武为首。孙武不愿当官，坚决请求回归山野，大王让伍员帮着留住他。
孙武私下对伍员说：“您明白天道规律吗？暑往则寒来，春还则秋至，王恃其强盛，四境无虞，骄乐必生。要是功成不退，怕是将有后患，我不仅仅想要保全自己，也想要保全您啊！”
伍员完全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孙武于是飘然而去，赠给他的金帛数车，全都沿路发给穷苦的百姓，后来就不知道他的去向了。
史臣有赞云：
孙子之才，彰于伍员，
法行二嫔，威振三军。
御众如一，料敌若神，
大伸于楚，小挫于秦。
智非偏拙，谋不尽行。
不受爵禄，知亡知存。
身出道显，身去名成。
书十三篇，兵家所尊。
阖闾于是立伍员为相国，也仿效齐国仲父（第16回管仲）、楚国子文（第20回斗谷於菟）的敬称，称呼为子胥而不叫名字。伯嚭为太宰，一起执掌国政。
吴国这边给阊门改名为破楚门，又在南界垒上石头，留了个门派士兵把守，防御越国人，号曰石门关。
越国大夫范蠡在浙江口筑城，以抵抗吴国，这城市起名叫固陵，说明是可以固守的地方。
这是周敬王十五年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第七十七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