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3、第七十六回（中） ...
-
【保卫郢都】
话说薳延先回去，见了楚昭王，哭诉囊瓦战败逃跑，以及自己父亲被敌人所杀之事。
楚昭王大惊，急召子西、子期等商议，想要再出军接应。
随后吴句卑也回来了，呈上沈尹戍的头，详细讲了兵败都是因为令尹不用司马之计，一步一步以至如此！
楚昭王痛哭：“孤不能早点用司马，是孤之罪也！”顺便大骂囊瓦：“误国奸臣，偷活于世，猪狗都不吃他的那身臭肉。”
吴句卑说：“吴兵正在逼近，大王须早早定下保全郢都之计。”
楚昭王一面召沈诸梁领回父首，给了抚恤厚葬之物，封诸梁为叶公，一面商议弃城往西跑。
子西号哭劝谏：“社稷陵寝都在郢都，大王若弃城而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楚昭王说：“我国凭借的只有江汉这险要，如今那里已经沦陷，吴国军队眼瞅着就打过来了，难道束手受擒吗？”
子期奏说：“城中壮丁尚有数万人，大王可以把宫中所有的粟帛拿出来，激励将士固守城堞，派一群使者分别去汉东诸国，让他们合兵来救，吴国人深入我国境内，粮饷供不上，难道能打很久吗？”
楚昭王局势看得十分通透：“吴国从我国边境一路搜刮来粮食了，哪里会缺食物？晋国人一呼，顿、胡等小国都跟着过来了；吴兵东下，唐、蔡替他们带路，楚国的手下小国尽已离心，不能靠他们了。”
子西又说：“我们带着全部兵马去抵抗敌军，战而不胜，再跑不迟！”
楚昭王说：“国家存亡，都在两位哥哥身上了，当跑则跑，寡人就不跟着商量了！”说完含泪入宫。
子西与子期商量好，让大将斗巢引兵五千，助守麦城，以防北路；
大将宋木，引兵五千，助守纪南城，以防西北路；
子西亲自引精兵一万，营于鲁洑江，以扼东渡之路；
只有西路川江，南路湘江，全都是楚地，地方险远，不是吴兵入楚国的通道，不必防备。
子期督令王孙繇於、王孙圉、锺建、申包胥等，在内巡城，十分严紧。
【驴城、磨城和麦城】
再说吴王阖闾聚集诸将，问什么时候杀入郢都。
伍员说：“楚国虽然屡屡战败，然而郢都还是满血状态，而且三城联络，恐怕不好打。西面的鲁洑江是入楚的必经之路，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必须从北打大宽转，分军为三，一军攻麦城，一军攻纪南城，大王率大军直捣郢都，对方顾此失彼两头都照应不来，这二城攻破以后，郢都就守不住了！”
孙武说：“子胥的计好极了。”
于是让伍员同公子山引兵一万，蔡侯以本国之师协助，去攻麦城；孙武同夫概引兵一万，唐侯带着自己国的兵协助，去攻纪南城；阖闾同伯嚭等人引大军攻郢城。
且说伍员往东走了几天，谍者报：“此去麦城，只有一舍之远，有大将斗巢引兵把守。”
伍员命军马原地驻扎，他自己换了微服，带着两名小卒跟随，走出营外，相度地形。
来到一个村子，见村人正在牵驴磨麦，那人用棰打驴，驴走磨转，麦屑纷纷而下。
伍员忽然大悟：“我知道怎么破麦城了！”
当下回营，暗传号令：“每名军士带着一个布袋，里面都盛上土，又要带着一束草，明日五鼓交割，不带就斩！”
到了次日五更，又传一令：“每车要带乱石若干，没有的就斩！”
等到天亮，分军为二队，蔡侯率一队去麦城东面，公子乾率一队去麦城西面，吩咐各将所带石土、草束筑成小城，以当营垒，员身自规度，督率军士用力，须臾而就，东城狭长，以象驴形，名叫“驴城”，西城正圆，以象磨形，名叫“磨城”。
蔡侯不解其意，伍员笑着说：“东边是驴西边是磨，还担心搞不定这‘麦’？”
【公平决斗？暗藏手段！】
斗巢在麦城听说吴兵在东西方向筑城，急忙引兵来争，谁知二城已立，屹如坚垒。
斗巢先来到东城，城上旌旗布满，铎声不绝，斗巢大怒，便欲攻城。
只见辕门开处，一员少年将军引兵出战，斗巢问其姓名，对方回答：“我乃是蔡侯的小儿子姬乾！”
斗巢说：“小孩你不是我的敌手，伍子胥那家伙在哪儿呢？”
姬乾坦率回答：“他已经去取你的麦城去了。”
斗巢却以为对方在顶嘴挑衅，更加生气，拿着长戟，冲向姬乾。
姬乾奋戈相迎，两下交锋，约二十余合。
忽然有哨马飞报：“有吴兵攻打麦城，将军快快回去！”
斗巢怕巢穴有失，急忙鸣金收军，但军伍已乱。
姬乾乘势掩杀一阵，但不敢追的太紧，差不多就撤了。
斗巢回到麦城，正遇伍员指挥军马围城。
斗巢横戈拱手道：“子胥别来无恙？您家之前的冤屈，都是因为费无极，如今那个谗言歹人已经被诛杀，您无冤可报了！祖国对您三世之恩，您难道都忘了吗？”
伍员毫不客气的回答：“我先人对楚国有大功，楚王一点不顾念，冤杀我父兄，又想要绝了我的命，万幸蒙上天保佑，让我脱难。我身负深仇十九年，才有今日这个雪恨机会。
您要是能明白我的苦衷，速速躲远，别忘我枪口上撞，我可以不伤害你！”
斗巢也不客气了，大骂：“你个背主的贼人，躲着你就不算好汉！”便挺戟来战伍员，伍员也持戟相迎。
大概战了数回合，伍员说：“你已疲劳，放你入城，明日再战。”
斗巢也不客气：“来日决个死斗！”
两下各自收军。
城上看见自家人马，开门接应入城去了。
到了半夜，忽然城上发起喊来，报道：“吴兵已入城了！”
原来伍员军中有不少是楚国投降来的士兵，故意放斗巢入城，却让几个投降的士兵假扮楚兵，跟在楚兵队里混入，藏在僻静处，半夜的时候从城上放下长索，吊上吴军。
等到被人发觉的时候，城上已经有上百名吴国士兵了，齐声呐喊，城外大军随之响应。
楚国守城军士乱窜，斗巢此时也管不住了，只得乘轺车出逃。
伍员也不追赶，得了麦城，派人给吴王报喜讯。
潜渊有诗云：
西磨东驴下麦城，偶因触目得功成。
子胥智勇真无敌，立见荆蛮右臂倾。
【水系魔法师的骚操作】
话说孙武引兵过虎牙山，转入当阳阪，望见漳江在北，水势滔滔，纪南地势低下，西有赤湖，湖水通纪南及郢都城下。
孙武看在眼里，心生一计，命军士在高点的山坡驻扎，准备好铲子铁锹等工具，限时一夜之内掘开深壕一道，将漳江水引入赤湖，另外一边却筑起长堤，坝住江水。
那水只有流入却没有流出的渠道，平地高起二三丈，又遇冬月，西风大发，于是全都灌入纪南城中。
守将宋木还以为是江水涨了，驱城中百姓去郢都躲避洪水，那水势浩大，一直发到郢都城下，一眼望去如同江湖。
孙武又让人在山上砍竹造筏，吴军乘着竹筏逼近城下。
城中这才知道大水是吴国人引漳江导致的，众心惶惧，各自逃生。
楚王知道郢都估计是很难守住了，急忙让箴尹固在西门准备好船，带上爱妹季芈，一同登舟。
子期在城上，正想要监督率领军士抗洪，听说楚王已经选择撤退，只得同百官出城保驾，大家都仅仅自己跟着走了，来不及回去带上家室。
郢都无主，不攻自破。
史官有诗云：
虎踞方城阻汉川，吴兵迅扫若飞烟。
忠良弃尽谗贪售，不怕隆城高入天。
孙武于是奉阖闾入郢都城，立即让人掘开水坝，放水归江，合兵以守四郊。伍员也从麦城来见。
阖闾登上楚王的大殿，百官拜贺已毕，然后唐、蔡二君也入朝致词称庆。
阖闾大喜，置酒高会。
【入侵の沦丧】
这天晚上，阖闾住在楚王的宫中，左右的人将楚王夫人献上。
阖闾想要让她侍寝，但还有点不好意思下手。
伍员说：“他的国家你都占有了，更何况他老婆？”
吴王于是留宿，大概差不多把后宫睡了个遍。
（楚王年纪应该不大，后宫的人不能太多，要不吴王得累死）
左右有的人说：“楚王的母亲伯嬴，乃是太子建的老婆，楚平王因为她漂亮而留给自己用了，如今她岁数也还没多大，容颜尚美。”
阖闾心动，让人去叫她过来，伯嬴不出来。
阖闾怒，命左右：“牵来见寡人。”
伯嬴关着门，用剑敲打门说：“妾听说诸侯是一国的教育典范。按照礼仪，男女居不同席，食不共器，以示区别。如今君王撕破了自己那张君子假面，向国人展示淫の乱，我这寡妇宁愿用剑抹脖子，不敢承命顺从。”
阖闾大惭，道歉说：“寡人敬慕夫人，想熟悉一下您的长相而已，怎么敢乱来，夫人您别动手！”还让她原本的侍从们为她守门，并告诫随从们不得闯入。
伍员想要楚昭王而不得，于是就让孙武、伯嚭等人，也分别占据各个楚国大夫的家，淫其妻妾以羞辱楚国全朝堂。
唐侯、蔡侯同公子山去抄囊瓦的家，之前被坑走的裘佩尚在箱子里装着，肃霜马也还在马厩中，两位君主各自取回自己的东西，都懂事的转献给吴王。其他宝货金帛，都堆了满屋子，随意身边的人拿走运走，道路上一片狼藉。
囊瓦一生贪贿，何曾受用？
（唉，想起了和珅，也是这样的貔貅命。又想起《鹿鼎记》里韦小宝的抄家发财史。）
公子山想要囊瓦夫人，结果夫·跑得快·概满山去追然后成功对她先下手了。
当时君臣宣淫，也不管抢的是男还是女，郢都城中，仿佛是兽群而禽聚！
髯翁有诗云：
行淫不避楚君臣，但快私心渎大伦。
只有伯嬴持晚节，清风一线未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