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221、第七十五回（下）

　　【要宝物还是要自由】

　　唐世子不见老爹唐侯回国，派大夫公孙哲去楚国探望情况。

　　公孙哲知道了唐侯被关押的原因，劝他：“两匹马与一个国家哪个更重要？您何不献马换自由？”

　　唐侯不服的说：“此马是稀世珍宝，寡人很爱惜，献给楚王我都不肯，更何况是令尹？而且我咽不下那口气啊，那家伙贪而无厌威胁寡人，寡人宁死也不会从了他这种恶势力的！”

　　公孙哲偷偷对随从说：“我主公舍不得一匹马，而把自己搭在楚国，何等的重视牲畜而轻视国家？咱们不如私下偷了骕骦，献给令尹。如果主公能够回到唐国，咱们就算因为盗马之罪受罚，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随从表示同意，于是用酒灌醉车夫，私盗二马献给囊瓦，还很会拍马屁奉承的说：“我家主人因为令尹德尊望重，所以让我们来献上良马，以备驱驰之用。”

　　囊瓦大喜，收下了礼物。

　　第二天，囊瓦去跟楚昭王说：“唐侯国家小士兵少，谅他不足以成大事，可以放回国去了。”

　　楚昭王于是放唐成公出城。

　　唐侯成功回国之后，公孙哲与众从者，都把自己捆好了到殿前待罪。

　　唐侯也算想明白了：“要不是诸卿向那个贪官献马，寡人不能回国，这本就是寡人太执拗之罪，各位不要怨寡人就好。”挨个厚赏了他们。

　　如今德安府随州城北，有骕骦陂，就因为这宝马从此而过得名。

　　唐胡曾先生有诗云：
　　行行西至一荒陂，因笑唐公不见机。
　　莫惜骕骦输令尹，汉东宫阙早时归。

　　又髯仙有诗云：
　　三年拘系辱难堪，只为名驹未售贪。
　　不是便宜私窃马，君侯安得离荆南？

　　蔡侯听说唐侯献马之后成功回家，也不再倔强，明白事儿的解下裘佩献给囊瓦。

　　囊瓦又跟楚昭王说：“唐、蔡一体，唐侯既然回去了，蔡国君主也不能单独扣留下了！”

　　楚昭王于是又放了人。

　　【收受贿赂是普遍的风气】

　　蔡侯出了郢都，怒气填胸，取白璧丢进汉水，发誓说：“寡人若不能南渡讨伐楚国，有如大川！”

　　等到他返国，第二天，就让世子元到晋国为质，借兵伐楚。

　　晋定公为他去周国诉告。

　　周敬王命卿士刘卷，带领王师去支援。

　　宋、齐、鲁、卫、陈、郑、许、曹、莒、邾、顿、胡、滕、薛、杞、小邾子连蔡，共是十七路诸侯，个个恨囊瓦之贪，都派兵跟随。

　　晋士鞅为大将，荀寅副之，诸军全都聚集在召陵之地。

　　荀寅认为自己为蔡国出兵，有功于蔡国，想要得一些贿赂，派人对蔡侯说：“听说您有裘和佩送给楚国君臣，怎么就我们国没有领到这样的赠礼呢？我们千里兴师，就是为了给君侯您出力，不知您怎么报答？”

　　蔡侯回答：“孤因为楚国令尹瓦贪得无厌索取无度，所以放弃楚国而投奔了晋国，只愿大夫念盟主之义，灭强楚以扶弱小，则荆襄五千里，都是对您的回报，这与蝇头小利比起来哪个更大？”

　　荀寅听了这话十分羞愧。

　　当时是周敬王十四年之春三月，偶然大雨连续十几天，刘卷患疟。

　　荀寅于是对士鞅说：“当年五位诸侯伯里齐桓公最强，然而他驻师召陵，却未尝让楚国吃一点点亏，先君晋文公仅赢了人家一次，其后交战不休。晋、楚两国自建交以来都没什么矛盾，不能由我开这个先例，况且现在正是大雨洪涝时期，疾疟等传染病随之而来，恐怕出兵未必取胜，退兵又容易被楚国追着打，不可不虑。”

　　士鞅也是个贪婪的家伙，也想要向蔡侯索取酬谢，但没能得到满足，便托言说下雨不利于出兵，退回了蔡侯给的人质，传令班师。

　　各路诸侯见晋国不做主，也各自散回本国。

　　髯仙有诗云：
　　冠裳济济拥兵车，直捣荆襄力有余。
　　谁道中原无义士？也同囊瓦索苞苴。

　　【报仇报仇】

　　蔡侯见诸军解散，大失所望，回去的时候路过沈国，心里怨沈子嘉不跟着伐楚，就是要欺软怕硬拿你出气吧。让大夫公孙姓袭灭了沈国，把其君主掳来，杀了泄愤。

　　楚国囊瓦大怒，兴师伐蔡，围城。

　　公孙姓说：“晋国帮不了咱们，不如到东边向吴国求救。伍子胥、伯嚭诸臣与楚国有大仇，必能出手相助。”

　　蔡侯采纳意见，马上让公孙姓约会唐侯，一起去吴国借兵，让自己的次子公子乾为人质。

　　于是故事回到上一章的时间线。

　　伍员将使者引见给阖闾：“唐、蔡这是被楚国欺负难受了，愿为我们的先驱，咱们救蔡国能出名，打倒楚国能获得实际好处，而且大王那么想要打进郢都，这是机不可失啊！”

　　阖闾于是接受了蔡侯的人质，答应出兵，先派公孙姓回去报信。

　　阖闾正想调兵，近臣道：“军师孙武从江口归来，有事求见。”

　　阖闾召入，问其来意。

　　孙武说：“楚国之所以难以攻入，是因为他的属国众多，要直达其国境很难。如今晋侯振臂一呼，十八国群集，而且其中的陈、许、顿、胡之前一直都是依附楚的，如今都叛变跟了晋国了，可见人人心里怨楚国，不仅仅是唐、蔡如此，这正是楚国势孤之时！”

　　阖闾大悦，让被离、专毅辅佐太子波在国中居守，任命孙武为大将，伍员、伯嚭辅佐，亲弟公子夫概为先锋，公子山专督粮饷。

　　吴兵六万全部出征，对外宣称十万大军，从水路渡淮，直抵蔡国。

　　囊瓦见吴兵势大，解围而跑，又怕吴兵追赶，直到渡过了汉水后才驻扎休息，并连忙打急报回郢都求助。

　　再说蔡侯迎接吴王，哭诉楚君臣之恶，没多久唐侯也赶到，二君愿为左右翼，跟着一起灭楚。

　　临行，孙武忽然传令军士登陆，将战舰都留在淮水之曲，伍员私下问舍弃船只的缘故。

　　孙武解释：“船在水上是逆行速度慢，让楚国太有时间做准备，咱没法打过去。”伍员很佩服他的细节分析和精明算计。

　　大军自江北陆路走章山，直趋汉阳。

　　楚军在汉水之南驻扎，吴兵在汉水之北驻扎。

　　囊瓦从早到晚的愁吴军回渡过汉水打来，听说他们把船留在淮水了，心中稍安。

　　楚昭王听说吴兵全员出动，赶紧召大臣们问计。

　　公子申说：“子常（囊瓦）不是当大将军的料，应该立刻让左司马沈尹戍领兵前往，别让吴国人渡过汉水，对方从那么老远打来没有后续支援，必定不能长久作战。”

　　楚昭王听了他的意见，让沈尹戍率兵一万五千，和令尹一起合作抗敌。

　　沈尹戍来到汉阳，囊瓦迎入大寨，沈尹戍问：“吴兵从何而来，居然来得这么快！”

　　囊瓦说：“他们将船留在淮汭，从陆路自豫章过来。”

　　沈尹戍连笑数声：“大家都说孙武用兵如神，可是这么一看，真是儿戏！”

　　囊瓦问：“怎么说？”

　　沈尹戍解释：“吴国人习惯坐船，擅长水战，如今舍弃船而上了岸，只不过是为了便捷快速，一旦他们战败失利，就再没有回头路了，所以我笑他。”

　　囊瓦接着问：“对方军队在汉北驻扎，有什么计策可以破敌？”

　　沈尹戍说：“我分兵五千给你，你沿汉水列营，将船只全都集中栓在南岸，再让轻舟早晚在江水上下游来回，让吴军没机会掠舟渡江。
　　我率一支军队从新息抄出淮汭，把他们的船都烧了，再将汉东隘道用木石磊断。
　　然后令尹您引兵渡过汉江，攻击敌方大寨，我从后面追击。他们水陆两条线都被咱们切断，首尾受敌，吴国君臣的命就都丧于咱们手里了。”

　　囊瓦大喜：“司马高见，我比不上。”

　　于是沈尹戍留大将武城黑统军五千，帮助囊瓦，他自己则引一万人，向着新息出发。

　　不知后来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