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六十九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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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回楚灵王挟诈灭陈蔡晏平仲巧辩服荆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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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的下场】
话说陈哀公名叫溺，他的元妃郑姬生儿子偃师，已立为世子。次妃生公子留，三妃生公子胜。
次妃善媚得宠，生了公子留以后，陈哀公极其宠爱，但因为偃师已立为储君，没有理由废掉，于是陈哀公就让弟弟司徒公子招亲自担任留的太傅，公子过为少傅。
陈哀公嘱付公子招、公子过说：“以后有机会，让偃师传位给子留。”
周景王十一年，陈哀公病废在床，很久没有上朝。
公子招对公子过说个了简单粗暴的想法：“公孙吴已经长大，若是偃师继位，必然要立他自己的儿子吴为世子，怎么可能轮到公子留？那咱们就是肯定有负君主之托了。
如今君病废已久，事情的走向全在咱俩掌握之中，趁着君主未死，咱们假借君命，杀掉偃师而立留为君主，可以无悔。”
公子过觉得这思路很对，就与大夫陈孔奂商议。
孔奂出主意说：“世子每日多次入宫问疾，朝夕陪伴在君主左右，咱们很难编造君命，不如在宫巷里埋伏，等他出入时找机会刺杀，一个人就能搞定。”
公子过于是与公子招定下计策，把这事情委托给孔奂，答应公子留登基之日，就赐他封地扩张。
孔奂于是去找了自己心腹力士，混在守门人编制之中，守门人又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世子亲随，并没受到怀疑。
世子偃师日常问安之后，晚上从宫门出去，力士灭了灯火，刺杀了他。宫门大乱。
没一会，公子招和公子过来到，假装惊骇的样子，一面让人搜拿贼人，一面提议说：“陈侯病重，应该马上立次子留为君。”
陈哀公听闻如此大变，愤恚上吊而死。
史臣有诗云：
嫡长宜君国本安，如何宠庶起争端？
古今多少偏心父，请把陈哀仔细看。
（多可惜啊，为了宠小的，把那么孝顺的大儿子给整死了，弄得家宅不宁、国家动荡。公子招和公子过的处理方法简单有效，简直是一股泥石流。）
【司徒招卖国】
司徒招（公子招）奉公子留主丧、即位，派大夫于徵师把前任主公薨了的消息跑去告诉楚国。
这就接上了上一章的时间线。
当时伍举在楚灵王身旁服侍，听说陈国已立公子留为君，不知世子偃师下落，正在疑惑，忽然来了消息：“陈侯第三子公子胜，同侄儿公孙吴求见。”
楚灵王召他们来，问是怎么回事，来干嘛，二人哭拜于地。
公子胜说：“嫡兄世子偃师，被司徒招与公子过设计杀害，导致父亲自缢而死，司徒招与公子过擅自立公子留为君主。
我们怕被他所害，特来投奔。”
楚灵王于是逼问就在旁边的于徵师，于徵师起初还在抵赖，却被公子胜指证，于徵师无言可答。
楚灵王怒：“你就是招、过的同党！”
喝教刀斧手，将于徵师绑下去砍了。
伍举禀告说：“大王已经杀了逆臣的使者，就应该奉公孙吴去征讨公子招、公子过之罪，名正言顺，谁敢不服？搞定了陈国，下一步就是蔡国，先君楚庄王的功绩与您相比都不足为道了！”
楚灵王大悦，出令兴师伐陈。
本来就是被动上岗的公子留听说于徵师被杀，怕惹祸烧身，不愿当君主了，出逃郑国。
有的人劝司徒招：“何不一起逃了？”
司徒招说：“楚师若到来，我自有计策让他们退兵。”
却说楚灵王大兵来到陈国，陈人都很可怜于偃师之死，见公孙吴在军中，无不踊跃，咸箪食壶浆，以迎楚师。
司徒招以事态紧急的名义，让人请公子过一起讨论对策。
公子过坐定，问：“司徒之前说‘有计退楚\'，到底什么办法？”
司徒招说：“要让楚国退兵只须一物，想问你借一下。”
公子过又问：“什么东东？”
司徒招说：“借你的头！”
公子过大惊，正要起身，司徒招左右鞭捶乱下，将公子过击倒，然后立刻拔剑斩下他的头。
司徒招亲自拿着头来到楚军，磕头诉说：“杀世子、立公子留为君，都是公子过的所为，我如今仗大王之威，斩杀公子过，献上他的头颅，只求君主赦免臣不敏之罪！”
他言词卑逊，拍马屁的话说到了楚灵王的心坎里。
想办法保命的司徒招又膝行而前，靠近王座，悄悄说：“当年楚庄王平定陈国之乱（第52、53回），已经把陈国变成楚国的一个县了，后来又重新封为国家的，因此把好好的战功都白费了；如今公子留惧罪出逃，陈国无主，愿大王收为郡县，别让我们被其他姓的诸侯所有！”
楚灵王大喜：“你的话正合我意，你且回国，为寡人清扫宫室，以等寡人巡幸。”
司徒招叩谢而去。
公子胜听说楚灵王放司徒招回国，又来哭诉，说：“那些谋反的计划都是司徒招想出来的，他临时行事，则公子过让大夫孔奂去执行。如今他把罪名都推到公子过身上，想把自己摘个干净，先君和先太子在地下死不瞑目了！”说完，痛哭不已，全军为他感动。
楚灵王安慰他说：“公子不要悲伤，寡人自有处分。”
次日，司徒招备法驾、仪从，来迎楚王入城。
楚灵王坐在朝堂上，陈国百官都来参谒，楚灵王唤陈孔奂到面前，责问他：“戕贼世子，都是你行凶，不杀你怎么以儆众人？”
叱左右将孔奂斩杀，他的脑袋与公子过的首级一起悬挂在国门。
楚灵王又斥责司徒招：“寡人本想宽恕了你，然而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舆论不饶恕你，我有什么办法？如今放你一命，你自己搬家到东海去，越远越好。”
司徒招仓皇不敢措辩，只得拜辞，楚灵王让人押他到越国安置去了。
公子胜率领公孙吴拜谢楚灵王讨伐逆贼之恩。
楚灵王对公孙吴说：“本想立你为君，以延续胡公的祭祀，但公子招、公子过的党羽还有很多，肯定非常怨恨你，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你给害了，你暂时先跟寡人回楚国吧。”
然后就下令毁掉陈国的宗庙，改陈国为县。
楚灵王想起第66回“上下其手”那个故事里，穿封戍跟自己争夺郑国囚犯皇颉的事，觉得他是个不谄媚的好官，于是让他守着陈地，谓之陈公。
陈国人非常失望。
髯翁有诗叹云：
本兴义旅诛残贼，却爱山河立县封。
记得蹊田夺牛语，恨无忠谏似申公！
（参考第53回蹊田夺牛）
【下一个：蔡国】
楚灵王带着公孙吴回去，休兵一年，然后伐蔡。
伍举献计策说：“蔡般这家伙的罪行太久远，大家都早已忘记，咱们要是去讨伐，那边怕是反而有话怼咱们，不如把他骗来杀了，一了百了。”
楚灵王采纳了此意见，借口去周边视察，在申地驻扎军队，让人去蔡国送礼物，请楚灵公到申地来相会。
使者呈上国书，蔡灵公打开读之，大略说的是：
寡人愿望君侯之颜色，请君侯辱临于申。不腆之仪，预以犒从者。
蔡灵公打算坐着戎车出发，大夫公孙归生劝谏：“楚王为人贪而无信，如今派人，又是送礼又是谦卑说好话的，大概是诱饵，您不能去。”
蔡灵公说：“蔡国土地都比不上楚国的一个县，他叫我我要是不去，对方派兵打过来，谁能受得了啊？”
归生说：“那就请您先立个世子，然后再去。”
蔡灵公听了，立儿子有担任世子，让归生辅助监国。
即日蔡灵公命车马来到申地，谒见楚灵王。
楚灵王说：“自此地一别，于今八年了！很高兴君丰姿如旧。”
蔡灵公回答：“般荷上国辱收盟籍，以君王之灵，镇抚敝邑，感恩非浅，闻君王拓地商墟，正打算跑来祝贺，您的使者就带着君命下临，我不敢不来赴约。”
楚灵王于是在申地行宫，设宴款待蔡灵公，演出大型歌舞，宾主痛饮甚乐，又搬到别的寝室去休息，让伍举在外馆慰问蔡国的随从们。
蔡灵公欢饮，不知不觉就酕醄大醉。
壁衣中埋伏有士兵，楚灵王掷杯为号，士兵突起，把蔡灵公绑在床上，。
蔡灵公醉着，还没察觉呢。
楚灵王让人向大家宣布：“第67回蔡般弑其君父蔡景公，寡人代天行讨，从者无罪，降者有赏，愿归者听。”
原来蔡灵公对待属下极有恩礼，从行诸臣没有一个人肯降。
楚灵王一声号令，楚军围裹将来，全都被擒获。
蔡灵公这时方才酒醒，发现自己被花式捆绑了，睁开眼看着楚灵王说：“般有何罪？”
楚灵王说：“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悖逆天理，今日报应来的太晚了。”
蔡灵公叹：“我后悔没听归生的话！”
楚灵王命将蔡灵公磔死，跟着一起死的人共有七十个，就连最卑贱的驾车人，都被连累杀死了。
楚灵王将蔡灵公般弑逆之罪洋洋洒洒刻在版子上，宣布到国家里，命公子弃疾统领大军，长驱入蔡。
宋儒论蔡般罪固当诛，然而把他骗来杀掉，不是施展法律的正规途径。
髯翁有诗云：
蔡般无父亦无君，鸣鼓方能正大伦。
莫怪诱诛非法典，楚灵原是弑君人。
【联盟就是谁有困难就帮谁】
却说蔡世子有，自从父亲出发之后，天天派出间谍探听情况，忽然就来了蔡灵公被杀、楚兵过两天就要打来的消息。
世子有即时纠集兵众，准备战壕。
楚兵到来，围城围了好几层。
公孙归生说：“蔡国虽然依附楚国很久了，然而晋、楚两国和解，归生我的名字也是写在盟书上的，不如派人去晋国求救，倘如晋国能心软顾念之前的盟约，或许肯来救援。”
世子有按照他的话，招募能出使晋国的国人。
蔡洧的父亲蔡略，之前跟着蔡灵公去的申地，就在被杀的七十人之中。
蔡洧想为父报仇，就趁着招募的时机站出来，领了国书，乘夜从城墙上坠下，往北走，直达晋国，来见晋昭公，哭诉这件事。
晋昭公聚集群臣问意见。
荀虒奏说：“晋国是盟主，诸侯都要依赖咱们维持安宁秩序，既然咱们之前没有出手救陈国，要是如今又不伸脚救蔡，咱们这扛把子的头衔就不保了。”
晋昭公说：“楚虔暴横，我的兵力擒不住他，怎么办？”
韩起回答：“虽然知道打不过，可难道就不管这事儿了吗？何不集合诸侯们一起来谋划此事？”
晋昭公于是命韩起约诸国到厥憖开会，宋、齐、鲁、卫、郑、曹各遣大夫来到会所听命。
韩起说起救蔡国的事，各国大夫人人伸舌、个个摇头，没一个肯担当主张，让自己国家搅入这场浑水的。
韩起气愤的说：“诸君如此畏惧楚国，难道要束手旁观，任由他蚕食天下吗？倘若楚兵从陈、蔡两国，渐渐打到各位的家门口去，我家君主到时候也不敢来管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应声。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第六十九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