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六十五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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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的史官】
当时莒国黎比公还在齐国，崔、庆捧着齐景公与黎比公结盟，黎比公这才回了莒国。
崔杼命棠无咎收敛州绰、贾举等人的遗体，与齐庄公同葬在北郭，削减礼数，不用士兵陪葬，说：“怕他在地下兴风作浪！”
命太史伯把齐庄公写成得疟疾死的，太史伯不从，在简上写下：“夏五月乙亥，崔杼弑杀了他的君主光。”
崔杼见了以后，大怒，杀太史。
太史有三个弟弟，分别叫仲、叔、季。
仲还是像大哥那样写，崔杼又杀了仲。
叔也这么写，崔杼又了叔。
季又写。
崔杼抓着记录的竹简，对季说：“你三兄都死了，你还偏偏不爱惜性命吗，要是你改了写法，我就免你一死。”
季依然坚持自己的态度：“据事直书，是史氏之职。失职而生，不如死了算了。第51回赵穿弑杀晋灵公，太史董狐因为赵盾是正卿之位，他没权限讨伐这贼人，只能写下：‘赵盾弑其君夷皋。’
后来赵盾不继续作怪，是因为知道史官的职务不可废也。
就算是我不写下来今天这事情，天下也一定有人去记录，所以我不记录也没法把您的这起事件隐藏起来，反而白白惹知道内情的人耻笑，所以我不在意不被杀，请相国明鉴！”
崔杼叹：“我怕社稷陨落，不得已才这么做，就算你把真相记录下来，人们也一定会体谅我。”把竹简丢还给季。
季捧着竹简出来，快回到史馆，遇见南史氏正过来，季问他干嘛来了。
南史氏无私的说：“我听说你们兄弟都死了，怕没人能活着记下夏五月乙亥之事，所以我拿着竹简过来，给你们接班儿来了！”
季把记下的竹简展示给他看，南史氏这才放心的告辞而去。
髯翁读史至此，有赞云：
朝纲纽解，乱臣接迹。
斧钺不加，诛之以笔！
不畏身死，而畏溺职。
南史同心，有遂无格！
皎日青天，奸雄夺魄。
彼哉谀语，羞此史册！
崔杼愧太史之笔，于是把罪名推到贾竖身上，将他杀了。
【两国和解】
这个月，晋平公看大水已退，再次在夷仪召集诸侯们，打算要攻打齐国。
崔杼让左相庆封把齐庄公的死告诉晋师，说：“群臣怕大国杀来，社稷不保，已代替大国行讨了。我家的新君杵臼是鲁姬所生，我国愿改为效忠上国，不要把咱们两国之前的旧情都抛弃了，第64回所侵占的朝歌之地仍归还上国，我们还会献给您宗器若干、乐器若干作为礼物。”
而其他诸侯们也都有礼物拿。
晋平公大悦，班师而归，诸侯全都散了。
从此晋、齐两国复合。
当时殖绰在卫国，听说前两回跟他夺君宠的州绰、刑蒯都死了，就又回到了齐国。
卫献公衎正好从第62回出逃到齐国，早就听说他的勇猛，让公孙丁带着以厚礼来招工，殖绰于是留下侍奉卫献公。
此事搁过一边。
【快点儿死了给弟弟让位置】
这一年，吴王诸樊伐楚，路过巢城的时候攻打其城门，巢城将领牛臣藏身在短墙后面放暗箭，诸樊中箭而死。
群臣按照第61回寿梦临终的要求，立了诸樊的弟弟余祭为王。
余祭说：“我哥不是死在巢城，按照先王的遗言，国家大权要按照我们兄弟次序往下传，他是想要快点死了好传位给我们的小季弟弟，所以轻视了自己的生命。”
于是他也夜夜对天祷告，也求速死。
左右的人都说：“人所想要的，通常都是长寿，大王却自己祈祷早点死，也太违背人类的正常情感了吧？”
余祭却说：“当年我先人太王，废长立幼，最终成就大业，如今我兄弟四人，按照次序传承爵位，要是我们都按正常寿命老死，季札就要老了才能继位，所以我一定要快点死！”
此段话且搁过一边。
【卫国宁氏】
却说第62回开头的时候，卫大夫孙林父、宁殖赶走他们的君主衎之后，把其弟弟剽立为君主。
后来宁殖重病，召他儿子宁喜过来说：“宁氏自从卫庄公、卫武公（大概是第五回以前的时代）以来，世世代代都对君主十分忠贞。第61回赶走君主之事，是孙先生做的，不是我的想法。而大家都说‘孙、宁’怎样怎样，我恨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死了也没脸见我爹我爷爷。你要是能让故君复位，把我的心愿了了，才是我儿子，不然，我也不用不享用你的祭祀了。”
宁喜哭着拜说：“我肯定努力达成！”
宁殖死后，宁喜继任为左相，从此天天想着要复国，奈何家里这位君主卫殇公剽多次聚集诸侯，国家周边又没啥大事儿，没有可以叮的鸡蛋缝，上卿孙林父又是外面那位君主卫献公衎的嫡仇，不是他能拉拢的帮手。
周灵王二十四年，卫献公攻打占据了夷仪，让公孙丁偷偷进入帝邱城，对宁喜说：“你要是能够违反你父亲当年的意愿，再次接纳寡人，以后卫国的政事，就全都交给你，寡人只要能主持祭祀就行。”
宁喜正有遗嘱在心，如今得此信，而且有得到政权的承诺，不胜之喜。
又想到：“卫侯只是眼前急着复位，所以用甜言来哄我，要是我把他放回来，他却反悔了，怎么办？公子鱄贤而有信，要是能有他的第三方保证，这事情就稳妥多了，肯定不会被骗。”
于是写了回信，交给使者，信里大概写的是：“此乃国家大事，臣宁喜一个人，岂能独力承担？子鲜的承诺全国人民都信服，一定要他到此与我当面确定，咱们才有之后的商量。”
子鲜，是公子鱄的字。
卫献公对公子鱄说：“寡人复国，全靠宁氏，老弟你必须为我走这一趟。”
公子鱄嘴上虽然答应，却并没有出发的意思。
卫献公屡屡催他，公子鱄回答：“天下没有不掌权的君主，您说‘政由宁氏’，改天一定后悔，您这是让我对宁氏许下必定会违背的誓言，所以我不敢奉命前去。”
卫献公说：“寡人如今在这犄角旮旯里躲着，跟没有政权不是一样的吗，若是能传承先人的祭祀，延续到子孙后代，寡人的心愿就满足了，岂敢食言，连累我亲爱的弟弟你呢。”
公子鱄这才下定了决心：“您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又怎能怕风险，而耽误了您的大事？”
于是他偷偷进入帝邱城，来见宁喜，再次重申了卫献公的约定，宁喜说：“子鲜你若是能为他的誓言提出连带责任保证，我就能为他的事情负责到底！”
公子鱄向天发誓道：“我若是破了誓言，就再也不能吃到卫国的粟米。”
宁喜满意的说：“子鲜的誓言，重于泰山了！”
公子鱄于是回复献公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第六十五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