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第六十四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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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盈兵败】
话分两头。
【齐】却说齐庄公把栾盈送去曲沃以后，便大选车马准备帮着打晋国。
他让王孙挥为大将，申鲜虞辅佐，州绰、邢蒯为先锋，晏氂为合后，贾举邴师等随身扈驾，择吉日出师。
齐国军队先入侵卫地，卫国人只是防守，不敢出战。
齐兵也不强行攻城，往北边帝邱走，直犯晋界。围朝歌，三天拿下。
齐庄公登朝阳山犒军，顺便分军为二队，王孙挥与诸将为前队，从左走，取路孟门隘；
齐庄公亲自率领“龙”“虎”二爵为后队，从右走，取路共山，之后都到太行山集合。
一路杀掠，自不必说。
邢蒯露宿在共山之下，很倒霉的被毒蛇咬了，腹肿而死。
齐庄公痛失爱将，难过的要命。
没几天，两军全都来到太行，齐庄公登山远望二绛（新、旧两个都城），正商议攻打绛的事，听说栾盈已经败走曲沃，而敌人晋平公带着大部队马上要杀来了。
齐庄公叹息：“我的志向无法达成了！”于是在少水观兵，撤走。
【晋】守邯郸的大夫赵胜，带着本地的士兵去追。
【齐】齐庄公以为敌人的大军已经来到，而不幸的是他的前队已经先发出去了，手头缺人，很是受惊的仓皇逃跑，只留晏氂断后。
晏氂兵败，被赵胜斩了。
【晋】范鞅、荀虒包围曲沃几个月，【栾】栾盈等人屡战不胜，城中死者过半，力尽无法守城，于是城被打破，胥午自刎而死，栾盈、栾荣全都被抓。
栾盈想起之前种种，特别后悔：“悔啊，要是听了辛俞的话，怎么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晋】荀虒想要将栾盈押送到绛城，范鞅却当机立断的说：“主公优柔寡断，万一他可怜兮兮的请求主公赦免，咱们就是养活了个仇人！”
于是他们晚上派人把栾盈勒死，并把栾荣一起杀了，然后尽数诛灭栾氏之族。
【栾】只有栾鲂缒城而遁，出逃宋国去了。
【晋】范鞅等班师回奏，晋平公命人把栾氏的事，播告于诸侯，诸侯大多派人来称贺。
史臣有赞云：
宾傅桓叔，枝佐文君，
传盾及书，世为国桢。
黡一汰侈，遂坠厥勋，
盈虽好士，适殒其身。
保家有道，以诫子孙。
这事情了结了，范匄告老退休，赵武代他执政，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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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齐庄公伐晋失败，但是雄心不死，回到齐境上还不肯直接回国，为了找回场子，找茬翻旧账说：“平阴之役，莒人想从其乡袭击齐国，此仇也不可不报。”于是在境上驻扎，大规模收集车乘。
州绰、贾举等人各自被赐下坚车五乘，名为“五乘之宾”。
贾举说起临淄人华周、杞梁的勇猛，齐庄公马上派人去传召。
周、梁二人来见，齐庄公赐下一个车，让他们同乘，随军立功。
华周退出去以后，饭都吃不下了，对杞梁抱怨道：“君主立‘五乘之宾’这么一个称号，是以勇猛作为指标，而君主召咱们俩人，也是因为咱们在勇猛这项指标上比较优异。然而他们是一人有五乘，而咱们是二人一乘，这么大的差别待遇！！这不是重用我，而是侮辱我。咱们干嘛不干脆告辞离开呢？”
杞梁却说：“我家有老母，得回去问问，再说辞职的事儿。”
杞梁回去告诉母亲，母亲说：“你要是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就算是在‘五乘之宾’之中，别人谁不笑话你？你暂时忍着吧，君命不可逃也！”
杞梁把母亲的话说给华周，华周说：“妇人都不忘君命，我敢忘吗？”
于是与杞梁共乘一车，给齐庄公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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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庄公休兵数日，传令留王孙挥统大军屯扎境上，只用“五乘之宾”及三千精锐，衔枚卧鼓，去袭击莒国。
（衔枚卧鼓这个成语很酷，据我分析，大体意思是：白天赶路时叼着枚，防止发出声响惊扰敌人，晚上躺在战鼓上休息，睡梦中也能听地面传来远方是否有敌人靠近）
华周、杞梁自请为前队，齐庄公问：“你们要多少兵马？”
华周、杞梁说：“臣等二人，只身来拜见君主，也愿只身前往，君所赐的那一架车，已足够我乘坐了！”
心大的齐庄公想要试试他们的勇猛，没提出加些支援，笑着答应了。
华周、杞梁约好了轮流驾车，临行时想起说：“还得找一人当戎右，可以抵挡敌人一队了！”
有个小卒挺身而出：“小人愿随二位将军一行，不知将军是否肯提挈？”
华周问：“你叫什么？”
小卒回答：“我乃是本国人隰侯重，仰慕二位将军的义勇，所以愿意追随。”
三人于是同乘一个车，建一旗一鼓，风驰而去。
他们先到莒郊，露宿一夜。
次日一早，莒黎比公知齐国将领来了，亲自率甲士三百人在郊外巡视，遇到了华周、杞梁的车。
有些觉得对方可疑的莒黎比公正想要上前盘问，周、梁瞪着眼睛主动大呼：“我二人是齐将，谁敢与我决斗？”
黎比公被这挑衅吓了一惊，观察了一下，他们就这么一个小破车，也没个增援，于是就大胆的让士兵将他们重重围住。
周、梁对隰侯重说：“你为我们一直击鼓，别停！”然后各自挺着长戟，跳下车来，左右冲突。
撞上他俩枪口的士兵都死了，莒黎比公带来的三百甲士，被杀伤了一半。
黎比公利益诱惑说：“寡人已知两位将军勇猛了，何必拼死一战呢，我愿和两位将军一起共享莒国！”
周、梁同声回答：“背叛祖国投靠敌人，不是忠也，接受命令却舍弃，不是信也，我们深入敌国多杀敌军，是当将领的职责，而接受莒国的好处，不在臣的行为选择之内！”说完，挥舞着戟继续投入战斗。
黎比公这边抵挡不住，大败而走。
齐庄公大队已到，听说二将独战得胜，让人召回来，非常满意的说：“寡人已知二将军之勇，不必再用这样的战斗来证明自己了，我愿与你们一起共享齐国政权！”
周、梁同声回答：“君主设立‘五乘之宾’，而我们没位列其中，是觉得我们不够勇猛，如今又用利益引诱，有污我们勇猛的行为，深入多杀本就是为将之事，像是齐国政权这样大的利益，臣根本不在意！”
然后向传话的使者行礼告别，弃车步行，直逼到敌军城门且于门。
黎比公让人沿路挖沟放上炙炭，炭火腾焰，人没法走过。
隰侯重说：“我听说古代能扬名于后世的人士，都是为国捐躯了的，我能让两位走过这火沟。”于是拿着木盾趴在了炭上，让两位将军从他身上踩过去。
华周、杞梁过了火沟，回头看隰侯重，已经烧焦了，他们不禁对着他哭号了起来。
杞梁收泪，华周还是哭个不停。
杞梁问：“你怕死吗？干嘛哭这么久！”
华周说：“我哪里是怕死的人？只是这人与我一样勇猛，就这样先我而死，我为他感到哀伤。”
黎比公见二将已经越过炭火沟，急忙召来百名善于射箭的人，埋伏在门的左右，等他们靠近，就来一招射刺猬。
华周，杞梁攻门，百箭俱发，二将冒着箭雨突战，又杀二十七人。守城军士，环立城上，都像是流水般往下射箭。
杞梁重伤先死；华周身中数十箭，力尽被抓，还没断气，黎比公将他带回了城中。
有诗为证：
争羡赳赳五乘宾，形如熊虎力千钧。
谁知陷阵捐躯者，却是单车殉义人。
却说齐庄公得到使者回信，知道周、梁有必死之心，于是引大队前进，来到且于门，听说三人都已战死，大怒，便想要攻城。
黎比公派使者到齐军中道歉说：“寡君只见到突兀的冒出一个单车，不知是大国所派遣，所以误杀，而且大国只死了三个，我们敝邑被杀的已百余人了。他们是自己求死而来，不是我国胆敢主动使用武力。寡君畏惧您的兵威，特命下臣百拜谢罪，愿岁岁朝齐，不敢有二心。”
齐庄公怒气正盛，不答应求和。
黎比公又派使者相求，想要归还半死不活的华周，以及杞梁的尸首，并献上金帛礼物犒军，齐庄公还没答应。
忽然王孙挥有急报传来：“晋侯与宋、鲁、卫、郑各国君主在夷仪聚会，商量攻打齐国，请主公快快班师回去。”
齐庄公得此急信，才答应莒国求和。
莒黎比公献出大量金帛，用温车载着华周，用辇载着杞梁之尸，送回齐军，唯独隰侯重的尸身在炭中，已化为灰烬，不能拾出来了。
齐庄公即日班师，命人将杞梁安葬在齐郊之外。
齐庄公刚入城郊，正好遇到杞梁的妻子孟姜，来迎夫尸，齐庄公停车，让人慰问她。
孟姜对使者拜了两拜，说：“杞梁若有罪，不敢有辱君主来亲自慰问；若是他无罪，家里先人祖传的破房子还在。这郊外不是非吊唁的地方，下妾不敢接待您的吊唁。”
齐庄公非常惭愧：“寡人的错！”
然后到杞梁的家里立了牌位吊唁（yan四声）。
孟姜送丈夫的棺，要到城外落葬，她露宿三日，抚棺恸哭，涕泪都流尽了，开始泣血。
因为她的哀恸迫切、精诚所感，齐国城墙忽然崩陷数尺。
后世传说秦国人范杞梁作为苦役去筑建长城而死，其妻孟姜女送寒衣到城下，听说丈夫之死，痛哭，城墙为之崩塌，大概就是这章所说的齐将杞梁的事，后来误传了而已。
华周回了齐国，伤重，没过多久也死了。
他的妻子极其哀恸，是常人的数倍。
按《孟子》称：“华周，杞梁之妻，为丈夫痛哭的特别难过而因此改变国国风俗。”正说的此事。
史臣有诗云：
忠勇千秋想杞梁，颓城悲恸亦非常。
至今齐国成风俗，嫠妇哀哀学孟姜。
按此应该是周灵王二十二年的事。
这一年大水，谷水与洛水的水势来了个龙争虎斗，黄河都泛滥了，平地水深尺余（17厘米以上），晋平公伐齐的计划被迫终止。
却说齐右卿崔杼心里厌恶齐庄公这个隔壁老王，巴不得晋师来讨伐，想要谋反，已经与左卿庆封商议好了事成之后平分齐国了，如今听说大水阻挡了晋国来袭的计划，心中郁郁。
齐庄公有个近侍叫贾竖，曾经因为小事，受了一百下鞭打。
崔杼知道贾竖心中有恨，就花了高价贿赂结交贾竖，之后贾竖把齐庄公的一举一动，全都要告诉他。
到底崔杼做出什么事？再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第六十四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