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六十四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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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诈】
次日，斐豹里面穿着铠甲，外加练袍，扎缚停当，头戴韦弁（礼帽），脚穿麻鞋，腰藏利刃，手中提了一个重五十二斤的铜锤，来跟范匄告辞：“小人此去，若是杀了督戎，便是奏凯而回；不然，我就死于督戎之手。反正我俩必然死一个。（这是为了荣誉，赌上生命的一战）”
范匄说：“我要亲自前往，看你这场卖力的演出。”即时命人驾车，让斐豹陪乘，一同来到南关。
赵武、荀虒出来接见，说起督戎多么多么英雄，连折两员大将。
范匄说：“今日斐豹单身赴敌，只看晋侯的福分。”
还没说完，关下督戎大呼挑战，斐豹在关上呼喊：“督君还认得我斐大吗？”
斐豹在家里排行老大，所以自称斐大，这也是昔年他们彼此称呼。
督戎看到旧相识，熟悉的话语自然说出：“斐大，你今日还敢来一赌生死吗？”
斐豹接受挑战道：“他人怕你，我斐豹不怕你。你让兵车退后，咱俩1vs1单挑，双手对双手，兵器对兵器，不是你死我活，就是我死你活，咱俩也落得个英名传后。”
督戎说：“这话正合我意。”
于是将军士约退，这里关门开处，单单放一个斐豹出来。
他们两个就在关下交战，约二十余合，未分胜败。
斐豹骗道：“我一时内急，咱们先暂停一下。”
督戎哪里肯放。
斐豹先瞧见西边空处，有一带短墙，于是他瞧个空隙就跑，督戎随后赶来，大喝：“往哪里跑？”
范匄等人在关上，看见督戎狂追斐豹，心慌捏了一把汗。
谁知斐豹却是在用计，战略性撤退，等他跑近短墙，扑的跳了进去。
督戎见斐豹进墙去了，也翻墙而入。
他只以为斐豹在前面，却不知斐豹藏身在一棵大树之下，专等督戎进墙，出其不意，提起五十二斤的铜锤，从后面一敲，正中他的脑袋，脑浆迸裂，扑地便倒，然而还抵抗得把右脚飞起，将斐豹胸前兕甲碾去一片。
斐豹急拔出腰间利刃，剁下督戎首级，又跳墙而出。
关上望见斐豹手中提有血淋淋的人头，已知得胜，大开关门。
解肃、牟刚引兵杀出，栾军大败，一半杀了，一半投降，逃走的不到十分之一二。
范匄仰天沥酒说：“这是晋侯之福！”当即酌酒亲赐斐豹。然后带他去见晋平公，晋平公赏兵车一乘，将他评为功绩第一。
潜渊先生有诗云：
督戎神力世间无，敌手谁知出隶夫？
始信用人须破格，笑他肉食似雕瓠！
【形势扭转】
【栾】再说栾盈引大队车马攻打北关，连接收到督戎那边传来的捷报，栾盈非常满意的对手下人夸赞道：“我若是有两个督戎，何愁固宫不破？”
殖绰踩了一下郭最的脚，郭最给了他一个眼神，各自低头不语。
只有栾乐、栾鲂两人因为想要建功，勇猛冲锋，不躲避箭石。
【晋】固宫这边韩无忌、韩起因为前面南关屡屡战败，不敢轻易出战，只是严守。
【栾】到第三日，栾盈收到战败消息：“督戎被杀，全军俱没。”吓得手足无措，这才想起来请殖绰、郭最商议。
殖绰、郭最笑着说：“督戎那么厉害的人尚且失败，更何况我等？”
栾盈哭个不停。
栾乐建议说：“我等的生死，决定在今夜，应该令将士都聚集到北门来，在三更之后全都登上轈车，放火烧关，或许还能打进城。”
栾盈采纳了他的计策。
【晋】晋平公为督戎之死高兴，置酒庆贺。
韩无忌、韩起都来来献酒上寿，喝到二更，才散了回北关。
他们点视队列刚结束，忽然【栾】车声轰起，栾氏军马大集，轈车和城关一样高，火箭飞蝗般射来，延烧关门，火势凶猛，【晋】关内的军士一时就防守的不密集了，【栾】栾乐当先、栾鲂紧随，乘势遂占了外关。
【晋】韩无忌等退守内关，派人飞报中军求救，范匄命魏舒去南关，把荀虒的一支军马替回来，来北关帮助两位韩将军。
范匄同晋侯登台北望，见栾兵驻扎在外关，寂然无声。
范匄说：“这一定是有计。”传令内关用心防御。
守到黄昏，【栾】栾兵又登上轈车，仍用火器攻门，而【晋】范匄这里预备下皮帐，帐是用牛皮做的，用水浸透，撑开遮蔽，火烧不进来，乱了一夜，两方暂时休息。
【晋】范匄说：“贼人已经逼近，倘若久久不退兵，齐国又趁机来攻，咱们国家就完了！”
于是命令儿子范鞅，率斐豹引一支军，从南关转至北门，从外面攻打入侵者。同时约好了时间，让二韩守关，荀虒率牟刚引一枝兵，从内关杀出外关，给敌人来个腹背夹攻。让赵武、魏舒移兵屯于关外，以防敌人往南跑。
安排完毕，奉晋平公登台观战。
范鞅临行，向范匄请示说：“我年纪小、声望低，请把中军旗鼓借给我充场面！”范匄答应了。
范鞅仗剑登车，建旆而行，刚出南关，对手下人说：“今日之战，有进无退。若是兵败，我先抹脖子自杀，一定不让诸君独死！”
大家受到鼓舞，都非常踊跃。
却说荀虒奉了范匄将令，让将士们吃饱了饭，专等时候，只见栾兵纷纷扰扰，都退出外关，心知外兵已到。
一声鼓响，关门大开，牟刚在前，荀虒在后，甲士步卒，一齐杀出。
【栾】栾盈也考虑到晋军可能会内外夹攻，让栾鲂用铁叶车堵住外门口，分兵防守。
【晋】荀虒的兵，杀不出来。
范鞅兵到，【栾】栾乐见到对方的大旆，惊呆：“元帅亲至？”派人去调查，回报：“是小将军范鞅！”
栾乐于是放了心：“那就没啥担心了的！”于是张弓挟箭，立在车中，看了看左右的人：“多带绳索，射倒的人就都牵上！”
栾乐驰入晋军，左射右射，例不虚发，他弟弟栾荣也在车中，对他说：“你这么准的箭可惜了！大多射的都是无名小卒！”
栾乐于是一直不射，没一会儿，望见一车远远而来，车中一将，穿的是韦弁练袍，样子很古怪，栾荣指着说：“此人名斐豹，就是杀我督将军的人，可以射他！”
栾乐说：“等他靠近百步之内，你当为我喝采！”
话未完，又一车从旁经过，栾乐认得车中乃是小将军范鞅，想道：“若射中了范鞅，不比射中斐豹得分更高？”于是驱车追着范鞅射。
栾乐之箭从来百发百中，偏是这一箭射个落空。
【晋】范鞅回头一看，见是栾乐，大骂：“反贼！死在头上，还敢射我？”
【栾】栾乐便教回车退走，他不是怕惧范鞅，只因没射中他，想要回车诱他赶来，距离近一些，好继续放箭。
谁知殖绰、郭最也在军中，忌惮善长射箭的栾乐，惟恐他成功，于是一见他退走，就大声宣扬说：“栾氏败了！”
驾车人听了这话，又错认别支兵败了，举头四望，辔乱马逸，正巧路上有大槐树根，车轮撞了上去，肇事翻车，把栾乐摔了出来。
【晋】恰恰此时斐豹赶到，用长戟一钩，断了栾乐的手肘。
【栾】可怜栾乐是栾族第一战将，今日死于槐树根旁，这简直就是天命难测啊！
髯翁有诗云：
猿臂将军射不空，偏教一矢误英雄。
老天已绝栾家祀，肯许军中建大功。
栾荣先跳下车，不敢来救栾乐，先逃了自己的命再说。
殖绰、郭最俩人没法再回齐国，于是郭最投奔了秦国，殖绰投奔了卫国。
栾盈听闻栾乐之死，放声大哭，军士无不哀伤流泪。栾鲂守不住门口，收兵保护栾盈，往南逃跑。
【晋】荀虒与范鞅合兵，从后追来。
【栾】栾盈、栾鲂同曲沃众人，抵死拒敌，大杀一场，晋兵这才退了。
栾盈、栾鲂带重伤，走到南门，又遇【晋】魏舒引兵拦住。
【栾】栾盈垂泪对他说：“魏伯你不记得咱们同在下军之中的日子了吗？我知道我是活不成了，可我不应该是死在你这老兄弟的手里啊！”
【晋】魏舒也是不忍心，让车徒分别列在左右，放了栾盈一条生路。
【栾】栾盈、栾鲂引着残兵，急急奔回曲沃去了。
【晋】没一会，赵武军到，问魏舒：“栾孺子已经过去，你怎么不追呢？”
魏舒说：“他如今就像是釜中之鱼、瓮中之鳖，自有厨子动手杀他，我念着先人同僚情谊，实在不忍心亲自下这个手！”
赵武也被点起心中的伤感，于是也不去追赶。
范匄听说栾盈已经离开，知道是魏舒做人情，没多说什么，对范鞅说：“追随栾盈的都是曲沃的人马，此去一定会回曲沃，他的爪牙已尽，你率一军去围，不愁打不下来。”
荀虒也愿同往，范匄答应。
二将帅车三百乘，到曲沃围攻栾盈。
范匄护送晋平公又回到公宫，按照约定将丹书取出来烧掉了。
这下因为斐豹而得以脱奴籍的有二十多家，范匄顺便收了斐豹为牙将。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第六十四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