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六十三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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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忠】
周灵王二十二年，吴王诸樊去晋国求婚，晋平公把女儿嫁给了他。
一直瞄着晋国的齐庄公看好了这个时机，跟崔杼商量：“寡人答应帮栾盈回归晋国，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听说曲沃守臣是栾盈的好朋友，如今我想要借着这晋国大婚咱们送陪嫁姑娘的借口，把栾盈顺便稍带到曲沃去，让他攻击晋国。
此事你看如何？”
崔杼正因为自己媳妇的事情怀恨齐庄公，出于阴暗的私心，巴不得齐庄公和晋国闹掰。
他想等晋平公来讨伐，把事情都推在齐庄公头上，然后杀了齐庄公讨好晋国。
如今齐庄公傻乎乎的跟他商量，正给了崔杼这个机会。
于是，崔杼煽风点火的说：“曲沃人虽然是栾氏派系，却恐怕伤害不到晋国，主公您一定要亲自率一支军队，给他当支援。
若是栾盈以曲沃为突破口，成功打入，主公您就扬言攻打卫国，从濮阳自南而北，跟他来个两路夹攻，晋国一定支撑不住。”
齐庄公深以为然，把这计划告诉栾盈。
栾盈终于看到回国希望，非常高兴。
然而栾盈的家臣辛俞却说：“我追随主人是为了尽忠，也愿主人对晋君尽忠！”
栾盈表示不想热脸贴冷腚：“可是是晋君不拿我当臣子的，我还能怎么办？”
辛俞说：“当年商纣把周文王囚禁在羑里，可是当周文王获得三分之二的天下后，仍然服事殷商。
晋君如今不念栾氏的功勋，把您撵出来讨生活，咱们大家谁不同情您，舆论都是倒向您的。可要是您真做这么一件不忠之事，可就没法容于天地之间了。”
栾盈不听。
辛俞哭着说：“您这么一走，肯定回不来了……我只能以死相送！”
辛俞拔佩刀自刎而死，用鲜血将忠诚化为他人生的座右铭。
史臣有赞云：
盈出则从，盈叛则死。
公不背君，私不背主。
卓哉辛俞！晋之义士。
【曲沃助力】
齐庄公让宗氏女姜氏为媵，派大夫析归父送她去晋国，并且派了许多温车来装着栾盈及其宗族，打算顺带送到曲沃去。
（这位陪嫁姑娘何其无辜啊）
州绰、邢蒯请求跟从保护，齐庄公怕他俩趁机回晋国，就让殖绰、郭最替他俩去，叮嘱说：“你们把栾将军当成寡人来侍奉！”
途径曲沃，栾盈等人换便装离开送亲队伍，入了城，夜叩大夫胥午之门。
胥午惊异，开门而出，见是栾盈，大惊：“小恩主怎会到此？”
栾盈说：“找个密室咱们悄悄说。”
胥午于是把栾盈迎进深室之中。
栾盈握着胥午的手，欲言不言，不觉泪下。
胥午说：“小恩主有事，就直接和我商议，不需要哭。”
栾盈擦干眼泪：“我被范、赵诸大夫陷害，守不了家族宗祀，如今齐侯可怜我无辜，把我送来曲沃，齐兵也马上就要到了。你若是能带领曲沃的士兵，跟我攻打绛城。齐兵攻其外，我等攻其内，里应外合之下，绛城就能打进去了。
然后把那些各家痛恨我的人抓出来，我就甘心了。
事后我会请晋侯和齐国求和。
栾氏复兴，在此一举！”
胥午说：“晋国势力正强，范、赵、智、荀诸家关系又很牢固，咱们恐怕不能侥幸成功，白白当了卖国贼，怎么办？”
栾盈说：“我有力士督戎，他一人可抵挡一支军队。而且殖绰、郭最，都是齐国之雄，栾乐、栾鲂又强力善射。那晋国虽强，不足为惧。
还有，当年我在下军辅佐魏绛，他孙子小舒每有请求托付，都是我帮着周旋，他感谢我的照料总想找机会报答。这次若是再加上魏氏作为内应，成功率就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到九十。
这次我拿出了全部的赌注，万一失败，我死得也没啥遗憾了！”
觉得把握很大的胥午决定说：“过两天我试探一下大家的意思，然后动手！”
栾盈等人于是藏在深室里。
到了第二天，胥午借口说梦见共太子，去了他的祠里拜祭，把祭祀剩下的食物（“馂余”）发给官属吃，让栾盈埋伏在壁后。
三杯酒下肚音乐响起，胥午命令音乐停止，说：“共太子冤成那样了，咱们怎么忍心还在这儿听音乐？”众人全都嗟叹。
（共太子就是第20-29回的太子申生，他爹晋献公偏心骊姬的儿子而将他贬到曲沃来，之后骊姬多次设计陷害，最终导致了申生之死，可以说是冤枉的代表人物。）
胥午把话题引过来说：“我举一个臣子的例子，如今栾氏有数代的功绩，因为同事的诋毁而被放逐，和共太子有什么差别吗？”
大家也都应和：“说起此事全国人民都心中不平，不知孺子（栾盈）还能回国不？”
胥午顺势试探：“假如孺子今日在此，你们要怎么对待？”
大家都坚决表态：“若得孺子为主人，我们愿为他尽力，虽死无悔！”
坐中很多人说着流下了眼泪。
胥午看情绪推动的差不多了，点题道：“诸君勿悲。栾孺子就在此！”
栾盈从屏后走出，向众人便拜。众人都回拜。
栾盈自述他想回归晋国之意：“若能重回绛州城中，死也瞑目！”
众人踊跃表示愿意追随。
当天畅饮而散。
【杀回绛都城】
次日，栾盈写密信一封，托曲沃商人送到绛州魏舒那儿去。
魏舒也觉得范、赵两族做事过分了，得此密信，当即写回书：“我穿着战甲等着，只要曲沃的兵一到，我马上出去相迎。”
栾盈大喜。
胥午召齐了曲沃兵马，共二百二十乘，栾盈带领。栾氏族人能战的全算上，老弱的则都留在曲沃。
督戎为先锋，殖绰、栾乐在右，郭最、栾鲂在左，黄昏起行，来袭绛都。
从曲沃到绛都城，仅仅隔着六十余里，一夜便到，打破城墙进去，直抵南门，绛城的人却还不知道呢，正是“疾雷不及掩耳”，绛城这边只来得及刚掩上城门，别的什么守御防范都没有。
不消一个时辰，被督戎攻破城门，招引栾兵入城，如入无人之境。
【紧急避难】
当时范匄在家，刚吃完早饭，忽然乐王鲋喘着粗气跑来报：“栾氏已入南门。”
范匄大惊，急忙让儿子范鞅召家兵们抵抗。
乐王鲋说：“事态紧急！快护着主公逃去固宫，还能防守一下。”
解释一下这个固宫吧。
因为第36回吕、郤焚宫之难，晋文公在公宫的东隅，另外建起这座宫殿，以备不测的时候使用。
固宫广宽十里有余，内有宫室台观，囤积粮食甚多，轮选国中壮甲三千人守之，外掘沟堑，墙高数仞，极其坚固，所以叫做固宫。
范匄担心国中有内应，乐王鲋说：“诸大夫都是栾氏的怨家，只有魏氏需要担心。要是马上用君命把他召来，还能控制得住他！”
范匄觉得这话很对，就让范鞅以君命召魏舒，一面催促仆人驾车。
乐王鲋又说：“这事情得悄悄的办，不能泄露。”
当时正巧晋平公的亲家有丧事，范匄与乐王鲋都穿着衷甲加墨缞，用丧服蒙着脸，假装成妇人，直入宫中，奏知晋平公，然后就拉着晋平公去了固宫。
却说魏舒家在城北角，范鞅乘轺车飙来，只见魏舒家的车马已经在在门外准备好了，魏舒穿着戎装在车上，就要去南边迎栾盈。
范鞅下车，快步跑起：“栾氏造反，主公已在固宫，我爹与诸大臣都聚到了君主那儿，让我来迎你。”
魏舒还没来得及回答，范鞅一个大跳登上了车，右手拿着剑，左手牵着魏舒的腰带，吓得魏舒不敢做声。
范鞅喝令：“快走！”
车夫问：“去哪儿？”
范鞅厉声道：“去固宫！”于是调转车头向东行，径直来到固宫。
未知后事何如，再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第六十三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