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六十二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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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人不揭短】
却说中行偃听说齐国军队挖了条大坑当防守，笑了：“齐国怕我了，不硬打，我得用计谋破解了它。”
于是就传令：让鲁、卫的兵马从须句绕过去，让邾、莒之兵从城阳绕过去，然后都由琅琊进入。我方大兵从平阴攻进，约定在临淄城下相会。
四国领计去了。
中行偃又让司马张君臣，在所有山泽险要之处，都扯上旗帜布满山谷，又扎起草人蒙上衣甲立在空车之上，将断木系在车轱辘后，车一走木头就动得扬尘遮住天，专门派力士挽大旆引车，往来于山谷之间，以为疑兵。
而真正的部队，是这样安排的：
荀偃、士匄率宋、郑之兵在中路；
赵武、韩起率上军，同滕、薛之兵在右；
魏绛、栾盈率下军，同曹、杞、小邾之兵在左；
总共分作三路。
大家车中各自装载木石，步兵每人带着一囊土。
大家来到防门，三路炮声相应，然后各自将车中木石抛进坑里，加上土囊数万，瞬间就把壕沟填平。然后大刀阔斧，杀将进去。
齐兵不能当抵，杀伤大半。析归父差点被晋兵抓住，勉强自保逃出。
析归父逃入平阴城中，告诉齐灵公，说：“晋兵三路填了坑走过来，阵势极大，难以抵挡啊！”
齐灵公这才开始有惧色，登上巫山远望敌军，见到处山泽险要之地都有旗帜飘扬、车马飞驰，大惊：“诸侯们的军队加一起居然有这么多。且暂避避风头吧。”问诸将：“谁人敢最后撤走，为我殿后？”
夙沙卫说：“小臣愿引一军断后，力保主公平安撤离。”
齐灵公大喜。
忽然有二将一起出来禀告：“堂堂齐国，难道连一个勇士都没有，而只能让一个寺人为军队殿后，这岂不是要被诸侯们嘲笑？
臣二人情愿让夙沙卫先走。”
这二将，乃是殖绰和郭最，他俩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齐灵公很欣慰的说：“将军为殿，寡人就无后顾之忧啦！”
夙沙卫被这俩将军当众揭短，羞惭满面而退，他在上一章因为脑力达标成为太子的少傅，却仍然抹不去小太监出身的卑微，只得随齐灵公先行撤离。
【出手报复】
大约走了二十余里，来到石门山，乃是险隘去处，两边都是大石，只中间一条路径。
夙沙卫心里恨着殖绰和郭最二人，有仇就打算现在报了，等齐军全都过去以后，他将随行马三十余匹杀掉，挡在路上，又将数辆大车堵在山口，把路全堵死了。
再说殖绰和郭最二将领兵断后，缓缓而退。
快到石门隘口时，见死马纵横，又有大车拦截，没法驾车通过，互相看着说：“这肯定是夙沙卫怀恨在心，故意这么做。”
急忙让军士搬运死马，疏通路径。
因前面有车阻拦，于是要他们的车也退后，抬出前面堵着的大家伙丢到空地去，他们军士虽然多，无奈道路狭窄，光有力气也是无用，这疏通工作可是相当的费劲了。
【英雄相惜】
此时，背后尘头起处，晋骁将州绰一军已经到了。
殖绰正要回车迎敌，州绰一箭飞来，恰好射中殖绰的左肩。
郭最弯弓来救，殖绰摇手制止。
州绰见殖绰这样静止，也不先动手。
殖绰不慌不忙，拔箭问：“来将何人？能射中我殖绰的肩，也算好汉了！愿通姓名。”
（能射中我就说明你不会是无名之辈。这话说的好像他很难射中，说明他很了不起。在这样弱势的情景下还能说这样的话，真是不输气势，很有水平。）
【晋】对方说：“我乃是晋国名将州绰。”
【齐】殖绰说：“小将我不是别人，齐国名将殖绰。
将军难道没听人说：‘莫相谑，怕二绰！’我与将军以勇力齐名，好汉惜好汉，怎么忍心自相伤害？”
（缘分啊，名头颇有些北乔峰南慕容的意思，而且名字里都带个绰字。）
【晋】州绰说：“你说的很对，但各为其主不能不打。将军若肯束身归顺，小将力保将军不死。”
【齐】殖绰问：“你不会在骗我吧？”
【晋】州绰说：“将军如果不信，请为立誓。若不能保全将军之命，我愿与你一起死。”
【齐】殖绰干脆把同伴也带上，说：“郭最的性命，如今也一起交付给将军。”
说完，二人双双主动被捆，随行的士卒也都投降。
史臣有诗云：
绰最赳赳二虎臣，相逢狭路志难伸。
覆军擒将因私怨，辱国依然是寺人。
【晋】州绰将殖绰、郭最二将押到中军献上军功，说他们骁勇可以留着用。
中行偃命人暂时将他们囚禁在中军，等班师回去以后定夺。
【一波三折】
（1）十二国攻打齐国。
大军从平阴进发，并不攻掠沿途经过的城郭，直接抵达临淄外城之下。
鲁、卫、邾、莒兵也都到了。
【晋】范鞅先攻雍门，雍门有很多芦荻，他一把火就给点了。州绰也烧起了申池的竹木。其他各军跟着一齐用火攻，将城墙四周尽行焚毁，直逼临淄城下四面围住，喊声震地、箭及城楼，城中百姓慌乱。
【齐】齐灵公十分恐惧，暗令左右驾车，想开东门出逃。
高厚知道了，急忙上前，抽佩剑砍断马车缰绳，哭着劝说：“诸军虽锐，然而他们如此深入岂无后顾之忧？他们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撤走。但是主公您要是离开了，咱们的都城可就受不住了。请您再多呆十天，如果我方真的力竭势亏，您再逃也不晚。”
齐灵公这才没走。
高厚督率军民，协力固守。
（2）楚国借机打郑国
【晋】却说各兵围齐国的第六日，忽有郑国飞报来到，乃是大夫公孙舍之和公孙夏连名写了封密信，其中有机密至紧之事。
郑简公拿来一看，大概写的是：
臣舍之、臣夏，奉命与子孔守国，没想到子孔有谋叛之心，私自送款去了楚国，想要招来楚兵攻打郑，他自己做为内应。如今楚兵已抵达鱼陵，旦夕将至，事在危急，请您快点移驾回来，以救江山社稷。
郑简公大惧，即持书至晋军中，送给晋平公看了。
晋平公召中行偃商议。
中行偃回答：“我兵中途不攻不战，直接来到临淄，指望乘此一口气的锐气，一鼓而下。
如今齐国的防守还没有破，郑国又有楚国来袭，若是郑国有失，过错在于晋国这个大哥，不如咱们暂时回去，先想办法救郑。
这次虽然不曾打破齐国，估计齐侯已经吓得丧胆，不敢再次入侵鲁国了！”
晋平公被说服，就解围而去。
（幸运的齐国白捡一条命啊）
郑简公告辞晋国先回去了。
（3）师旷的预测
诸侯走到祝阿，晋平公心里担心楚兵，与诸侯休息饮酒时也丝毫不乐。
此时出场了一位非常神奇的人物——师旷。
师旷对晋平公说：“臣请求用声音占卜一下。”
他吹律歌《南风》，又歌《北风》。
《北风》和平可听，《南风》声不扬，且多肃杀之声。
师旷禀告说：“《南风》不竞，其声近死，不惟无功，且将自祸。您放心，不出三日，当有好消息到来！”
师旷，字子野，乃晋国第一聪明之士。
他从小好音乐，然而为自己不精通而苦恼，叹：“技之不精，由于多心，心之不一，由于多视。”于是用艾叶薰瞎自己的眼睛，专心音乐，渐渐能察觉气候之盈虚，感受阴阳之消长，天时人事在他心里十分清晰，风角鸟鸣，吉凶之事他能如亲眼所见。
师旷是为晋太师掌乐的官，很得晋平公信赖，行军也带着。
晋平公此时听了他的话，让人去前方远探，自己驻军等待消息。
不到三日，探者同郑大夫公孙虿来回报，说：“楚师已经离开。”
晋平公惊讶的问详情，公孙虿回答：
“楚国自从子庚（公子午）代替子囊（公子贞）担任令尹，就想报之前的仇，计划讨伐郑国。
而郑国公子嘉又偷偷与楚国来往，答应在楚兵抵达的时候，就假称迎战，实际带兵出城相会。
幸亏公孙舍之、公孙夏二人提前发现子嘉的计划，带兵守城，严查出入。导致子嘉不敢出去和楚国军队汇合。
楚国公子午带兵渡过颍水，不见内应的消息，就暂时在鱼齿山下驻扎。
正赶上连续几天大雨雪，军营中水深尺余，军人都跑到高坡上躲雨。因为实在冷极了，死者过半，士兵怨言很多，公子午只得班师而回。
我家主公揪出公子嘉这个叛徒，已经按罪杀了。担心劳烦您的军队白跑一趟，所以特意派遣我连夜跑来告知。”
晋平公大喜：“子野（师旷）真是音乐中的圣人啊！预言真准！”
（我只想说：楚国真是水逆。）
于是把楚国攻打郑国失败的好消息遍告诸侯，大家各回本国。
史臣有诗赞师旷云：
歌罢《南风》又《北风》，便知两国吉和凶。
音当精处通天地，师旷从来是瞽宗。
当时是周灵王十七年，冬十二月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第六十二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