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177、第六十一回（上）

　　第061回晋悼公驾楚会萧鱼孙林父因歌逐献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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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下逼阳国】

　　话说晋国及诸侯联军，围了逼阳城二十四天，愣是攻打不下。

　　忽然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

　　荀偃、士匄二将担心这样下去军心有变，一起来到中军对智蔤说：“本想着说城小好拿下来，结果如今围了这么久没啥成效。如今天降大雨，又正是夏令，眼看着要发大水。泡水在西，薛水在东，漷水在东北，三水皆与泗水相通，万一之后没完没了的下雨，三条水流横溢，恐怕咱们再要班师回去就有困难了。不如咱们先回去，等以后再说。”

　　智蔤大怒，拿起眼前依靠着的小茶几，就向二将丢了过去，骂道：
　　“当初是老夫说要来的吗？我说了，‘城小而固，未易下也！’
　　偏偏是你们两个臭小子觉得自己有能耐灭掉它，在晋侯面前一力承当，把老夫给拖下水，跑这个破地方来。
　　攻围这么久，没啥进展不说，偶然天降毛毛雨，你们就要撤回去啦。
　　我可告诉你们，来由得你，去可由不得你了。
　　如今我限你们七日之内，必须攻下逼阳。若是还没进展，照军令状斩首！
　　快去！别再来我面前现眼！”

　　二将吓得面如土色，喏喏连声而退，回头对本部军将说：“元帅立下终极deadline，七日内若不能破贼，一定要取我们的首级，如今我也与你们立下时限，六日内若是不能破城，先斩了你们，然后自杀，以申军法！”

　　众将都面面相觑。

　　（一级压一级啊，悲哀的小兵们）

　　荀偃、士匄说：“军中无戏言！我二人一定亲自冒着箭雨，不分昼夜强攻，有进，无退。”

　　然后约会鲁、曹、邾三国，一齐并力。

　　当时水势稍稍退了，荀偃、士匄乘轈车身先士卒，城上矢石如雨，他俩却全然不避。

　　自庚寅日攻起，至甲午日，城中弓箭都用光了，荀偃爬着墙头先登上去，士匄紧接在后，各国军将，也乘势像是蚂蚁一样一糊而上，逼阳国妘斑巷战而死。

　　智蔤入了城，逼阳君率群臣扑过来表示降服，智蔤把他们全都扣下了留在中军。

　　算起来，从最终定了时限到城破之日，才五天。

　　若不是智蔤发怒，这次是赢不了的。

　　髯翁有诗云：
　　仗钺登坛无地天，偏裨何事敢侵权？
　　一人投杌三军惧，不怕隆城铁石坚。

　　当时晋悼公怕逼阳城不好攻打下来，又挑选了精兵二千人，前来助战。

　　走到楚邱，听说智蔤已成大功，于是派使者到宋国，将逼阳的地封给宋向戍。

　　向戍和宋平公亲自来楚邱见晋悼公，向戍推辞不受封地，晋悼公于是把这地送给宋宋平公。

　　宋、卫二国君主，各自设酒席款待晋悼公。

　　智蔤讲述了鲁三将的勇猛，晋悼公给他们三个各赐车服，才让他们回去。

　　晋悼公因为逼阳子帮助楚国，就将他废为庶人，选了他族人中的贤者，继承他们妘姓之祀，定居在霍城。

　　【晋国三次折腾楚】

　　这年秋天，荀会死掉了。

　　晋悼公觉得魏绛能公正的执行军法，就让他担任新军副将，以张老为司马。

　　这年冬天，晋国派出第二军伐郑，在牛首驻扎，又增加了虎牢的驻兵。

　　正赶上郑国人尉止作乱，在西宫朝堂上杀了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

　　郑国的政权乱事儿，两章前提过一点点。

　　公子騑的儿子公孙夏，字子西；公子发的儿子公孙侨，字子产，他俩各自帅领家里的兵力攻打贼人，尉止败走北宫。

　　公孙虿也率众人来相助，于是杀光了尉止的党羽，立公子嘉为上卿。

　　栾黡请说：“郑国正有乱，一定不能战，趁机快速出击就能拿下。”

　　智蔤却说：“乘乱落井下石不够仁义。”命他们暂缓进攻。

　　郑国公子嘉此时派人求和，智蔤便答应了。

　　等到楚国公子贞来救郑国，晋国军队已经全都退走了，郑国再次与楚国结盟。

　　传称：“晋悼公三驾服楚”，此乃“三驾”之一。
　　（第一次成功折腾楚国）

　　这是周灵王九年的事。

　　第二年夏天，晋悼公说郑国人未服，又派出第三军伐郑。

　　宋向戍的兵先到了东门，卫国上卿孙林父帅师同郳人在北鄙驻扎，晋新军元帅赵武等人在西郊之外扎营，智荀帅大军从北林往西走，在郑国南门扬兵，约会各路军马，同日围郑。

　　郑君臣大惧，又派出使者求和，荀罃又答应，乃退师于宋地。

　　郑简公亲自来到亳城之北，大犒诸军，与荀罃等歃血为盟，晋、宋各军这才散去。

　　此乃“三驾”之二，第二次折腾楚国。

　　楚共王大怒，让公子贞去秦国借兵，约好一起攻打郑国。

　　当时秦景公的妹妹嫁为楚王夫人，两国是亲家，就赞助大将嬴詹帅车三百乘助战。

　　楚共王亲帅大军，向着荥阳进发，说：“此番不灭郑，誓不班师！”

　　却说郑简公从亳城北和晋国结盟回来，推算说楚国的军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大集群臣计议。

　　诸大夫都说：“如今晋势强盛，楚国是比不上的。但晋兵来的很慢，走的很快，两国从没有决一雌雄，所以总是来往交争不息，若是晋国真的卖力气占有我国，楚国拼不过就一定会避开这风头，从此咱们可以一心追随晋国了！”

　　公孙舍之献策：“想要晋国跟咱们来真的，不如激怒它！想要激怒晋国，就应该伐宋，宋国与晋国最为和睦，咱们白天打宋国，晋国晚上就得来找回场子，晋国快速到来，但楚国肯定不能，咱们就有话跟楚国推锅了。”

　　诸大夫都说：“这主意非常好！”

　　正计议间，谍入探得楚国跟秦国借兵的消息来报。公孙舍之高兴的说：“这是老天让咱们追随晋国了！”

　　众人不解其意。

　　公孙舍之解释道：“秦、楚一起来讨伐，郑国肯定受重困。乘他们还未入境，咱们就主动去迎接，劝他们一同伐宋国。一则，免得眼前楚国打咱们，二则，把晋国刺激过来，岂非一举两得！”

　　郑简公听了他的计划，当即命公孙舍之乘单车星夜南驰，渡了颍水，走了不到一舍距离，正遇上楚军。

　　公孙舍之下车拜伏于马首之前。

　　楚共王厉色问：“郑国反覆无信，寡人正来问罪，你来却是何意？”

　　公孙舍之禀告：“寡君怀大王之德，畏大王之威，真心想要终身追随在您的宇下，岂敢背叛？无奈晋国人暴虐，与宋国合兵，侵扰不停。寡君怕亡国，不能事奉您，所以跟晋国宋国逢场作戏、姑且谈和，好让他们撤兵。如晋国的兵马已经退了，我们仍然还是大王您手下的地方啊。怕大王您不明白敝邑的诚意，特意派下臣来奉迎，给您看我们的一颗真心。大王若能跟宋国问罪，寡君愿执鞭为前部，稍效犬马，以明誓不相背之意。”

　　楚共王回嗔作喜：“你家君主若真是肯跟从寡人伐宋，寡人还有啥好指摘的？”

　　（回嗔作喜这小成语有点意思~）

　　公孙舍之又奏：“下臣收拾行礼过来的时候，寡君已经准备好了全部兵力，就在东鄙等待大王，不敢拖延。”

　　楚共王说：“虽然如此，但秦庶长约在荥阳城下相会，我得与他们一起才行。”

　　公孙舍之又禀告说：“秦国雍州辽远，必要越晋过周，才能抵达郑国，大王派一个使者，来来得及让他们别折腾。以大王之威，楚兵之劲，何必借助西戎秦国的力量？”

　　楚共王听了这拍马屁的话很高兴，果然派人辞谢秦师。然后同公孙舍之东行，等到达有莘之野，郑简公帅兵来汇合，于是一起讨伐宋国，大掠一番而还。

　　平白被揍的宋平公派宋向戍去晋国，讲了楚、郑连兵攻打之事。

　　晋悼公果然大怒，即日便想兴师，此番又轮到第一军出征了。

　　智蔤建议说：“楚国这次居然跟秦国借兵，正因为他们自己的军队连年奔走道路，折腾得受不了了。咱们每年打一次，楚国能折腾得起吗？此番肯定能拿下郑国！咱们用强盛的姿态展示给他们，让他们楚国士兵吓得更想回家。”

　　晋悼公说：“好。”

　　于是大合宋、鲁、卫、齐、曹、莒、邾、滕、薛、杞、小邾各国，一齐来到郑国，在郑国东门检阅，一路俘获的东西不少。

　　此师乃“三驾”之三也。
　　（第三次折腾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