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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六十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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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控也是讲道理的】
杨干一向骄贵自恣,从来不知军法为何物。如今忽见活生生的赶车人在眼前替他顶罪被杀,吓得魂不附体。
他这十分的惧怕中,又带了三分羞,三分恼,当下就驾车驰离开军营,径直跑到晋悼公面前,哭拜于地,诉说魏绛如此欺负人,他以后无颜见诸将。
晋悼公很是爱护弟弟,不问详情就怫然大怒:“魏绛羞辱寡人的老弟,就和羞辱寡人一样,我一定杀了魏绛,不可放纵!”
当即召中军尉副羊舌职去抓魏绛。
羊舌职入宫见晋悼公:“魏绛是志节之士,有事不避难,有罪不避刑,军事已毕,一定回主动来谢罪,不须臣去抓。”(不必折腾,也给人留点面子)
顷刻间,魏绛果然到了,右手仗剑,左手拿着信,准备要入朝等着降罪,魏绛到了午门,听说晋悼公已经气的要派人来抓自己了,于是将信交给仆人,让他替自己申奏,然后便要伏剑而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两位官员,喘吁吁的跑来,乃是下军副将士鲂、主候大夫张老。
他们见魏绛正要自刎,忙夺下他的剑,说:“我们听说司马入朝,一想肯定是因为杨公子的事,所以马上赶来,想跟你一起将当时的情况还原给主公听,不知司马为何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
魏绛就说了主公已经气的要派人直接捉拿自己了,问题很严重。
二人说:“此乃国家公事,司马奉法无私,何必要自己寻死?不须你的仆人去送信,我们愿代为启奏!”
三人一起来到宫门,士鲂、张老先进去请见晋悼公,呈上魏绛的信。
晋悼公打开一看,大概是说:
您看得起我,让我当然中军司马之乏。
臣听说:“三军之命,系于元帅;元帅之权,在乎命令。”
有军令不遵守,有命令不听从,这是第48回河曲之战未能胜利、第54回邲城之战最终失败的原因。
臣杀了不听从命令的人,这是我作为司马的尽职。
臣自知触犯了您的弟弟,罪当万死,请允许我在您身边侧自尽,以成全您照料亲人的情谊!
晋悼公读完了信,想通了前因后果是非曲直,急问士鲂、张老:“魏绛在哪里?”
鲂等回答:“魏绛怕被判罪,想要自杀,臣等费了好多劲才制止了他,如今他在宫门等您的令呢。”
晋悼公悚然站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脚走出宫门,握着魏绛的手,说:“寡人说那些话,是因为兄弟之情;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军事。寡人不能教训弟弟,以至于他犯了军刑,过错在寡人,于卿无关。卿快快回去正常上班!”
羊舌职在旁大声帮着说:“君已经恕魏绛无罪,魏绛快快退下吧。”
魏绛叩谢不杀之恩。
羊舌职与士鲂、张老,也一同磕头称贺:“君有奉法之臣如此,何愁不能成就诸侯伯业?”
四人告辞晋悼公后一齐出了朝。
晋悼公回宫,大骂杨干:“不知礼法,几乎害得寡人犯错,杀了我的爱将!”
然后让内侍把杨干押送到公族大夫韩无忌那儿去,学礼三个月,然后才能回来相见,杨干含羞郁郁而去。
髯翁有诗云:
军法无亲敢乱行,中军司马面如霜。
悼公伯志方磨励,肯使忠臣剑下亡?
【目标:拔掉逼阳国这个大钉子】
智蔤定下分军之令,刚想攻伐郑国,廷臣传报:“宋国有文书到来。”
晋悼公取来一看,乃是楚、郑二国轮换着多次兴兵,借着逼阳国为踏板,攻打宋国,所以宋国来求救。
上军元帅荀偃请:“楚国得了陈、郑两国,现在又来入侵宋国,这是在与晋国争夺伯位。
逼阳国是楚国攻打宋国的重要路径,若咱们出兵搞定逼阳国,可一鼓而下,两章以前彭城之围,宋国守城有功,咱们可以顺便将逼阳国封赏给他,让他断了楚国的道,也是一个策略。”
智蔤说:“逼阳国虽小,但城池很坚固,若是围打却打不下来,一定被为诸侯们嘲笑!”
中军副将士匄说:
“彭城之役,咱们刚攻打郑国,楚国就攻打宋国来吸引战火救郑国;虎牢之役,咱们刚平了郑国,楚又入侵宋国来报复。所以如今想要拿下郑国,一定要想办法先加固好宋国这个小弱点。荀偃说的没错,咱们得按照这个思路来。”
荀罃(智)问:“那你俩是算准了逼阳国一定能灭呗?”
荀偃,士偃同声回答:“都在小将二人身上,如若不能成功,甘愿受军令处罚!”
晋悼公曰:“伯游(荀偃)提出倡议,伯瑕(士偃)在旁协助,还怕什么不能成功呢?”
于是就发第一军去攻击.逼阳国,鲁、曹、邾三国都带兵跟从。
逼阳这边,大夫妘斑献计说:“鲁国军队在北门驻扎,咱们假装开门出战,他们军队必然抢攻进来,等他们进来一半,咱们就下悬门拦截。鲁国兵败以后,吓破曹、邾两国的胆子,挫了晋国的锐气!”
逼阳子采用了他的计策。
【鲁国虎将】
却说鲁将孟孙蔑率领部将叔梁纥、秦堇父、狄弥等人攻打北门。
只见悬门没关,秦堇父没多想,直接同狄弥恃勇先冲进去,叔梁纥紧接着也跟进去了。
忽闻城上豁喇一声,将悬门当着叔梁纥的头顶上放下来,叔梁纥当即把手里的长戈往地上一丢,举双手把悬门轻轻托起,后军就鸣金起来紧急撤兵。
秦堇父,狄弥二将,恐后队有变,急忙回身,城内鼓角大振。
逼阳国妘斑引着大队人车,在后追逐,结果望见一大汉,手托悬门,让其他将领士兵快快撤出。
妘斑大骇,想道:“这悬门自上放下,不是千斤力气,怎抬得住?若我闯出去追杀,反被他将门放下砸着我或者拦在外面群殴我,问题可就严重了!”于是自己停车观望。
叔梁纥看晋军都撤走了,大叫道:“鲁国有名上将叔梁纥在此。有人要出城的,趁我不曾放手,快些出去!”
城中无人敢应。
妘斑弯弓搭箭,刚要发射,叔梁纥把双手一掀,就势撒开,那悬门便落了闸口。
叔梁纥回到本营,对堇父、狄弥毫不谦虚的说:“二位将军的命,刚刚可就悬于我之两腕!”
堇父也毫不示弱:“若不是鸣金收兵,我们已经已杀入逼阳城,大功告成了!”
狄弥说:“只看明日,我要独攻逼阳,显出咱们鲁人的本事!”
等到第二天,孟孙蔑整队向城上搦战,每百人为一队。
狄弥说:“我不要人帮助,只单身自当一队就够了!”
然后取了一个大车轮,用坚甲蒙上,紧紧束缚,左手拿着当木盾,右握大戟,跳跃如飞。
逼阳城上,望见鲁将这么猛,就将布条悬挂起来垂到城下,很是挑衅的叫道:“我引你登城,谁人敢登,才看得出来是真勇猛!”
话还没说完,鲁军队中一将出列应喝:“有何不敢!”
此将乃是秦堇父,他当即用手牵着布,唰唰的,没一会就要摸到城堞边儿了。
坏坏的逼阳人用刀割断了布,堇父从半空中啪唧掉下来,逼阳城高数仞,若是别人摔这么一下,纵然不死也是重伤,堇父愣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城上布又垂下,问道:“再敢登么?”
堇父又回答说:“有何不敢!”
他手借布力,腾身复上,结果又被逼阳人剪断了布,掉在地上,又啪唧了一下。
他才爬起来,城上布又垂下,问道:“还敢不敢?”
堇父声愈厉,回答:“不敢不算好汉!”还是那么抓着布往上爬。
逼阳人看见堇父毫无畏惧的再坠再登,反而有些慌了,急忙割断布时,已被堇父捞住一人,往城下一摔,跌个半熟,而堇父也随布坠滑稳妥,回头向城上叫道:“你还敢悬布不啦?”
城上回应说:“已知将军神勇,不敢再悬了!”
堇父于是拿了三段断布,遍示诸队,众人无不吐舌!
孟孙蔑叹:“诗云:‘有力如虎’,鲁国这三个可以称为虎将了。”
妘斑见鲁将凶猛,一个赛一个,于是不敢出战,之吩咐军民竭力固守。
各军从夏四月丙寅日围起,至五月庚寅,一共二十四天,攻者已经疲倦,守城的人还有些余力。
忽然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军中惊恐不安,荀偃、士匄担心水患生变,于是一起来到中军禀告智蔤,想要班师撤回去。
不知智蔤是否答应,再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