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第五十七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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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孤儿】
数日后，庄姬果然生下一个男孩。
成夫人吩咐宫中所有人都说生的是女儿。
屠岸贾不信，想让家中乳娘入宫检验。
庄姬情慌，与母亲成夫人商议，推说所生女婴已死。
此时晋景公耽于玩乐，国事全托于屠岸贾，随便他采取各自行动。
屠岸贾还是怀疑所生非女，且未死，于是就亲自率领女仆遍索宫中。
庄姬于是将孤儿藏在自己裤子里，对天祝告说：“老天若是想要灭绝赵家血脉，就让这孩子哭吧，我也拦不住；若是赵氏还有一脉之延，就让我儿子不要出声。”
等到女仆牵出庄姬，搜了宫室一无所见，裤中也听不到啼号的声音。
屠岸贾当时虽然撤了，心中还是狐疑，有人跟他说：“或许孤儿已经送出宫门去了。”
岸贾于是在宫门悬赏：“有人第一个告发赵氏孤儿真实下落的，奖赏千金！知情不说的，与窝藏反贼一样处置，全家处斩。”
又吩付宫门上设置出入盘查。
却说赵盾有两个心腹门客，一个是公孙杵臼，一个是程婴，先前听说屠岸贾围了下宫，公孙杵臼约程婴一起去跟着死。
程婴说：“那家伙假托君命，写了文件讨杀贼人，咱们跟着一起死了，对于赵氏能有什么帮助？”
公孙杵臼却说：“确实是没有帮助，但恩主有难，咱们难道偏偏敢逃过一死？”
程婴说：“姬氏有孕，若是男孩子，咱们一起侍奉追随他。若不幸生的是女儿，咱俩再死也不迟。”
等听说庄姬生了女儿，公孙杵臼哭着说：“老天果然要断绝赵家香火了吗？”
程婴说：“这消息未必可信，等我去调查一下。”
于是给宫人行贿，帮忙给庄姬通信，庄姬知道程婴是忠，于是秘密写下一个“武”字递出，程婴偷偷高兴：“公主果然生了男孩！”
等岸贾搜索宫中不得，程婴对公孙杵臼说：“赵氏孤儿就在宫中，没被搜出来，这是此天幸！但可瞒过一时，以后消息漏出去，那个屠贼肯定又要搜捕，必须用计，偷偷把他带出宫门，远远的藏起来，这才稳妥。”
公孙杵臼沉吟了半日，问程婴：“辅佐孤儿与为大难而死，那个更难？”
程婴说：“死容易，辅佐孤儿更难。”
公孙杵臼说：“你做着难事，我做容易的那个，怎么样？”
程婴问：“你有什么办法？”
公孙杵臼说：“如果能用别人的婴儿诈称是赵氏孤儿，我抱到首阳山中，你跳出来假装告密说出孤儿所藏之处。让那屠贼得了假的，则真的那个就能免于一死了！”
程婴说：“替死的婴儿好找，但必须把真的那个带出宫，才稳妥。”
公孙杵臼说：“各位将领中唯独韩厥受赵氏恩情最深，可以把偷出真孤儿的事情委托给他。”
程婴说：“我新生一个儿子，正好与孤儿生日相近，可以拿来替代，然而你既然有藏孤之罪，一定会被诛杀，看你比我先死，我心何忍？”然后哭个不停。
公孙杵臼怒：“这是大事，也是好事，有什么好哭的？”程婴这才收泪离去。
半夜，程婴抱了自己儿子交到公孙杵臼手中，然后就马上去见韩厥，先给他看了那个“武”字，然后说到公孙杵臼的计划。
韩厥说：“姬氏正生病呢，命我求医，你若能把屠贼骗去首阳山，我就有偷出孩子的办法。”
程婴于是在公开场合说：“屠司寇想要找赵氏遗孤，为啥要在宫中找啊？”
屠氏门客听了，问：“你知赵氏孤儿所在？”
程婴说：“你要是真给我千金，我就告诉你。”
门客将他引见给屠岸贾，屠岸贾问他姓氏，回答：“程氏名婴，与公孙杵臼一起给赵氏打工。公主当时生下孤儿，就马上让妇人抱出宫门，托我们两人藏匿，我怕日后事情败露，万一有人告密，他就获千金之赏，而我全家被杀，太不合算了，所以过来告密。”
屠岸贾问：“那孤儿在何处？”
程婴说：“请屏去左右，我才敢说。”
屠岸贾马上让左右的人回避，程婴说：“在首阳山深处，马上去找还能找到，他们不久就要逃到秦国去了，然而此事需要您亲自出马，别的人大多和赵氏有旧情，不能轻信委托。”
屠岸贾说：“你只要跟我走，消息若是真的我就有重赏，若是假的你就是死罪。”
程婴说：“我也刚从山中来此，饿坏了，请您赐我一饭。”
屠岸贾给了他酒食，程婴吃完，又催屠岸贾快走。
屠岸贾亲自率领家甲三千，让程婴在前带路，奔着首阳山就去了。
纡回数里，道路极其幽僻。见临溪有草庄数间，柴门双掩，程婴指着说：“这就是公孙杵臼和孤儿躲藏的地方。”
程婴先叩门，公孙杵臼出来迎接，见士兵这么多，就马上表现出要逃跑的样子。
程婴喝道：“你别跑，司寇已知孤儿在此，亲自来取，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速速献出就好！”
话声未落，士兵绑着公孙杵臼来见屠岸贾，屠岸贾问：“孤儿何在？”
公孙杵臼抵赖道：“没有。”
屠岸贾命人搜，见壁室有个锁挺牢固的，士兵撬开锁，进了屋，屋里很暗，仿佛竹床之上，闻有小儿惊啼之声。
士兵把他抱出来，锦绷绣褓，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公孙杵臼一见，马上就想要抢夺，只是因为被捆着过去不，大骂：“小人哉，程婴也！当时下宫发生屠杀大难，我约你一同赴死，你说：‘公主有孕，要是死了，谁来当保护孤儿的人？如今公主将孤儿托付给咱俩，藏匿在此山，你与我同谋的，却又贪了千金之赏，自己跑去投案自首，我死不足惜，怎么报赵宣孟（赵盾）的恩啊？”
千小人，万小人，骂个不停。
程婴羞惭满面，对屠岸贾说：“干嘛不杀了他？”
屠岸贾喝令：“将公孙杵臼斩首！”然后亲自拿来孤儿摔在地上，一声啼哭，化为肉饼。哀哉！
髯翁有诗云：
一线宫中赵氏危，宁将血胤代孤儿。
屠奸纵有弥天网，谁料公孙已售欺？
屠岸贾起身往首阳山擒捉孤儿，城中那一处不传遍？也有替屠家欢喜的，也有替赵家叹息的。宫门的检查工作就松懈了。
韩厥却教心腹门客，假扮草泽医人，入宫看病，将程婴送来的“武”字，粘在药囊上，庄姬看见就明白了，诊脉之后，讲几句胎前产后的套语。
庄姬见左右宫人，都是心腹，于是将孤儿裹好放在药囊之中，那孩子啼哭起来。
庄姬手抚着药囊祈祷说：“赵武，赵武，我一门百口冤仇，在你一点血脉身上，出宫之时，切莫啼哭！”这话语说完，孤儿啼声马上就停了。
走出宫门，也没人盘问。
韩厥得了孤儿，如获至宝，藏在深室，让奶娘哺育，就连他家人也不知道这事儿。
屠岸贾回府，将千金赏赐程婴，程婴推辞不要，岸贾说：“你原本就是为了奖金来告密的，怎么又推辞了呢？”
程婴说：“小人给赵氏当门客很久了，如今杀孤儿好洗脱罪名，已经是很不仁义了，还怎么敢要赏金？倘若您顾念小人这一点点的功劳，愿用这钱收葬赵氏全家，也表达小人之情！”
屠岸贾高兴着呢：“你真是个信义之士！赵氏的遗尸，我就不管了，随便你去收敛。这钱你拿去当安葬费吧。”
程婴拜了拿钱走了。于是收了各家骸骨，棺木盛殓，分别安葬在赵盾墓侧。
事毕，又去感谢屠岸贾。
屠岸贾想把他留在手底下干活，程婴哭着说：“小人一时贪生怕死，作此不义之事，无面目再见晋国人，从此将到远方讨生活。”
程婴告辞了屠岸贾，去见韩厥。
韩厥将乳妇和孤儿交付给程婴，程婴把他当作自己儿子抚养，带着潜入盂山藏匿。
后人因而叫这山为藏山，就是因为藏孤得名！
【晋景公的恶梦】
三年后，晋景公去新田游览，见那里的土沃水甘，于是就把国家给搬迁过来了，称为新绛，把故都为故绛。
百官朝贺，晋景公在内宫设宴，款待群臣。
日色过晡（五点多钟），左右的人要点上蜡烛，忽然怪风一阵，卷入堂中，寒气逼人，在座者无不惊颤。
没一会儿，风停了，晋景公自己看到了一个蓬头大鬼，身长丈余，披发及地，从户外进来，攘臂大骂：“天啊！我子孙何罪，你要杀了他们？我已经跟上帝投诉，来取你的命！”
说完，拿着铜锤来打晋景公。
晋景公大叫：“群臣救我！”拔佩剑想要斩鬼，结果误劈了自己的手指。
群臣不知他咋忽然就疯了，慌忙抢剑。
晋景公口吐鲜血，闷倒在地，不省人事。
未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第五十七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