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五十四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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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阶段的报复】
话分两头，再说魏錡一心嫉妒荀林父担任将军，于是就想败坏他的名声。
魏錡先前答应说去去请和，到了楚军中，居然阳奉阴违的自作主张说请战，然后回来了。
楚将潘党知道可怜的蔡鸠居去讲和，受了晋将辱骂，今日魏錡到此，正好拿他出气帮哥们报仇，于是潘党连忙趋入中军。
结果刚好错过魏錡，魏錡已出营去了，潘党就策马去追。
魏錡行及大泽，见追将甚紧，刚要对敌，忽然见泽中有六头麋，一下子想起楚将杀麋的事，弯起弓来，也射倒一麋，让车夫献给潘党：“之前承蒙乐将军赐下野味鲜美，敬以相报。”
潘党笑着说：“你想要我仿照那次事件放人。我若是再追，显得我楚人无礼。”于是也让车夫回车而返。
魏錡还营，骗说：“楚王就是不准讲和，定要交锋，决一胜负呢。”
荀林父问：“赵旃在哪？”
魏錡说：“我先走的，他在我后面，我没见着他。”
被蒙在鼓里的荀林父还在担心属下：“楚军既然不肯讲和，赵将军必然吃亏。”
于是让荀率二十乘车軘，一千五百步兵，去接赵旃。
而另一边，同样执行报复工作的赵旃夜至楚军，在军门之外布席，车中取酒，坐下喝了起来，命随从二十余人，模仿楚国口音，四下巡绰，打听到军号，混入营中。
有兵士看穿了他的伪装，上前盘问，那人拔刀伤兵士，营中乱嚷起来，举火搜贼，被获一十余人，其余逃出，见赵旃还在席上安坐着呢，把他扶起，上车，去找驾车的马夫，已经在楚军里捞不出来了。
天色渐亮，赵旃亲自执辔鞭马，马却饿得跑不动。
楚庄王听闻营中有贼跑走，自驾戎辂，引兵追赶，速度得极快。
赵旃怕被追到，扔了车，步行跑进万松林内，被楚将屈荡看到，也下车追逐。
赵旃将甲裳挂于小小松树之上，轻身走脱（来了一个金蝉脱壳）。
【楚国再次掌握主动】
屈荡取下甲裳和车马，献给楚庄王，刚要回营，望见一个单车风驰而至。一看，乃是潘党。
潘党指着北方飞扬的车尘，慌张的对楚庄王说：“好多晋军来了！”
不过，那其实是晋国荀林父派来軘车迎接赵旃的，潘党远远望见，误以为是敌人的大军杀到了，未免轻事重报，吓得楚庄王面如土色。
忽听得南方鼓角喧天，为首一员大臣，领着一队车马飞到。
这员大臣是谁？乃是令尹孙叔敖。
楚庄王心下稍安，问：“相国怎么知道晋军出现了，而来救寡人？”
孙叔敖回答：“臣不知。只是怕君王草率前行，误入晋军包围，所以臣先来救驾，随后三军就都到了！”
楚庄王再往北边看时，发现见尘头不高，这才放心说：“不是大军。”
孙叔敖提议说：“《兵法》有云，‘宁可我迫人，莫使人迫我'，我们要掌握主动性，不能被动了，诸将既已到齐，大王可以传令，只顾凶猛的杀向前去，只要打败中军，剩下二军就不是个事儿了！”
楚庄王果然传令，使公子婴齐同副将蔡鸠居，以左军攻晋上军；公子侧同副将工尹齐，以右军攻晋下军；自引中军两广之众，直捣荀林父大营。庄王亲自援桴击鼓，众军一齐擂鼓，鼓声如雷，车驰马骤，步卒随著车马，飞奔前行。
晋军全没准备。荀林父闻鼓声，才欲探听，楚军漫山遍野，已布满于营外。真是出其不意了！
荀林父仓忙无计，传令并力混战。楚兵人人耀武，个个扬威，分明似海啸山崩，天摧地塌。晋兵如久梦乍回，大醉方醒，还不知东西南北，“没心人遇有心人”，怎生抵敌得过？一时鱼奔鸟散，被楚兵砍瓜切菜，乱杀一回，杀得四分五裂，七零八碎。
荀罃乘着軘车，没接到赵旃，却遇上楚将熊负羁，两下交锋，楚国大兵赶来，晋军这边寡不敌众，步兵跑散，荀罃所乘车的左马，中箭先倒，于是荀罃被熊负羁所擒。
【你心善你下车】
再说晋将逢伯，带着他俩儿子逢宁、逢盖，共同乘坐一小车，正在逃奔。
恰好赵旃脱身走到，两趾俱裂，看见前面有乘车者，大叫：“车中何人？请带一带我！”
逢伯认得是赵旃声音，却想假装没听见，吩咐俩儿子：“快赶车，不要回头看。”
俩儿子不理解他父亲的意思，回头去看，赵旃瞬间认出对方，马上呼喊：“逢君可载我！”
俩儿子对父亲说：“赵叟（“赵老头”）在后面喊呢。”
逢伯大怒：“你既然看见了赵老头，就该给他让座！”于是呵斥俩儿子下车，用缰绳拉赵旃上来，让他登车同载而去。
逢宁，逢盖没车坐，就死于乱军之中。
荀林父同韩厥，从后营登车，引着败残军卒，取路山右，沿河而走，一路丢掉车马器仗无数。先谷自后赶上，额中一箭，鲜血淋漓，扯战袍裹上伤口。
荀林父指着他说：“你这么敢战的人也这灰头土脸德行啦？”
【生死渡河】
走到口，赵括也到了。说了他哥赵婴齐，私下预备船只，先自己过河去了：“怎么每次都不通知我一声，是何道理？”
荀林父说：“死生之际，哪有功夫管别人啊？”
弟弟和别人能一样吗？赵括恨恨不已，从此就讨厌上赵婴齐了。
荀林父说：“我兵不能再战了。目前之计，还是先过河吧。，”
于是让先谷到河下招集船只，那些民用船都四散安泊，一时不能找齐。
正扰攘之际，沿河无数人马，纷纷来到。
荀林父一看，乃是下军正副将赵朔、栾书，被楚将公子侧打败，带着残兵，也从这条路逃来。
两军一齐到达岸边，都是着急要渡河的，船数就显得更少了。向南一望，尘头又起。
荀林父怕那烟尘是楚兵乘胜穷追，就击鼓出令：“先过河的人有赏。”
两军夺舟，自相争杀。
等到船上人满了，后来的士兵仍然不断得往上攀爬，连船覆水，又坏了三十余艘。
先谷气急了，在舟中喝令军士：“谁再攀舷扯桨，其余的人就乱刀砍他的手！”
所有的船员都跟着仿效这做法，手指砍落舟中，如飞花片片，数掬不尽，皆投河中。
岸上哭声震响，山谷回声，天昏地惨，日色无光。
史臣有诗云：
舟翻巨浪连帆倒，人逐洪波带血流。
可怜数万山西卒，半丧黄河作水囚。
（这年头还算讲些仁义，各国还都缺百姓使唤，不流行坑杀，晋军若是不这样跑，被俘虏也不一定会死吧？）
后面尘头又起。乃是荀罃、赵同、魏錡、逢伯、鲍癸一班败将，陆续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第五十四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