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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四十九回(下) ...

  •   【泡澡复仇记】

      再说齐懿公商人,赋性是又贪、又横。

      当年他爹齐桓公在位时,他就曾与大夫邴原争田邑界限,齐桓公让管仲来判断曲直,管仲认为商人理曲,将田判给邴氏,商人因此一向怀恨于心。

      他如今自立为君了,就把邴氏的田地全都夺来,又恨管仲跟邴氏是一伙的,就把他的一半封地也都剥削了,管氏家族惧罪,逃到楚国,管氏子孙于是成为了楚国官员。

      齐懿公心里还是不觉得解恨,当时邴原已死,但他的墓在东郊,所以齐懿公趁着出去打猎时特意路过他的墓所,让军士掘墓,挖尸出来,砍断了邴原的脚。当时邴原的儿子邴歜就随侍在齐懿公左右。

      齐懿公还问他:“按你爹的罪,是不是活该被砍脚?你不怪寡人吧?”

      邴歜回答说:“臣父生前能免受刑罚赐死,已经是赚到了,况且这只是朽骨,臣还怎敢怨恨?”

      齐懿公大悦:“卿可谓干蛊之子矣!”(你这算是明白事儿啊!)
      于是把所夺的田地还给了他,邴歜请求再次埋葬父亲,齐懿公答应了。

      齐懿公又购求国中美色,某方面勤奋不放假。

      有人夸赞大夫阎职的老婆很是漂亮。

      赶上元旦出令,凡大夫的内子都到中宫来聚会,阎职之妻也在其中。

      齐懿公见了就喜欢,把她留了在宫中,转头对阎职说:“我媳妇很爱让你老婆陪伴,你可以另娶一位了。”

      阎职敢怒而不敢言。

      齐西南门有地名申池,池水清洁可供沐浴,池旁竹木非常茂盛。

      时夏五月,齐懿公打算去申池避暑,于是命邴歜驾车,阎职坐副驾驶位置。

      右师华元私下劝他说:“您给邴歜他爸刖刑了,又抢了阎职的老婆,您咋知道这二人不怨恨着您呢?而您还那么亲近他俩干啥!齐国臣子那么多,何必非要这二人陪您去?!”

      齐懿公却说:“这俩人未尝敢怨寡人,你别多担心了。”于是驾车去申池游玩。

      酒喝的开心,齐懿公就喝高了,热得难受,命人取来绣榻,放置在竹林密处,他好躺着乘凉。

      邴歜与阎职一起到申池之中泡澡。

      邴歜极其痛恨齐懿公,总想找机会宰了他,以报父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同伙,知道阎职头戴原谅色,就打算与他商量一起搞谋杀,这话题却不好出口。(我觉得俩人光腚泡澡呢,开口说啥都觉得好尴尬的。)

      因为在池中同浴,他心生一计,故意拿折断的竹子去打阎职的头,阎职气吼吼的说:“你干嘛欺负我?”

      邴歜笑着说:“夺你老婆,你都不生气,打你一下又没啥伤害,咋就不能忍啦?”

      阎职说:“没了老婆虽然是我的耻辱,然而亲眼看着自己亲爹的尸体被砍了脚,恐怕更难受吧?你爹的事你都能忍了,还来责怪我,说我不该忍下原谅色,你是不是傻!”

      邴歜说:“我有心腹之言,正想跟你说,但我一直忍着没说,就是怕你已经忘怀了那耻辱彻底原谅,我说再多也没用!”

      阎职说:“大家都长了心,怎么会真的原谅,只是恨自己无能为力!”

      邴歜怂恿说:“如今那罪魁祸首醉卧竹林中,随从出游的只有咱们俩人,这是上天给咱们的报复之机,时不可失!”

      阎职受到了鼓舞:“您一看就是能办大事,你办吧,我来帮忙。”

      俩人擦擦干净穿好衣服,一起来到竹林中。看时,齐懿公正在熟睡,鼻息如雷,内侍守在左右。

      邴歜说:“等主公酒醒了,必然会要热水洗澡,你们可去预备出来,等主公传唤。”

      内侍于是去准备热水,阎职抓住了齐懿公的手,邴歜掐住了他的脖子,用佩剑抹脖,头掉在地上,二人把尸体扶到竹林深处藏好,把他的头丢进池中。

      齐懿公在位才四年而已。

      内侍取来水,邴歜对他说:“商人这货弑君而自立,先君让我来杀他这逆贼,公子元贤孝,可立为君!”左右等人只不过是内侍,唯唯诺诺不敢说一句话。

      邴歜与阎职驾车入城,又摆上酒痛饮,欢呼相庆。

      早有人把这事报告给上卿高倾、国归父。

      高倾说:“应该讨伐他俩弑君的罪责,杀了他俩,以戒后人。”

      国归父却说:“弑君之人,我不能讨伐,而别人替我讨伐了,又有什么罪呢?”

      邴、阎二人喝够了酒,命人用大车装着家资,用骈车拉着老婆孩子,从南门出城。

      家人劝他开快一点,逃亡呢。

      邴歜说:“商人无道,国人正为他的死而高兴,我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徐徐而行,也都顺利的到楚国去了。

      高倾与国归父聚集群臣商议,请公子元为君,是为齐惠公。

      髯翁有诗云:
      仇人岂可与同游?密迩仇人仇报仇。
      不是逆臣无远计,天教二憾逞凶谋。
      话分两头。

      【鲁国记事】

      来来来同学们,我们来捋一遍鲁国的知识点,给这些人穿个线。
      (掐一段简单来说就是:祖·桓->爷·庄->爸·僖->儿·文)

      却说儿·鲁文公名兴,乃是爸·鲁僖公嫡夫人声姜的儿子,在周襄王二十六年嗣位。

      儿·鲁文公娶了齐昭公的女儿姜氏为夫人,生了俩儿子,一个叫恶,一个叫视;其嬖妾秦国姑娘敬嬴,也生了俩儿子,分别叫倭、叔肹。

      这四个儿子里倭的年纪最大,而恶因为是嫡夫人所生,所以恶被立为世子。

      当时鲁国任用“三桓”管理朝政。

      这个“三桓”指的是这三家都是祖·鲁桓公的后代,季、孟、叔三家。这三家被扶持上来的缘由经过,就要回顾第22回庆父和爸·鲁僖公的故事了。

      孟孙氏代表人物公孙敖,生的俩儿子分别叫谷、难;
      叔孙氏代表人物公孙兹,生的儿子是叔仲彭生、叔孙得臣,儿·鲁文公任命了彭生为世子太傅;
      (为啥简称彭生而不是孙彭生,到底那部分是名啊?制造考试难点嘛这不是!))
      季孙氏代表人物季无佚,是第22回重要剧情人物季友的儿子,季无佚的儿子叫行父,也就是季文子。

      爷·鲁庄公有个庶子,名叫公子遂,也称为仲遂,因为住居在东门,所以还叫东门遂。
      (他用这些名字在第34回、在第39回、以及上一章都打过龙套)

      他自祖·鲁僖公的时代,就已经和“三桓”一起在朝堂上论事了。

      论起辈数,公孙敖与仲遂是再从兄弟(同一个太爷爷,不同的爷爷),都是爸·那辈分的,季孙行父是儿·辈的了。然而,因为公孙敖得罪了仲遂,客死在外国,所以他代表的孟孙氏失了政治权柄,反而是仲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三家掌控政坛。

      关系捋到这里先告一段落,讲一讲公孙敖如何得罪了仲遂。

      且说公孙敖娶莒国女子戴己为内子,即谷的母亲。她妹妹声己(大概是陪嫁来的),就是难的母亲。

      戴己病死,公孙敖闲不住,于是又去老丈人家求娶己氏的姑娘,莒国人推辞说:“声己还活着呢,应该提她当继室。”(这种情况的侧室可以提为继室?看来声己的身份比一般的妾要高)

      公孙敖就说:“我弟弟仲遂还没娶呢,我是要替他订个婚!”

      莒人答应了。

      鲁文公七年,公孙敖奉君命出使莒国,并顺便为仲遂迎娶老婆。来到鄢陵,公孙敖登城而望,见到准新娘己氏长得美极了,当晚就直接跑去和己氏睡了,娶回了自己家。

      仲遂被抢了媳妇,大怒,向鲁文公告状,并要请军队武力报复公孙敖。

      叔仲彭生劝说:“不可,臣听说:‘兵在内为乱,在外为寇’。咱国家没有外部战争是幸事,干嘛还非要搞内部战争啊?”

      鲁文公于是只能文雅的解决矛盾,叫来公孙敖,让他把己氏送回莒国去,仲遂心里就没那么难受和遗憾了。

      公孙敖与仲遂兄弟俩又恢复了和平友好的关系。

      公孙敖一心思念己氏,到了第二年,奉命去周国参加周襄王的丧礼,结果他并没有去京师,而是拿着礼物钱财,私自去了莒国,与己氏夫妇相聚。
      (时间线上看,第47回周襄王活了一章,然后周顷王活跃了5年死在了第49回,目前周匡王继位。这段讲的都是之前的事了。)

      鲁文公没追究,就当他死了好了,任命他儿子谷接手孟氏祭祀的事。

      其后公孙敖忽然想念故国,派人去和谷说,孟孙谷转而去跟叔叔仲遂求情,仲遂说:“你爸要是想回来,一定要答应我三件事才行:不可入朝,不可参与国政,不可携带己氏。”

      孟孙谷派人回复公孙敖,公孙敖急于想回来,欣然答应。

      公孙敖回到鲁国,整整三年,果然闭户不出。忽然有一天,把家中宝货金帛全都带上,又去了莒国。他儿子孟孙谷想念父亲,过年就病死了。孟孙谷的儿子仲孙蔑还是个孩子,于是让孟孙难替补担任了官员。

      没多久,己氏死了,公孙敖又想回鲁国了,就把家财全都献给了鲁文公和仲遂,让儿子孟孙难来为父请命,鲁文公允许他回来了。

      折腾浪子公孙遂又一次回归,刚到齐国,就病得走不了了,最终死在了堂阜。

      孟孙难坚决请求,接公孙遂回来安葬在鲁国。

      孟孙难一方面被老爹这罪人身份连累,又是临时拉来为家庭宗祀主持大局,只为了等孟孙谷的儿子仲蔑长大接手,所以他在朝堂上不怎么参与。

      而对于季孙行父来说,仲遂与叔孙氏的彭生、得臣都是叔父辈分,他作为晚辈就比较放低姿态,不敢在政事大包大揽独自决断。性格仁厚的彭生担任世子太傅这种教育工作,而得臣好几次掌握兵权,就比较有实权了。

      所以当时仲遂、得臣二人,在政事上非常有决定权。

      敬嬴仗着鲁文公的宠爱,恨自己儿子倭不能成为继承人,就花了很多钱交结仲遂,顺便把儿子倭的事情委托给他,说:“有朝一日倭成为国君,鲁国就是他与您一起掌控!”

      仲遂被她的诚意打动,有心要推戴公子倭,他想:“叔仲彭生,乃是世子恶之师父,肯定不会跟自己一个阵营,而叔孙得臣爱财,可以用钱收买。”于是就经常把敬嬴所赐的钱财分赠给他,说:“这是嬴氏夫人命我赠给您的。”

      仲遂又让公子倭经常去得臣那里走动,谦恭请教刷好感,于是得臣也偏心向着他了。

      这是周匡王四年,鲁文公十八年的事情了。

      这年春天,鲁文公薨,世子恶主丧即位,各国都派使者吊问。

      当时齐惠公元刚刚登上大位,想反商人的暴政,特地派人到鲁国,参加鲁文公的葬礼。

      仲遂对叔孙得臣说:“齐、鲁两国是世交,咱鲁国桓公、僖公时代,跟人家好的像兄弟一样,等到齐孝公的时候结怨(第33回),一直到商人这时候,已经是仇敌了。如今公子元刚即位,我国未曾表达祝贺,而对方先派人来参加葬礼,这是修好的美意,不可不派人过去表示感谢,乘此机会,咱们能结拉上齐国这个外援,立公子倭为君,多好的主意啊!”

      叔孙得臣表示赞同说:“你去,我作陪。”

      到底这二人去了齐国,商量出个什么来?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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