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四十五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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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等过了上天梯第一层险隘，正走着，隐隐听到鼓角之声，后队有人来报：“晋兵从后追来了！”
孟明说：“我们走的这么费劲，他们也不爬上来估计容易，咱们就担心前面别堵上就好了，怕什么追兵啊？吩咐各军，速速前进就好了。”（好大的flag）
于是叫白乙继续前行，“我亲自断后，抵御追兵。”
又过了堕马崖，将近绝命岩了，众人喊起来：“前面有杂乱的树木堵塞道路，人马都过不去，怎么办？”
孟明终于动脑子想了想：“这乱木从何而来？莫非前面果真有埋伏？”
孟明亲自上前来看。
只见岩旁有一碑，上面镌刻五个字：“这都不是事儿”……
不对，是“文王避雨处”。碑旁竖立红旗一面，旗竿约长三丈有余，旗上有一个“晋”字，旗下都是纵横乱木。
孟明判断说：“这不过是疑兵之计。事已至此，就算有埋伏，咱们也只能往前冲了。”
于是传令让军士先将旗竿放倒，然后搬开柴木，以便跋涉。
谁知这面晋字红旗，是伏兵的暗号。他们埋伏在岩谷僻静的地方，只要远远望见旗子倒，知道秦兵已到，就一齐冒出来。
秦军还在搬拦路的柴木，只听前面鼓声如雷，远远望见旌旗闪烁，正不知多少军马。
白乙丙叫人武器，准备突围。
只见山岩高处，站着一位将军，姓狐名射姑，字贾季，大叫道：“你家先锋褒蛮子，已被困在这里，你们早早投降，免得被杀。”
原来褒蛮子恃勇前进，掉陷阱坑里，被晋军将用挠钩捞起来，绑缚上囚车了。
白乙丙大惊，让人将此事立即报告给西乞术与主将孟明，商议合力突围。
孟明看这条路径，只有尺许之阔，一边是危峰峻石，一边临着万丈深溪，便是落魂涧了。
虽有千军万马，无处展施，心生一计，传令：“这不是双方交锋的好地方，叫大军一齐退转东崤宽展处，决一死战，然后再说。”
白乙丙奉了将令，将军马退回，一路金鼓之声不绝于耳。才退到堕马崖，只见东路旌旗，连接不断，却是大将梁弘同副将莱驹，引着五千人马，从后一步步袭来。
秦军过不得堕马崖，只得又转头，此时好象蚂蚁在热盘之上，东旋西转，没有个固定方向。
孟明教军士从左右两旁，爬山越溪，寻个出路。
只见左边山头上金鼓乱鸣，左有一支军占住，叫道：“大将先且居在此，孟明早早投降。”
右边，隔溪一声炮响，山谷里都有呼应，又竖起大将胥婴的旗号。
孟明此时，如万箭攒心，无路可逃，军士每分头乱窜，爬山越溪，都被晋兵斩获。
孟明大怒，同西乞、白乙二将，仍杀到堕马崖来，那柴木上都掺有硫黄焰硝引火之物，被韩子舆放起火，烧得焰腾腾烟涨迷天，红赫赫火星撒地。
后面梁弘军马已到，逼得孟明等三帅叫苦不迭，左右前后，都是晋兵满布。
孟明对白乙丙说：“你父亲真是神算！今日困在绝地，我肯定是要死的了。你二人快换了衣服，各自逃生，万一老天有幸，有一人得回秦国，禀告主公为我兴兵报仇，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出了这口气。”
西乞术、白乙丙哭了：“咱们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就算侥幸逃了，还有什么脸面独自回国？”
还没说完，手下军兵，眼看着已经散尽，车仗器械全都丢弃，随路堆积。
孟明等三帅，无计可施，聚在岩石下面，坐以待缚，晋兵四面围裹而来，把秦家兵将，吞馒头一样生吞活剥。秦兵只有束手受擒，被杀得血污溪流，尸横山径，匹马只轮，没有一样被放过。
髯翁有诗云：
千里雄心一旦灰，西崤无复只轮回。
休夸晋帅多奇计，蹇叔先曾堕泪来。
先且居诸将会集于东崤之下，将三帅及褒蛮子上了囚车，俘获军士及车马，还有滑国掳掠来许多子女玉帛，尽数送进晋襄公大营。
晋襄公穿着墨缞孝服接受献上的俘虏，军中欢呼动地。
晋襄公问了三帅姓名，又问：“褒蛮子是什么人？”
梁弘说：“此人虽然只是个牙将，勇猛比得上好几个人，莱驹曾在他那吃了亏，要不是他掉进坑里，恐怕都抓不住他。”
晋襄公吓坏了：“既然如此骁勇，留下活的太危险。”
唤莱驹上前，“你之前被他打败，今日在寡人面前，你可以斩下他的头以泄恨。”
莱驹领命，将褒蛮子缚于庭柱，手握大刀，刚想去砍，那蛮子大呼：“你是我手下败将，怎敢对我动手？”
这一声，就如半空中起个霹雳一般，整个房子都被震动，蛮子在呼声中，将两臂向外一撑，麻索全都震断，莱驹大吃一惊，不觉手抖，刀没拿住，掉在地上。蛮子便来抢这把大刀。
(这场面非常武侠剧啊！)
有个名叫狼瞫的小校尉，在旁边看到这场景，先抢刀，将蛮子一刀劈倒，再一刀将头割下，献到晋襄公面前。
晋襄公大喜：“莱驹的勇气，比不上一个小小校尉？”
于是就辞退了莱驹，提升狼瞫为车右之职，狼瞫谢恩，出了门。
狼瞫觉得自己是直接被君主赏识了的，就没去元帅先轸那里拜谢。先轸心中，颇有些不高兴。
（黑暗职场支线开启）
第二天，晋襄公同诸将奏凯而归，因为父亲的殡在曲沃，就先回曲沃，想等回到绛城之后，将秦帅孟明等三个战俘献到太庙，然后宰了，把他打败秦的大功告诉死去的父亲，然后他再给父亲办理葬礼，晋襄公穿着墨缞丧服出席仪式，以表战功。
母夫人嬴氏因为参加葬礼，所以也身在曲沃，她已经得知三帅被擒的消息，故意问晋襄公：“听说我兵得胜，孟明等人都被活捉，这真是社稷之福，但不知已经诛杀了没？”
（母夫人嬴氏？这是第37回的怀嬴吧？！嫁给了晋文公所以改叫文赢了。她之前是排名老三的啊，这是把晋文公的齐、翟两位媳妇都给熬死了吗？话说，晋襄公小驩是晋文公最开始时生的大儿子，怀赢是晋文公最后娶的小媳妇，俩人的年龄说不准到底谁大谁小，但是辈分在那儿，所以诸侯也要顾忌小妈的政治意见？）
晋襄公回答：“还没。”
文嬴说：“秦、晋世代联姻，关系很好，孟明等人贪功挑衅，妄动干戈，使两国恩情变为怨恨，我估计秦君，一定深恨这三人，我国杀了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放他们回秦国，让他们君主自己杀去，释怀两国的怨恨，岂不美哉？”
晋襄公说：“三帅是秦国重用的大将，抓了放，怕是要养虎为患。”
文嬴说：“‘兵败者死'，这是国家固有的刑法。楚兵一败，成得臣都得为此而死（第41回），难道秦国就与众不同没有军法了？况且当时晋惠公被执于秦，秦君且礼而归之，秦之有礼于我如此。区区败将，必欲自我行戮，显见我国无情也。”
（文嬴选了两个事例来说。第一个来自第41回，非常会挑重点的没提楚成王后悔按军法处置，法外开恩饶恕了他们，只说成得臣之死。第二个案例来自第30回和第31回，晋惠公夷吾被囚禁灵台山，是穆姬以她母子的死要挟，好老公秦穆公这才放了晋惠公。文嬴这是把穆姬当作偶像了啊）
晋襄公一开始不肯，后面听说到当年秦国放回晋惠公的事，悚然动心，当即下令让有关部门释放三位大帅回秦国。（所以悚然动心的原因是怕母夫人拉着人一起自焚吗？）
孟明等人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也不进宫拜谢了，直接抱头鼠窜而逃。
先轸当时正在家用饭，听说晋惠公已经放了三帅，一口饭吐出来，进宫去理论。
怒气冲冲问晋惠公：“秦国囚犯在哪？”
晋襄公说：“母夫人请我放他们回秦国去受刑，寡人已经听从了。”
先轸愤怒的一口唾沫吐在晋襄公脸上：“咄！你这小屁孩太不明白事儿了！（“孺子不知事如此”）。武夫千辛万苦，才抓获这囚犯，就这么被一个妇人一两句话给毁了？放虎归山，以后你要后悔就晚了（“异日悔之晚矣”）！”
晋襄公这才醒悟，擦干脸，道歉说：“是寡人的错！”
于是问班部中，“谁敢去追秦国囚犯？”
阳处父愿意去。
先轸说：“将军用心，要是追到了便是第一大功！”
阳处父驾起追风马，抡起斩将刀，出了曲沃西门，来追孟明。
史臣有诗赞晋惠公有大肚量，能容得了先轸的直言指责，所以有能力继承诸侯伯的大业。
诗曰：
妇人轻丧武夫功，先轸当时怒气冲。
拭面容言无愠意，方知嗣伯属襄公。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四十五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