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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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出现在眼前是一个宽敞又整洁的大厅，寂静而又清冷，因为规定了亲属探望时间，这个时候这里悄无声息。
刚走了几步迎面遇到一个护士，询问了新转入病人的床位，以为会是在一般监护的大病房里，没想到所在病房竟然是最隐秘的隔离病房。
十多年前的那场肆意全国的疾病，让几乎所有的大型医院都设立了隔离病房，而在之后，这个病毒默默退出人们的视线，挽救了无数人也送走过无数人的隔离病房，也成为了当时无硝烟战争下的纪念。
走过长长的走廊，才在尽头看到了一扇玻璃门，门上醒目的黑色字体，在黑色字体的下面有着红色警示“仅工作人员进入，限制探望”。
打开玻璃门又是一长条走廊，一侧放着防护服，用简单绿色屏风做了个更衣室，在白色墙上的再次醒目的标示着“隔离区入口。”
穿上防护服的过程中，丁一不免双手有些发抖，她待过重症监护病房，也穿上无菌服到过层流洁净病房，跟随导师上过一次次手术台，但是现在对于之后未知的可能，让她从心底有些害怕。
是什么需要转入如此最高等级的病房，只是普通的溺水？就算是因为长时间缺氧造成酸中毒脑损伤，也不至于需要隔离病房。
真的像郭正新说的那样，这并非简单的自杀事件，而是另有隐情，真如此也该是警察出马。
一个个疑问浮现在丁一脑中。当她穿戴好防护服戴上口罩，一步步走过缓冲室到达病房，先前的紧张慢慢褪去，反倒是对于真相的迫切感，让丁一几年来难得一有的兴奋起来。
在过去那个特殊时期，这里最多容纳过近一百个疑似病例，这里已经尘封已久，甚至空气中都可以闻出不同于外面春天的气息。
……是死亡的味道。
抬头，在走廊一侧，一个人正在朝她招手，蓝色口罩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体型上认出是神经外科的刘文涛主任。
走近大约二十平不到的病房内，已有五六个同丁一一样装扮的人，隔着一堵玻璃墙后面是一个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被各种仪器和插管包围，透过呼吸面罩可以看到女人姣好的面容，只可惜蜡黄的面色和深凹的眼眶，夺走了本属于她这年纪应有的笑容。
一个护士时刻记录着监听仪器上的数据，走近玻璃墙丁一才注意到几根捆绑住女人的皮绳，在病人信息上，写着她的名字“郑荣”护理等级为一级。
“这是我们神经外科新来的医生丁一。”
其中一个人朝一位老者介绍起丁一，对方的后背有些伛偻，轻轻点着头道：“认识认识，都是旧识了。”
丁一先是迷茫了会，马上激动道：“邓老师。”随即又觉得不妥，改口道，“邓教授。”
此人邓署是丁一硕士兼博士导师，在国内神经外科上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因为常年手术台上的工作让他腰椎骨质增生并伴有间盘突出，造成他的腰部无法直立，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更为苍老一些。
“按原样叫就好了，不然听着别扭。”邓署笑着道，他一向看好丁一的能力，所以在她毕业之后，极力推荐她来现在这所医院。
“邓老师您怎么会来这？”丁一不解，邓署所在医院是另外一所三甲医院，虽然同属一个大学系统，不过两家医院分别在k市的东西两边。
邓署转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答案不言而喻。
几人对着病人再次做了些检查查看了检查报告，丁一发现除了神经外科的专家竟然还有感染科和神经内科的专家，作为一个只工作了一年的住院医师来说，混在他们这群人里，显然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说病情和最新出来的检查报告，丁一就在一旁记录笔记，她插不上多少话，有些问题太过实际操作，况且还涉及到了神经内科与传染病专业，只是记录下然后消化这些信息，就足够她思考半天。
一转眼已经是午饭时间，几个人没有要做休息的打算，直接拿着资料前往会议室做进一步的讨论，丁一就跟随在后面，听了一个上午总算是了解到了里面大致情况，但仍旧有许多不解的地方让她双眉无法解开。
走在前面的邓署放慢脚步，走到了丁一身边，慈祥的笑着说：“周围蛋白细胞总数、淋巴细胞微量增高，脑髓液酸性细胞微量增高，外加占位性病变，想到什么了吗？”
“这个……”丁一盯着手中的记录本，抿了抿下唇道，“有些地方有神经病毒可能，但是病变又像是囊肿或是寄生侵入。”
旁边邓署没有马上给予回应，丁一紧了紧手中的资料，对于刚才自己的回答也并不满意，重新调整了下呼吸，说出了自己大胆的猜测：“病人清醒之后出现思维混乱精神障碍，并且伴有狂躁，但是在血尿检查中的结果却无过多异常，我猜测或许是朊病毒类。”
这样的大胆猜测说出，丁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甚至可以感觉到邓署一瞬间停滞的脚步，朊病毒的可怕不单单是高死亡率和难以检测，还有遗传与感染的可怕性。
“恩……”邓署沉吟了一会，颇有点欣赏意味的拍了拍丁一的肩膀，“我做了博士生导师这么久，一直觉得你是我带过学生里最有思想的一个，你刚才说的也并不无可能，各种检测结果都没有特定指向某一病症，我们应该警惕是否是新型病毒的可能性。”
“那您觉得是什么呢？”
邓署摇摇头，沉默的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包括丁一在内一共十人，除了刚才病房内的五个人外，连院长都正坐其列。作为脑外科的主任刘文涛主持了此次会议。
详细的说了病人的病症和表现，就像刚才丁一听到的一样，病人除了因为溺水引起的轻度肺炎造成淋巴细胞增加和长期缺氧可能造成的脑损伤外，并无其他特质病变，虽然某些指标微弱上升，也都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听完陈述，大部分人陷入沉思，刘文涛用投影仪放出了几张脑电图和脑CT扫描片，并指着其中一个波段道：“CT扫描有明显病灶，不排除脑部寄生虫可能性，在脑电波扫描下，出现了尖锐复合波。”
所有人的表情凝重下来，紧紧盯着刘文涛激光笔指着的那一段波段。
“是周期性的吗？”有一个人提问。
“是的。”刘文涛翻动了几页，是好几段脑电图，分别指出了复合波的位置，全场更加寂静了下来。
终于一个声音在人群中慢慢响起，“酸性细胞和淋巴细胞增加，病人有潮式呼吸并有精神失常，是否可能是狂犬病？”
“可能性很小。”马上有人反驳道，“但是狂犬病症的典型恐水、怕风和咽肌痉挛都没有发生，而且狂犬病毒并不会引起脑组织病变和颅内高压。”
“颅内高压可能是因为溺水是与硬物碰撞造成。”另一方毫不示弱的回击道
“那么脑组织病变和病灶该如何解释……”
一时间会议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起来，丁一还是继续拿着笔记写下内容，而坐在前方的邓署依旧沉默，听着大家的争论。
“好了好了。”院长从位置上站起来，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对着对面的邓署问道：“邓教授，您的意见是什么呢？”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邓署的身上，对方嘴角动了动，从位置上站起环视了所有人，道：“你们会将患者安排在隔离病房，应该已经知道这次并非普通上的病毒，要去解释为狂犬病不过是对真像的逃避。”一针见血的话语，让先前的医生皱了皱眉，不甘心的低下头，“从现在给到我们的资料看，很有可能，是罕见甚至新型病毒。”
邓署把目光转到丁一身上，继续说道：“就在刚才来的路上，我同小丁聊了几句，她的猜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是否是没有核糖核酸甚至无法引起抗原的病毒，所以我们无法用通常的手法检测出患者感染的病毒。”
虽然没有像丁一那么直白说出朊病毒这样的词汇，但是邓署的推断假设无一不是指向的这个，没有核糖核酸自然让人联想到只有只有蛋白质构成的朊病毒。
“我建议，做一个脑组织病理检查，之前那个溺水死亡的人，遗体应该还没有火化吧。”
院长摇摇头，又马上补充道，“我等会就派人过去问，如果来得及，就和家属沟通，做脑组织病理检查。”
邓署点点头，重新坐回位置上，台上刘文涛用激光笔敲了几下手心道：“如果大家没有别的意见，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我么这边会马上联系死者家属，尽快做好病理检查。”
所有人相互交换了眼神，不再有其他的意见，持续了许久的会议终于结束。
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正当丁一刚要走出会议室门，邓署叫住了她，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做医生的，或者说是科学研究的，要的是科学依据和系统的研究，猜测和推断可以作为研究的方向，但是不能成为结果，所以在没有定论之前，所有的可能性或是假设都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丁一明了的点头，看她表情严肃而又紧张，邓署又笑着放缓的语气，“这次让你来，我是希望年轻一辈有更多学习的机会，如果到时候设立的专项小组，我希望你可以一起参加，当然，你也可以回绝，因为没人知道这之中的危险。”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丁一一直考虑着刚才邓署的谈话，虽然心里有许多的顾虑，不过她清楚最后会做下何种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