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尽管她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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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日本占地面积最大的女校里，最不缺的是什么？
花枝招展的各种女孩子、铺天盖地的各式香水味、独属于女孩子们的各种话题。在这样一所连老师也全为女性的学校里，没有任何一点阳刚的气息，没有因为性别不同所需要有的避讳，没有一点生理上的隔阂。
不过事物总有两面性。
一群无聊的女生在一起总会免不了互相攀比，从比家室、比饰品、比相貌、比化妆品到比男朋友、比追求者、比备胎。甚至经常会出现同性相恋的事情。
学风上不同于其他的女校那般散漫没有秩序，生活态度上也并没有松懈。
这归功于学生会井井有条的管理。
出云七夜讨厌上学。
尽管她并没有来过学校几次，但她还是坚定地讨厌着。
至少，她讨厌上这所学校，所以宁愿自学也抗拒来这个地方。
她曾经也很喜欢学校的氛围，向往着天天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希望能与自己的同学们朝夕相处，当时她还并没有发现这所学校背后所隐藏着的腐烂。
当时与她同班的一个女生长得十分可爱，有着傲人的胸围，又有一个人人羡慕的男朋友，所以不可免地有些虚荣感，跟被人说话都带着骄傲的感觉，所以招人嫉恨。
那个女孩子叫香子。是班上第一个跟她说话的人。
尽管香子被那么多的人讨厌着，但是七夜知道其实她也只是个单纯可爱却有点大小姐脾气的女生而已，因为不懂该如何与别人相处，才会让人有“啊这个女孩子好嚣张好讨厌”的感觉。
其实香子是个很乐于助人的人，只要你好好跟她相处，会发现她是个很容易害羞，有着反差萌的女孩。
在她短暂地来上课的间断时光里，与香子有过很愉快的相处时光。
然而后来学校里却传出了香子□□的消息，甚至还有照片贴在公告栏里。没有人去查这消息是真是假，学校里本就无聊的女生们瞬间有了谈资，香子被排挤、被孤立。无数人在明在暗都不屑地说她肮脏、不要脸。
学生会管得了暴力，却管不了冷暴力。
那些流言像是一根根针刺进女生柔软而脆弱的内心。
——你好，我叫藤原香子。
——你要尝尝我在烹饪课上做的饼干吗？
——七夜，你听我说哦，我交了个男朋友，辉君真的很温柔，篮球打得超级棒！
——我真的好喜欢辉君，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他！
——七夜总是不来上学，香子好寂寞呐……
——七夜，我是不是很讨人厌，除了你之外都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七夜，我好累啊，稍微有点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最后，香子自杀了。
被发现在家中的浴室割腕自杀。
七夜从此再也没有上过学。
如果，当时她能早一点发现香子的情绪不对。
如果当时，她可以一直在学校里陪着她，鼓励她，或者出来澄清那些虚假的谣言，如果能伸出手帮帮她。
如果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每天都来上课的话。
香子在那个时候，会不会希望有人来帮助她呢？勇敢地出面帮她说几句话也好，不勇敢的话陪在她身边安慰她几句也好。
可是谁也没有，就连当时的出云七夜，也正因为小光的去世而无暇顾及他人。
猝不及防的，她在班里认识的那个可爱的女孩子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她天真可爱的笑容，没有她在烹饪课上做的带着点焦味的饼干。
可是没有如果。
×
万里无云的天气。
此时出云七夜正走在校园内的樱花小道上。
如果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升学考以及那条短信，她是绝对不可能在重感冒刚刚好转的时候就出门的。不过要是马上就能离开这所学校的话，她倒是挺乐意的。
「你在哪里？」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舞蹈教室。」手机那头很快回到。
绪方梨叶。
学校里的学生会会长，也是她在童年便认识的玩伴。学校里的人们喜爱她、尊敬她又惧怕她。不同于出云七夜那种清新耐看的柔美，绪方梨叶是第一眼就能让人觉得惊艳的大美人。
一头及腰的深黑色长发，有着如星辰一般璀璨的深蓝眼眸。
她是个冷漠而又气场强大的人，却偏偏生了一对勾人的桃花眼，却并未令人觉得突兀，反而能把这冷漠和妩媚巧妙地结合起来，给人一种“啊好像就应该这样”的感觉。
也许因为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家族的继承人，作为大小姐的她处理文件的速度极快。梨叶喜欢跳舞，理由七夜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她每天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练舞时间。
空阔而宽广的舞蹈教室里，整个教室的墙壁上都围着巨大的落地镜子，一尘不染的地板甚至可以反光。也许是得知她要过来的消息，此时那个少女并未在跳舞，而是靠在墙上等着她。
很久没有联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所熟悉的那个绪方梨叶像是变了个人，与记忆中完全不同。她所认识的梨叶，面冷心热，温和寡言。
然而现在的梨叶却话多起来，总是说着让人误解的话，字里行间那种将她视为所有物的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她可怕的占有欲也令她有些讨厌。
七夜很清楚，她变了。
可是那又明明是绪方梨叶没有错啊。
所以，她只能把这归为“人总是会改变的”。
此刻，那个如同八爪鱼一般黏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真的像是另一个人。
“七夜，你都好久没来找我了，真讨厌呢。”绪方梨叶笑得极为灿烂。
七夜从没有看到过她笑得如此张扬的样子，心下升起的陌生感让她不禁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从她的怀抱中退出来。
“七夜，你在躲着我吗？”
绪方梨叶专注地凝视着她，伸出手抚摸上七夜的脸庞，像是对着情人的呢喃。她离得极近，吐出的芳香气息喷洒在七夜脸上，唇轻轻贴到七夜的脖颈处。
像是触电了一般，七夜一把将她推开。
“梨叶，你最近怎么了？”七夜有些生气。
绪方梨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嘛，只是开个小玩笑嘛。”她悠哉地将双臂枕在脑后，“升学考准备得怎么样了？想好去什么学校没有。”
七夜淡淡回答道，“还没有想好。”
下意识的，她并不想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眼前这个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好友。
七夜并不迟钝，她知道梨叶对于自己有些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并不是什么好事，而她最近越来越毫不掩饰的亲密动作更是让自己坚定了与她保持距离的决定。
不能让梨叶陷得更深。
她心想。
“那等你想好了要告诉我哟！我可是要跟七夜在一起的。”
她笑得有些轻佻，却突然好似有些难受的揉了揉额头，她转过身去差点跌倒。
没过多久她再次转过身子，轻佻的笑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七夜，今天你先回去吧，笔记我会让人送到你家。”
七夜轻轻点头，心里有些奇怪。不过此时这个冷漠的绪方梨叶显然更让她熟悉。
目送着少女离开，绪方梨叶攥紧拳头，身子后靠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
她的眼神十分冷漠而危险，头疼地快要炸开。
——你给我离出云七夜远一点。
——我·才·不·要！
——不要靠近她。
——你在命令我吗？
绪方梨叶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
和普通意义上的双重人格有一些差异，比如她可以跟另一个灵魂自由对话。
从两年前左右开始，她发现她可以在心里听到这个灵魂说话。一开始身体的主动权由自己牢牢掌握着，而在最近却有些掌控不住了，另一个灵魂总是干扰着这具身体的行动。
她想，再这样下去，也许真的会被另一个灵魂完全夺去身体，失去对这具身体所有的控制权。
这个灵魂跟她的性格截然不同，很多方面上她们很难达成共识。而也许是受她的影响，那个灵魂十分喜欢招惹出云七夜，总是用她的身体去对七夜做一些她从来不敢去做的事情。
——你不是也想接近她吗？不是很好嘛。
——你给我闭嘴。
——哈？凭什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接近了不也是你接近了吗。
——……总之不要再对她做那么亲密的事情。
——你怕她觉得恶心？她害怕的话，抢到我们身边不就好了。
——住嘴，不要妄想对她做任何不利的事情。
×
会喜欢一个女孩子，还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是绪方梨叶从来就不曾预料到的。一方面，她怕七夜对自己并没有这种感情；另一方面，她极为清楚自己安排好的人生轨道里不该出现这样的意外。
——所以她从来不承认这件事情。
而这另一个灵魂的出现就是像跟她唱反调。
她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那个讨厌的家伙全部都做了。
控制不住，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意识清醒，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这种颓败的感觉她从未在之前的人生里体会到。
绪方梨叶活的很骄傲。
尽管她的父母并不爱她，却让她衣食无忧的长大，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第一继承权以及一笔巨大的财富。
尽管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没有人给她讲故事，没有人给她唱歌，可她却能独自一人拥有华丽而高大的豪宅。
尽管没有什么朋友，可她却拥有着一大群永远站在她身后的仆人。
尽管她生活在一个没有任何关怀的家里，可她却有着最昂贵的衣服和化妆品。
尽管她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可怜虫。
在她七岁的时候，她的父母离婚了。母亲毫不犹豫地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没多看她一眼，她呆呆地目送着那个人离开，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她们不熟。
是的，绪方梨叶鲜少见到这个生下自己的女人，连父亲也是很少见到。
怎么期望她跟一个陌生的女人撒娇，抱着她不让她离开呢？她做不到。
她一度认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人爱着。
直到遇见出云七夜。
她像光一般出现在年幼的自己眼中近乎黑暗的人生中。
也许是在这个人温柔地为自己擦眼泪，让自己不要哭，说要跟她做朋友的时候，她便喜欢上这个人了吧。
原来也是会有人这么关心她，原来也是会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的，原来有人可以这么温柔。
有关出云七夜的一切，都被绪方梨叶牢牢地记在心里。
她的气味，她的温度，她所喜爱的，她所厌恶的。绪方梨叶比谁都清楚。
她比任何人、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出云七夜。
所以无论如何，谁都休想在她的庇护下伤害到出云七夜。
尽管拼尽生命，她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