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封十里共长歌》水流殇

9、菊花残满地伤 王嫂……

　　王嫂……全场一片寂静。
　　“封儿，她在说笑的吧？”皇上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道。
　　楚南封凤眸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暂时是的。”
　　暂时？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皇上也震惊了。皇上算是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长大的，对他也颇为了解。天生一副清冷的性子，自己给他张罗亲事多次都未果。此番既然并未全然否定，想必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无奈的看一眼萌素素，皇上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挑选的那些大家闺秀京城名媛哪里又比这孩子差了？
　　相较于这边皇室众人的震惊，那边的官家小姐们的芳心却是碎了一地，更有甚者几乎是哽咽着跑了出去。
　　她们自认抵不上京城第一美人林雪瑶，而那林雪瑶王爷却是看都不看就拒绝了。如今王爷却对这般大的奶娃娃动了心思，叫她们怎么不伤心？
　　林雪瑶早已敛正了妆容，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底的怨毒愤恨一览无余。
　　“雪瑶，你怎么都不说点什么？”一旁一位粉衣少女皱眉看着林雪瑶。
　　“说什么？”林雪瑶苦笑一声“雨婷，你大概不知道王爷有多护着那孩子。为了她，王爷差点与我动手。”
　　原那粉衣娇俏少女正是户部尚书千金马雨婷。
　　马雨婷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纤纤玉指直戳林雪瑶的脑门“你看看你，那么没用。京城那样多的名媛千金你都能脱颖而出，得了皇上的赏识，赐婚给王爷。如今面对的不过是个十岁稚儿，你就败下阵来了。我都没脸跟别人说你是我的闺阁姐妹！”
　　林雪瑶轻抿嘴唇，一脸委屈“好姐姐，你就帮帮我吧。给那孩子一个教训便是，免得她仗着王爷的脸面不知道天高地厚。”
　　马雨婷一翻白眼，早知道林雪瑶最后还是要靠自己“中秋宴这般多的小姐们，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那孩子便知道是个一窍不通的，只消让她表演点什么，明儿个京城自会有她是个无知草包的流言。”
　　“可是……”林雪瑶顿了顿“你怎知那孩子一定会表演？”
　　马雨婷柳眉一扬，嘴角扬起一抹高深莫测“凡事皆在人为。”随后盈盈站起，走到了大殿中间，微微福身“皇上，中秋佳宴实乃喜事，臣女在歌舞方面颇有造诣，精心准备了一舞，惟愿为皇上助兴。”
　　皇上眯眼一看，正是户部尚书家千金马雨婷。马雨婷的“花舞”堪称京城一绝，素来就有“身轻如燕赵飞燕，舞步玲珑马雨婷”之说。
　　“允了。”
　　马雨婷浅笑一声退下，再回来之时身上已换上一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金色秋菊，地面上铺满了菊花，恍若神仙妃子。
　　丝竹响起，马雨婷明艳的笑脸多了些许的妩媚，水袖一甩，轻盈的转了一个圈儿。衣袂上下翻飞，清香浮来，又多了些许惑人之姿，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一处。
　　楚维智挤眉弄眼的看着楚凤澜“太子哥哥，那女人怕是看上你了。”
　　楚凤澜眼观鼻鼻观心，头都没抬，恍若未闻。
　　许是舞姿太过惊艳，一舞作毕，全场一时间寂静无声。马雨婷得意一笑，盈盈向前“臣女恭祝我西楚国泰民安。”
　　“好！”皇上拍掌“来人！赏！”
　　马雨婷微微一笑“谢皇上。皇上，听说王爷带来的那孩子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不知可否表演一番，也算是为皇上助兴了？”
　　“这……”皇上迟疑了，偏头看了看楚南封，却见他一张俊脸早已黑做一团。
　　“素素还是个孩子。”楚南封不冷不热的接了一句，却是让马雨婷轻轻一颤。
　　“王爷，马小姐九岁时便名动京城了呢。”婉贵妃捂着嘴娇娇一笑“再说，这京城里哪位千金不是五六岁时便开始接触琴棋书画？”
　　感受到楚南封眼底的冷意，皇上皱眉呵斥道“好了！多什么嘴！”
　　一直保持沉默的萌素素忽然站了起来，摸了摸大白的脑袋甜甜一笑“表演而已，马小姐可要看好了哦。”
　　哼，真是个小孩子，随便激两下就么都不顾了。马雨婷暗嗤一声，面上却做的滴水不漏，浅笑盈盈的“妹妹尽力即可，若是做不来也没事儿的。”
　　做不来？萌素素冷笑一声，若是做不来，她的名声也就毁了。
　　“你可以么？若你不愿，本王自有法子。”楚南封看了一眼萌素素道。
　　萌素素拎起一串葡萄晃了晃手腕笑的意味深长“小封封，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大白？”
　　楚南封一窒，看着大白猩红的蛇信一个个舔过萌素素手中的葡萄，心里莫名一凛。天下第一毒蛇的涎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看着萌素素拎着一串葡萄走到殿中，绕是断定萌素素表演不出什么的马雨婷也微有些错愕。什么情况呢这是，是要表演吃葡萄吗？
　　楚修离两眼一抹黑，这丫头果真除了喝酒就什么都不会了。
　　马雨婷的花舞表演完了之后，地上还有大片大片的菊花没有收拾下去。萌素素轻轻一笑，揪下一颗颗葡萄甩了出去。
　　而让人震惊的却是那葡萄仿佛被人操纵了一般飞舞着，带起一阵阵旋风，仔细一看，原来每颗葡萄间都穿着一根细细的银丝。
　　原本成朵的秋菊瞬间变得支零破碎，沿着萌素素操控葡萄造成的旋风扶摇而上。一时间承泰殿里空中花瓣纷飞，香气更甚从前。
　　就在所有人都惊叹不已的时候，萌素素邪邪一笑，指尖轻弹，大片的花瓣瞬间化为灰烬。
　　几乎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那片灰烬已向着马雨婷飞了过去。只听马雨婷尖叫一声，捂住了脸。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神仙妃子？只有一身黑灰的邋遢女子。
　　楚云洛一脸震惊，僵硬的撇过头“头可断，血可流，君子不与女人斗。”
　　楚维智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他一直以为王欣怡已经足够彪悍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睚眦必报的。
　　楚凤澜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楚修离“小九，你怎么看？”
　　“啊？”楚修离脸颊一红，期期艾的道“太，太子哥哥你说什么呢，关我什么事儿……”
　　这厢萌素素却是慢条斯理的捡起地上尚且完整的葡萄，好整以暇的看着满心愤恨的马雨婷，摇头轻叹“菊花残，满地伤，蓬头垢面舞霓裳。”
　　不知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了个头，一时间整个承泰殿里都是笑声，就连皇上的嘴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马雨婷抬头凄凄哀哀的看着楚凤澜，却见楚凤澜衣袖掩唇，眉眼却是掩饰不住的开怀。
　　马雨婷心中一酸，哭着冲了出去，丝毫不顾林雪瑶在背后的呼唤。
　　萌素素眨了眨眼看向楚南封“怎么办，我好像干坏事儿了呢。”
　　楚南封冷清的眉眼微微融化，唇角勾了勾“过来，你做的很好。”
　　众人摔倒，难怪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睚眦必报，原来是被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