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黄桷门》容乃大

3、仗义执言 申杨仗义执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将申杨从精神的畅想中拉回了现实。申杨顺着声音望去，茶室外大众经营区的一张桌子边有四男一女，似乎四个男子正在调戏那名女子。
　　申杨最讨厌这些不文明的行为，好心情顿时没有了，于是起身准备离开。经过那桌时，听见那姑娘说：“各位大哥，如果认为我画得不好，我可以不再要画费。但请你们尊重别人，尊重艺术，不要随意亵渎。”
　　穿花红衬衫的瘦高男子似乎是领头的，长得很猥亵，笑起来实让人恶心。只听他说：“小妹儿，中午陪哥哥吃个饭，下午再陪哥哥们耍哈儿。不要说一百块，就是一千块，哥哥也愿意给。”
　　“你们，你们几个就是流氓。休想！”那姑娘似乎真的生气了，气恼地收拾画板和画架准备走。
　　不过那个瘦高男子却一把抓住画架，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吼道：“你他妈说谁是流氓哪？欠收拾啊？”旁边的3个男子也在起哄。
　　申杨从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不是现实版的狼和小羊的故事吗？遇见了这种事，申杨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他顺手拿起了姑娘的画夹，她画的是一张人物素描，画得不错，将面前这个流里流气的瘦高个儿还画出了几分涵养。
　　“不错的素描，值100块！姑娘，你画得不错。可以为我画一幅么？”
　　那姑娘似乎刚才被吓到了，赶快放弃了画架逃到申杨的身边，楚楚可怜地看着申杨。
　　申杨这才有机会看到姑娘的正面，这一看不要紧，申杨可移不开眼睛了。开始只看背影只觉得这姑娘身材苗条多姿，现在一看姑娘的脸蛋儿，申杨就知道为什么这四个人为什么非要骚扰这位姑娘了。姑娘约摸20来岁，长得很漂亮，脸型修长、眼睛很大，最关键的是有一种冰雪聪慧的气质，非常少有，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虽然只是简单地穿着一套样式简单，甚至略有些陈旧的素色衣服，但其长发披肩、楚楚可怜的形象连申杨也瞬间失神。
　　不过，申杨对美女的免疫力极强，立刻就把视线转移到那四名男子身上。从四人的衣着、动作及表情，申杨判断四人应该就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混日子而且行事不计后果的“半截腰把”，而且是比较危险的那种。四个人看有人出头，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大为光火，全部站起来敌视着申杨。
　　申杨看那个瘦高个已经拿了个瓶子在手里，知道这件事恐怕不能善终了。于是，他微微一笑，说：“兄弟伙，打架我不在行，但如果非要打，我也肯定奉陪。不过，我要提醒各位，你们后面就是茶室的监控，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录下来了，我们哪个把哪个打伤了，恐怕都跑不脱。这个茶室是品质不错，大多数桌子都是黄梨木的，每张至少都是一两万。打坏了，赔起恼火哟！还有，这里离彩云湖警务室只有3分钟的路程，真打起来，恐怕大家的中午饭就只有到派出所吃咯。”
　　四个男子看了看后面，又摸了摸桌子，拿不定主意。申杨看出他们也有些“虚火”，顺势说：“小姑娘出来画画挣钱也不容易，各位兄弟就高抬贵手，不要跟小姑娘计较了。我们重庆人一向讲究耿直，这张画就算我买了，送给这位兄弟。”
　　那瘦高个接过申杨递过去的画，似乎很满意申杨的硬度。不过，他旁边的那个最年青的小子仍然不干，鼓着眼睛要姑娘给她道歉。看样子也是个平常欺负惯了老实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申杨不禁有些冒火，但仍是微笑着说：“这位兄弟，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们看见湖边那个听曲的老头了吗？我们请他过来明了理，好不好？”
　　“他是哪根葱？要他来明理？”
　　“他是个退休的老警官，社区的义务治安员，有事就应该找他呀！”申杨装作傻乎乎、一脸无害的样子。
　　瘦高个似乎还聪明一点，拍了那个小子一下，“莽子，走啰！扭到费啥子费，赶到找候三去吃午饭。”
　　四人走后，姑娘向申杨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您好，先生，谢谢您给我解围。我是海天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我叫乐知然。”
　　“海天大学，我也是那里的毕业生，我叫申杨。”
　　“申杨！你就是申杨！我说怎么看起来很像呢。”
　　“你认识我？”
　　“你是学校的传奇人物，我当然认识。我们班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你是学校宣传的所有名人中最年轻的一个，我们辅导员也经常拿你来励志。她经常说，你们如果都像申杨一样勤奋肯学，世界上就没有难倒你们的事了。我今天真的见到本人了！”
　　申杨毕业后一向沉浸于工作，很少注其它的事。听到乐知然讲述学校是如何宣传自己的，那些老师又是如何评价自己的，那些学弟学妹们是如何崇拜自己的，不禁有些新鲜。不过申杨对这些虚名之类的，缺乏足够的兴趣。
　　他想到乐知然出来给人画画，却无劳而回，还差点惹上麻烦，就拿了一百块给乐知然。
　　“刚才那幅画我买了，说了的事我会兑现。”
　　“不，不，申先生。”乐知然似乎很吃惊，坚决不肯接受。
　　“您帮了我的忙，我怎么能收您的钱？今天这件事，是我运气不好，您不需要为那些人的过错买单。我不会收您钱的。”
　　“那这样吧！我给你10分钟，你给我画一幅画，这100元算是画费吧！”
　　“不行，如果申先生喜欢我的画，我可以给你画一幅，但我绝对不会收申先生的钱。”
　　“我已经工作了，这100元对我来说只是个小数目，而你是学生，100元当你两三天的生活费了。帮助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你应该给我一个帮助别人的机会，不是吗？”
　　“不行！”乐知然依旧很坚决，“我出来给人画画，并不是为了挣钱，只是想有更多机会练习人物画的技法而已。而且，申先生，你这个只是语言游戏，改变不了我应该感谢您的本质。”
　　这个倔姑娘不肯收钱，申杨也毫无办法。但申杨还是很欣赏这个倔姑娘身上的品质，时下这种品质不多了。
　　不仅如此，乐知然还要了申杨的工作地址，非要给申杨画了一幅画送去以作感谢。申杨没有办法，只好把事务所的地址给她，她才满意地离去。
　　申杨长于口才，一向善辩。在自己的印象中，申杨很少说不服别人。今天，申杨也在奇怪，怎么就对这个姑娘没有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