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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海城之月   海洋城 ...

  •   海洋城位于太平洋西海域,是个面积不小的人工岛屿,人口介于大陆城和天空城之间,风景很独特,相对大陆城而言污染程度较轻,能够透过防护罩隐约望见太阳和不太蓝的海水。
      贺兰渊和鬼陵七月来到这里,迫切地赶去看海,海风吹走一些尘埃,能见度较高,感觉新鲜而亲切。“同同说以前海是湛蓝的,不论平静或汹涌,都有一种神秘而变幻莫测的美,如今看来更象一大潭死水。”鬼陵痛心地说。贺兰渊点点头:“是,过去许多几世纪,人们都扬言要征服海洋。讽刺的是,具体方式几乎都是‘毁灭’的变种?不止是对自然,人类社会也是,侵略、占领,然后掳掠屠杀。以此为傲的大有人在,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鬼陵说:“都是废话。”贺兰渊想起“生命之树”和阿拜,说:“就算有机会重来,我们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吗?”鬼陵叹了口气,笑着拍了他一下:“又来了,叫我说,再糟糕的机会也比没有好。”贺兰渊微微一笑:“说的是,希望我们是长记性的动物!”鬼陵一翻白眼:“打住吧,和你呆久了,我都郁闷个半死!”
      他们熟悉了一下海洋城城区,真是个很浪漫的地方。街道上的建筑多为海蓝色,造型柔和不突兀,很能营造气氛,往来人群走得不紧不慢,照面总会奉上迷人一笑。没有地下城的浮华的热闹,也没有大陆城没落的朴实,人和物都透着些许优雅气质。
      在这里生活没有什么大风大浪,贺兰渊喜欢,可以暂时忘记某些烦恼,除了同住的光头黑皮老惹麻烦。鬼陵继续他找妹妹的“工作”,多数时候都是一场空,他依旧不放弃,仅仅因为一个卦象而已,这让贺兰渊很是佩服,他就达不到如此这般境界,他觉得迷茫,而且越大越不象样。
      不久,贺兰渊开始执着于另一件事:离海洋城最近的东亚大陆有个神奇的少数民族部落聚居地——古河道地区。从父亲口中得知,那里是以前中国的国土、“易”的发祥地,“贺兰氏”祖根之所在,他有强烈冲动要去故土寻访。所谓落叶归根,大概正是中华后人最难释怀的情结。可惜这事相当麻烦,当初汉森开的通行证早过期了。其后三年,他出了学习,就是找机会去,可一直不能如愿。
      这三年里,他看着时间飞速流走,然后自省,究竟是什么让儿时的闯荡变成如今再三却步的平庸的生活?22岁的他开始感受到某种相当残酷的东西,人,走出第一步,并不代表就能顺势走第二步第三步,在看不到头的漫长过程中,古人发明“煎熬”这个词。现在很平缓,平缓得找不到支点。人是不能缺少支点的,鬼陵把找妹妹当支点,他想把探究苦闷当支点,却又问自己为什么不是把追寻预言当支点。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也常想起同同和倪旦一,不知他们在天空城里改变了多少。最近隐约觉得,想同同的感觉并不等同于倪旦一,似乎别有一番滋味。以前不曾注意的细微末节,如今一一显现,不可思议。

      于是有一天,当愈同同突然出现时,贺兰渊竟然说不出连话来,还是鬼陵有点反应,放出五彩烟花代表他的惊喜。同同一笑:“你们还真是一点没变呢,傻大个和傻小个。”之后,两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收拾邋里邋遢的房间,腾出一块地方让给她。两年不见,同同成熟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乐天倒还依旧。这次她调到海洋城来工作,能驻留相当长一段时间。
      她工作挺忙,而且住在工作人员区域,大家不能想以前一样想见面就见面。好不容易见到她,贺兰渊就不太对劲,不对劲到那鬼陵要不惜一针见血戳破:“你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吧?”贺兰渊一愣,随即以胀得通红的脸给出答案。鬼陵“哈”地笑起来,很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行,长大了,快去追啊!”贺兰渊支支吾吾:“可是……我……”鬼陵打了他一下头:“哼,象你这样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等她被别人骗走后再后悔吧。我要喜欢谁就马上下手,我……”这些年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不少,就是无动于衷,让贺兰渊这种木讷的家伙都怀疑起来。
      最后,贺兰渊下定决心,极其费劲才找到借口请同同吃晚饭,同同答应得很爽快,相约一家普通餐馆。要他说些应景的话恐怕不容易,更别提揣摩对方心思了,照鬼陵的说法是“傻得无可救药”。还是同同热情一些,吃饱之后说让他看样东西。
      他们来到海洋城的中央的中央观测台,同同看看透明天顶,说:“今天空气质量不错,朝上看。”贺兰渊依言抬头,不禁一阵欣喜,隔着透明天罩,一轮圆月冲破尘埃映入眼帘,光华略显黯淡,很柔和地洒满地上人的衣襟。自从离开天空城他就没见过月亮,此时说不出得愉悦,一时间各种画面浮现脑海:父亲陪着幼小的他坐在月光下,讲述古老的传说;文弱的倪旦一从倪新监督下出逃,寸步不离跟着他,迷失在陌生的城区里;仰或是与眼前兀自陶醉的女孩一起,走向某个未来……
      同同的脸在月下愈发光洁美丽,让贺兰渊有点失神。她说:“我喜欢月亮,将来地球环境改善了,我要坐在树下,整夜整夜地看月亮。”贺兰渊脱口而出:“我也……我、我是说……人类真能逃离灭亡命运吗?”说着有些脸红,同同只关注到后半句:“你怎么知道的?这是机密。”贺兰渊换了口气,答道:“阿拜博士告诉我的,在地下城的时候。我总觉得政府隐瞒内情可能是不自信,当初‘地球王’还来找我爸爸。”同同沉默很久,才说:“我也不明白,我只不过在做份内的事,可能要进到更高层才能完全了解。嗯,希望一定有的,你看,现在西太平洋海域空气能见度大大提高,是‘生命之树’的作用。这只是个开端。”贺兰渊惭愧一笑:“有人看东西能看到好的一面,而有人总盯着坏的一面。我是不是属于后者?”同同微笑着说:“你刚知道啊。既然阿拜博士告诉你那么多,我再透露点也无妨。咱们去实验室吧,我是主管哦。”
      二人来到海洋城“开天计划”专署生物实验室,工作人员也下班了,偌大的实验室静悄悄的,只有仪器运作的细微声音。同同开了灯让他随便看,随即贺兰渊就有惊异的发现。这真是个由无数实验装置构成的奇怪世界,许多容器内装着半成形的动植物,以各种姿态生存在溶液之中,虽不清楚具体种类,仍隐约领悟到背后的意义。同同在这里完全是科学工作者的样子,说:“这是利用保存下来的DNA再造生物的实验。等外面环境适合,就大批量培养,然后放归自然,很棒吧。这活计顶花功夫,不但要让它们复活,还要保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必须从整体上规划考虑,以后有得忙了。没办法,我们有责任恢复被自己破坏的世界。这是‘开天计划’重要组成部分哦!”贺兰渊点点头,眼前一切给他的感受,不同于上回见到根系时单纯的感叹,他沉默许久,若有所悟:“同同,我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来我越考虑越混乱了。”同同一呆:“你要说什么?”
      贺兰渊拿起笔在身后的记事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太极图,说:“从小我就学这个,自以为比谁都懂,其实我只懂了一半。”他用手指着涂黑的阴鱼部分:“嘴上说太极图和六十四卦讲求动态平衡,其实仍旧执着于无谓的细节,或许我该看大些,想你们的计划一样,从整体上思考。可叹啊,上古先人只用留下的抽象图形,居然概括了世界的最终真理,我一辈子也学不完。”同同露出迷惑的表情,贺兰渊微微一笑:“世间一切都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的,《易经》、《庄子·齐物论》,还有马克思的‘否定之否定’原理。生活是螺旋上升的,我也许能回归儿时的积极,而又不去执着于细枝末节的混乱。也许阿拜博士是对的,我不能局限于自己那片天地,要得到我真正想要的答案,必须看清整个世界才行,这和信仰无关。”同同依旧没全懂,却听出了他的热情,问:“你想怎样?我尽力帮你。”贺兰渊高兴地抓住她的手:“我想先去古河道地区看看。”同同想了想说:“这个不难,搞张通行证嘛。”她没抽回手,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故意的。

      不久,同同果然弄到了通行证和船票,为避免上级怀疑,以公差名义同行。鬼陵磨着钢牙也要去,最终也只得作罢。这样,二人踏上了那片充满古老文明和神秘传说的大陆。
      所谓古河道,即长江下游的河床,江水早已干涸,荒凉是不争的事实,实在不能与史书上水网密集的“江南”相提并论。然而,在广大的污染区域内,这里显然得天独厚,由于独特地形保护,聚居地的人不必完全躲在厚重防护罩下。贺兰渊很高兴,对同同说:“这是我的祖先生活的地方,我总算到过了。‘贺兰氏’全称‘兰陵贺兰氏’,‘兰陵’即常州,是郡望,‘贺兰氏’是家族姓氏,这是中国传统叫法。”同同说:“真好,我就不知道先人是那里的,好象有点亚裔血统。”她头发红褐色,眼珠却是黑的。贺兰渊边走边说:“小时候爸爸给我讲了不少传说故事,有些至今记得。”同同颇感兴趣,要他说给她听,贺兰渊欣然答应,二人游历于古河道各村落之间,有空便说上一两个解闷,说不出的快乐自在。
      这里的人保留着一种朴素的热情,好客地招待了两位异乡人,奉上最好的食物,细致介绍当地风物。古河道地区保存着相当一部分古迹,由于岸上污染比较重,当地人把能搬动的古物都搬进河床里。贺兰渊果然发现许多好东西:古书、案几、假山……隐约还有段掩埋已久的历史。他仔细打听着“贺兰氏”的事,可惜村民大多只闻其名,老者们见识稍多,也只知个大概。总括起来只透露一个信息:‘贺兰氏’所有族人都精通《周易》,可神如天人的每代只有当家一位。让贺兰渊更感兴趣的还是古河道沿岸的神秘的山谷,据说有不少古老石碑。因为在村落西北边,被称为“西灵谷”,有地底通道连通。
      所谓山谷,就是山与山之间的低洼地,贺兰渊他们没见过山,自然也头一遭看到山谷。这个山谷不见有什么不凡的地方,荒凉得只剩下造山运动留下的谷地外貌。西灵谷由外面窄小,里面开阔,谷地四周是高高的岩壁,由地势和地表土层,同同分析出这里曾有溪流、瀑布和无边的绿树,想象当年光景,穿着防护衣的两个人不由一阵叹息。
      二人所见的第一块石碑是地碑,拍去积土,依稀可见“××谷”的汉字,风化得严重,贺兰渊觉得不是“西灵”二个字,大概这里另有名字,“西灵谷”只是当地的叫法。同同笑着说:“坚韧的东西,不知多少年了。”贺兰渊注视着石头,说:“爸爸告诉过我不少有关‘贺兰氏’的传说,好象我的祖先曾在这里生活过。”同同点点头:“说不定这里能验证传说哦。”贺兰渊看了看她,突然问:“别人管我爸爸那卦叫‘贺兰氏千年预言’对吧,你这么看?”同同想了想:“我也没怎么想,天空城的同事倒是深信不疑,‘千年之光’指‘生命之树’吧。”贺兰渊说:“后半句呢?”同同回答:“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认为是不太容易成功的意思,有人坚信是快乐与痛苦并存,也有人说这不过是故弄玄虚,我倒觉得有峰回路转的意味。”贺兰渊投去无奈的眼神,说:“加上阿拜博士的论调,真够乱的……”同同问:“那你怎么想?”贺兰渊一笑:“别笑我,我一点想法也没有,真的。”
      二人朝山谷深处走去,一些遗迹说明有人居住过——“贺兰氏”大约百年前便移居他处,原因贺兰渊也不清楚。再进去是个很大的山洞,用探照灯打探,果然还有许多石碑,贺兰渊显得相当兴奋冲过去看。同同跟在后面,突然觉得有东西滴在防护衣上,仔细一瞧,高兴地叫起来:“水,这里居然有水!”贺兰渊凑过去,果然有水从洞顶岩壁渗漏下来。同同掏出试纸检测,相当干净:“不可思议!”
      水滴在地上形成一道浅浅的水路,一直延伸到深处,二人大喜过望顺着朝里走。洞壁漏空处黯淡日光顽强地渗进来,又形成一道道淡淡的光路,点缀着古老遗迹。突然同同颤声大叫:“天啊!”言语中充满惊喜和激动,连眼泪都流出来了:“阿渊,快看,花、花!我在做梦吗?”果然,光路边上,一丛小小的植物蜷缩在石缝里,颤巍巍地伸展出指甲壳大小的黄绿叶子,羞答答地用几朵小得不能再小的花朵证明自己的存在。在生物几乎灭绝的地表,这么一丛不起眼的东西才是旷世奇迹。更奇异的是,花朵虽然小,却无一例外全是两两并蒂而开,一蓝一白,煞是好看。
      同同啧啧称奇,迫不及待仔细观察记录。贺兰渊若有所思,突然大着胆子拿下防护衣头盔,尝试着呼吸几下,肺里完全没有不适感。他笑起来:“同同!”同同先是一吓,随即拍了拍手:“我怎么没想到,有干净的水,又有植物存在,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说不定外面的也不那么脏呢。这一切不太好解释……唉,管它呢!”她也毫不犹豫拿掉头盔,享受似的深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山洞:“大地上的干净空气,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嗯,这花有股清香。”
      贺兰渊一怔,喃喃念道:“仙天神和,地易石兰,非归即济,妄占花残。”同同没听清:“什么?”贺兰渊说:“小时候爸爸教我念的,好象说的就是这里。”同同“哇”了一声:“你们家族好有趣。”贺兰渊一笑:“原来这花存在不止100年了。”同同一愣:“对啊,说明很早这里就是干净的……你解释那话的意思吧。”作为生态领域的专家,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重大的发现。贺兰渊明白她的心思,说:“其实对你们工作没什么用。意思是:天生造化,生出这石中兰花,不是‘归妹’就是‘既济’、‘未济’——‘归妹’卦是有深究没有好处的意思,‘既济’和‘未济’卦有前行没有终了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说胡乱卜问没有好处,所以不要深究花存在的原因。懂了吗?”同同噘起嘴:“不懂,亏你还能使用这套东西,换我早糊了。”说完笑了起来,贺兰渊也跟着傻笑。
      而后,同同小心地记录并制作花的标本,贺兰渊开始清理石碑,拓印文字。石碑众多,磨损程度不一,光清理就很麻烦,来不及细看,大约是“贺兰氏”族谱、重大事件等等。
      等二人意识到吃饭,已经是深夜11点多,这才坐下来吃东西、聊天、休息。“你知道吗,这种兰花是个很古老的品种,原来应该没这么小,大概因为环境严苛才退化成这样的。”同同说,贺兰渊问:“有没有两千年?”同同说:“也许哦,和它相比,我们真是沧海一粟。”贺兰渊点点头:“不知道我们消亡后它是否依旧……咦……”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抓住就消失了,他悔恨地一捶地。同同忙问怎么了,贺兰渊无奈地摇摇头:“以后兴许会记起来。”
      花香飘来,灯光里同同含笑不语,贺兰渊心底突然一阵悸动。同同马上发现他呆头呆脑地看着自己,脸一红,忙问:“你又怎么了?”贺兰渊慌忙摇头转换话题:“没,没什么……嗯,等环境改善了,你打算干什么?”同同最喜欢想这些个,说:“我一直想要一个庄园,在有山有水的地方,专职种花,种各种各样的鲜花……对了,这种兰花一定要移植一部分过去。每天完成工作后坐在花树下看星星月亮,到老了,就给孙子孙女讲讲往事……你呢?”贺兰渊脱口而出:“和你一起种花……”这次想补救也来不及了,脸涨得通红,搜肠刮肚找托词,还下意识地捏住贺兰石。同同一愣,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低头不语。向来内向的贺兰渊这次不知哪来的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喜欢你啊,我……”说完别过头不敢看同同。
      洞里一阵静默,许久,同同忽然“噗嗤”一笑,低声说:“其实我知道,就是不敢确定……嗯,既然兰花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一起种也没关系……”贺兰渊顿觉狂喜,转身看她低着头,全身各部分一时没法协调运动,只是傻笑。同同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又笑起来,贺兰渊这才有些反应,轻轻握住她的手:“真……真的?”同同点点头:“不过总得先改善环境吧。”抬起头看着他。贺兰渊用力点头:“对啊,你要努力工作,我也要找个好出路。”同同缓缓靠在他肩头,说:“我真喜欢这地方……”完全放松的贺兰渊这才敢揽她入怀。可惜,工作还得继续。

      干完所有的活,第二天回到村子,好好整理了一下,盘桓到晚上,搭船回了海洋城。此后,二人有空就在一起,只是大家都很忙,鬼陵和贺兰渊要应付各自的论文和考试,同同要研究新发现的兰花。大约忙了两三个月,鬼陵在能源学科方面的天分终于为他赢来了好运,在导师的推荐下,顺利入选“开天计划”能源部。同同也因为这次大发现,更新了她的理论,引起学界震动,顺利上调她梦寐以求的开天小组。剩下成绩马马虎虎的贺兰渊,又迷茫了半个多月,突然接到天空城来的通知,让他去文献部工作:“是‘地球王’觉得对不起我爸,还是阿拜博士暗中关照?哎,二者必居其一!”想到这么一节,自然兴奋不起来。

      然后,三个人一起去了天空城。此时距贺兰渊离开那里已然十年,2997年4月11日,正是与倪旦一约定的时日。
      贺兰渊拿着刚领的验证卡去了中央观测大厅,回想当年倪旦一偷卡的情景,感慨万分。十年,让两个小孩变成大人,也让那位操劳的“地球王”更加苍老。十年中,他曾坚定理想,然后迷茫了许多年,然后又豁然开朗,转了几圈,终于变成现在的样子。不知倪旦一经理过什么,仰或忘记了约定。
      倪旦一如约而至,果然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偷卡的少年,比贺兰渊还高半个头,有张成年人的脸,贺兰渊差点没认出来。十年未见,格外激动,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倪旦一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阿渊,你不在我难受死了!”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贺兰渊点点头:“我也很想你啊,过得好吗?嗯,这里说话不太方便。”二人离开大厅,在控制中心餐厅坐下,互述起别后经历来。
      一如贺兰渊估计,倪旦一受到他父亲倪新重点关照,日日围着那套精英养成计划转,好无乐趣可言。而后进入开天小组总督“开天计划”,每天工作缠身不得清闲,独自一人时就开始分怀念童年和贺兰渊。倪旦一迫不及待地说:“你回来真好,知道这些年我最大的乐趣是什么?闲暇时想象你的生活:在哪里,干什么?然后白日梦,想象我们在一起的样子,是不是很无聊?除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思想,好象没哪部分是自己的——以前是爸爸的,现在属于开天小组。真想跟你去流浪,四海为家!”“同事对你不好吗?”贺兰渊不由想起十年前那幕。倪旦一摇摇头:“他们虽各有古怪,待我还不错。问题出在长官那里,你知道吗,小组的上司除了布莱克先生,还有两位总负责:阿拜博士和贝克·李博士。李博士还好,阿拜博士和布莱克先生政见不同,咱们执行命令的可麻烦了。我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上面,于是向爸爸讨教,却发现他也很热衷于人事纠纷,唉,真是。”
      贺兰渊无言以对,却能体会他的心境。每个人的烦恼各不相同,苦闷的感受倒是一样的。大概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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