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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奇迹之根 一如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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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爱琪所言,地下城是个“没规没矩”的地方,男女老少都很热情奔放,气氛于大陆城完全不同。据说四城各有风情:天空城严谨,大陆城苍凉,地下城热情,海洋城浪漫。鬼陵听了却很不满:“那鬼域呢?”贺兰渊摇摇头:“阴森!”一语中的,气得鬼陵举起老拳,幸而没打下去。二人暂且在这里安顿下来。
这里完全没有昼夜概念,只有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的区分。工作时间人们都在各处忙碌,路上冷冷清清,可一到歇工,人潮便从四方涌来,男人喝酒赌钱,女人聊天嬉闹,小孩结伴玩耍,处处是喧闹,天天象过节,直到撑不住了才回去睡觉。贺兰渊不太习惯这种热闹,总是站在角落里旁观,数着自己莫名的郁闷。
大头城主介绍,地下城约有90万人口,为四城之最,社会体系相当完整。这里提供联盟和周边地区90%的食物和能源,是最重要的物资生产基地,某种意义上说比天空城还要紧。地下城上下共18层,是个钢铁天堂,贺兰渊嗅出某种黑色幽默意味:“地狱也是十八层啊。”
城主是地下城最高长官,因为头特别大,惯称“大头城主”,久而久之真名被人淡忘了,他也懒得提,据说是个挺可笑的名字。不久,贺兰渊、鬼陵就和他混熟了,这人随和大度又不失原则,挺招人喜欢。对地下城的事他总这么评论:“杰弗逊博士学的不是工程技术,很容易被小组的专家们瞧不起,处境当然尴尬,这次急火攻心了,想搞出点大名堂悦上服下。其实外界风评不象她自己想的那么坏,大家都知道她很努力。劳埃尔更可怜,因为有与年龄不符的才华,被心理不平衡的人排挤的很厉害,渐渐嘴巴变坏了,攻击矛头自然是‘外行’杰弗逊。再加上那个容易被捧坏的卡洛斯,就这么出了事。”鬼陵与年龄不符的却是头脑,追问:“那到底谁错?”大头城主笑了笑:“很重要吗?”
贺兰渊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事于他们可能是偶然,但于我却是必然。那我预知了灾难,却没去阻止,又是偶然还是必然呢?为什么会有这种事,爸爸,如果是你,会怎么办?”他竭力思索着父亲生前片断,没有找到答案。
之后,两个人被扔进了学校。贺兰渊这年纪理应读书,鬼陵都20了,但大头城主觉得他实属文盲,同样被逼入学。学校按水平分班,他还得老老实实呆在初级班,眼见小八岁的贺兰渊进了中级班,别提多郁闷了。不知他真是天才还是耻辱感使然,没多九就跃升中级班,莫非这个光头黑子真有过人之处?同学们倒合他性子,整天有人陪他说笑。
自从那次事故,贺兰渊变得沉闷了,常一个人缩在教室角落,看只有他懂的卦书,不理会任何人四下胡闹。有时,他也会想起天空城的倪旦一:“旦一那么聪明,该进特级班了吧,真想念啊。不知10年后我们都会变成什么样子。”唯一还能引起他些许注意的,是一个叫同同的女孩。同同今年10岁,是大头城主的独生女,活泼开朗,富于幻想。贺兰渊在意的原因是她不可思议的运气,比如抓阄,想要什么就抽到什么。刚开始,贺兰渊还以为她也具备自己那种能力,后来才知居然是运气超一流,这也算种天赋吧。鬼陵也从她身上看到妹妹彩云小时候的影子,不免一阵感伤。不久三个人成了好友。
同同的想法与众不同,总是说:“等地球改造好了,我们就可以生活在有阳光的大地上,呼吸干净的空气,吃新鲜的食物,有绿树成荫花香阵阵,鸟兽和我们一起悠闲生活……”托父亲的福,她从小就能接触这类书:“书上不但有文字,还有许多漂亮的彩图。我最喜欢的一张有一座山,上半坡一片白雪,下半坡却是青翠树木,山脚有一汪湖水,周围山花片片,还有翻飞的蝴蝶……”她如痴如醉地描述,两个家伙傻呆呆地听,心驰神往。冷不防,鬼陵一句话大煞风景:“蝴蝶是什么,能吃吗?”
日子一天天流走,转眼六年过去,公元2993年,三个伙伴都升上了高级班,成绩有好有坏,鬼陵主修能源工程,同同学生态,贺兰渊则是历史科的。
论外表,鬼陵没什么变化,贺兰渊和同同却长大了许多。特别是16岁的同同,出落得异常漂亮,走在路上常引来惊艳目光,追求者自然少不了。不过她似乎无心恋爱,一心扑在自己的梦想上面:“我要做地球生态规划师。你们呢?”她这样问两位好友,鬼陵哈哈一笑:“我已经是鬼域的族长了。”同同一横眼:“可你26了,还在学校里混!”贺兰渊心绪不宁,摇摇头:“我跟从命运吧。”同同很不满意:“好歹你们也是男人,连点志向都没有,废掉了。想为‘开天计划’工作吗?”二人一愣,“六年前我们见识过了,那群二百五实在不怎么样,我可不想和他们共事!也不知道‘生命之树’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他们彻底毁掉。”鬼陵很是不屑。这家伙一直口不择言,害得同同不停解释“开天计划”里有许多部门,不一定要去“开天小组”。
之后,她小心翼翼地轻声说:“内部消息:‘地球王’着手重组天空城各部门,逐步淘汰那些久占高位喜好弄权的老家伙,换上新生力量,正在选拔物色呢。听说为此总部吵得挺凶,不过布莱克先生和倪新先生还真厉害,把老家伙和支持者们全压住了。”她总能从父亲那里批发到不少消息。贺兰渊问:“你想去是吗?”同同点点头:“当然了!据说那边已有位17岁的少年入选,好象是倪新的儿子。”“倪旦一?”贺兰渊叫道。同同猛点头:“对对,就是倪旦一。”好朋友有如此成就,贺兰渊自然高兴,不免又想:“他爸爸成功了,哎,旦一,可别变成第二个劳埃尔啊!”
六年来,贺兰渊越发闷气,一边精研《周易》,一边思考父亲的遗言,越深入越觉迷茫:“表面看‘坎之升’不难懂,昭示未来的艰难与不确定,但所不确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爸爸搭上性命?‘千年之光,悲喜犹梦’更费解,它和‘坎之升’有点搭不上,为什么爸爸要说这么两句话?”他独守着黑与白的世界,自然无法融入地下城的热闹,同同说他心事太重,整天神秘兮兮,鬼陵则说他没事找事,成天神经兮兮。
他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可18岁生日那天,突然起了变化,鬼陵象鬼魂一样缠了上来。六年来这个光头走遍地下城每个角落打探彩云的消息,还把连贺兰渊都快忘了的家规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牢,不替他算也不行。
于是按照世代相传的规矩和礼仪,沐浴更衣,求告上苍,乞拜先祖,之后简单布置了一下,让鬼陵与自己相对而坐,取出竹签,将贺兰石合于掌心默默祷念,慢慢为卜算起来。鬼陵从未亲眼见过这古老技艺,觉得新奇神秘,更是莫名紧张,碍于规诫,不敢造次。
贺兰渊一番操作后得出一卦,是“中孚之涣”:“依卦象看,令妹尚在人间,且有较强之力支持,不必担心……”鬼陵紧绷的神经登时放松,满面春光。贺兰渊顿了顿:“但……”鬼陵又被象吊起来一样。贺兰渊觉得好笑,不好意思再吓他:“但需谨记,心念所及,需小心自守,不可强求冒进,找她还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总的说,是好卦。”鬼陵长长舒了口气,突然抓住贺兰渊领子:“干你们这行的是不是都以吊人胃口为乐!真过分……哎,彩云的支持者是谁,她不会是嫁人了……你这个一定准对吧……”表情忽喜忽怒忽茫然,贺兰渊不知该说什么好。同同得知后一直怪笑:“他对他妹妹不会……”贺兰渊好象没明白。
其后整整三天,鬼陵心情极好,常常独自傻笑,逢人就做广告,贺兰渊想不出名还真难。此后常有人登门求卦,算什么的都有,人家敬称“贺兰先生”,他也不得已操持起祖传家业来。他的卦倒是真准,不但赢来了声名,也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又高又瘦,双目闪着锐利而智慧的光芒,感觉高高在上。这人叫阿拜,是“开天计划”总负责人之一,级别仅次于“地球王”汉森·布莱克,是名冠天下的生态学、机械工程双料博士。贺兰渊早闻其名,因为同同常借父亲的便利向他请教,评价是学识渊博但脾气可怕。
阿拜毫不客气,朝贺兰渊小小的家里一坐,说有话要谈。贺兰渊一怔,心里发毛。阿拜看出他的胆怯,开门见山:“我知道‘贺兰氏’和你父亲的声名,也知道你们世代信仰《周易》,并以此营生,未可厚非。但是,我有必要同你探讨探讨这个行当的存在意义。”果真来者不善。贺兰渊有点迷惑,问:“先生能否说清楚点,我不明白……”阿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你和你家族所有人的确都不明白,看不清一些基本态势和规律,或者说,从没象过要将目光自某些古老尘埃上移开,转向现实世界,可以说是一种悲哀。现实是,算命作为古代文明的一支,应该被永远留在历书中,然而,你们始终不肯朝前看,迎合现世某些消极思潮,打算就此发扬光大吗?我认为,这是种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弱行为,也是种不甚健康的精神状态。不知道这么说你能听懂多少?”贺兰渊有些生气,那不问原由劈头一通的总结,象在盖棺定论,而且态度叫人难以接受。他生性平和,没有发作,换了鬼陵肯定是大骂一顿然后扫地出门。
选择沉默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自从那年事故后,先知能力成了悬在心头的双刃剑,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开坛。阿拜见没反应,突然一笑:“或许刚才的话太重了,我并不希望你就此丧失人生信念,也不想断你财路。要信仰错误的人一夜之间否定从前所有的人生是困难的,可以给你一点时间,找到你新的生财之道和人生道路。”贺兰渊更加不悦,这男人居然限定时间要他放弃,还说什么发财,未免太小看“贺兰氏”了。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忍耐和缄口,因为父亲说过,卦师最忌被人扰乱心境。
这回轮到阿拜搞不清了,眼前的少年是苦思冥想、无声反抗还是根本不懂。他思量一会儿,说:“我此行目的,就是劝你不要再替人算命,暂不论是否让你放弃信仰。单说地下城那些放纵度日的人,他们怕没有未来,所以不肯错过快活。其实根本不用担心,只要信任科学和政府,而不是跟从所谓的命运,就能平安地活着。人类的确面临危机,但以目前的应对手段完全没问题,只要再过几年比较艰难的日子,便能迎来新生,你该懂了吧。”贺兰渊习惯性地点头。阿拜起身并拉起他,说:“为了让你加深认识,我破例带你去见识点普通人无权看的东西!”语气不容反抗,贺兰渊也无力反抗。
他被阿拜带到地下城的中央控制城区一处极大的空间。这里灯火通明,放眼望去,只见广大的空间里上上下下错落分布着无数巨大的管道,顶端几乎都收束进一处巨大的圆盘里,向下则扩散出去,仿佛倒长在地下的森林。这里有许多重型机械运行着,周围许多层铁桥上,工作人员穿梭忙碌。景象太雄伟壮观了,贺兰渊呆立发怔,几乎叫出声来,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渺小,仿佛是可以忽略体积的一个点。
阿拜一拍他的肩,问:“以你的想象力判断一下这是什么。”话语中充满自豪。贺兰渊脑中立刻闪过那留下痛苦回忆大陆城的控制室,小心翼翼地说:“是‘生命之树’?”阿拜没料到他居然会猜中,略略有些无趣:“小子,你还可以,这是‘生命之树’的根,深埋在地底,为地上部分输送能量,并用固定作用。怎么样,很震憾吧,这就是人类应对灾难所表现出的潜力和创造力,比百无一用的占卦有趣吧。”
贺兰渊没有回答,伸手摸摸最近的一根管道,冰冷而坚硬,无可辩驳地捍卫着阿拜的理论。“又一大奇迹!”他叹息着,不知说什么好。阿拜也伸手拍拍管道:“虽然你父亲的预言没有用处,但也没说错。这就是‘千年之光’——现世的诺亚方舟!等我们成功后,回首前尘,必定感叹‘悲喜犹梦’。”贺兰渊却问:“人类的现状究竟是什么?”阿拜一愣,严厉地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又稍稍软化:“‘地球王’下令封锁消息,虽然根本没必要,但终究是命令。不过,既然你看到了这么多,就透露一点,出去别乱说!事实是,如果没有它,人类就剩不了几年了,明白吗,‘贺兰先生’?”贺兰渊第一次直截了当地听到人类灭亡说,心头不由一颤,脸色惨白,他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然后又是沉默。
阿拜再度打破凝固空气,说:“我说了,有它就不怕,我是个科学家!劝你放弃那套蛊惑人心的东西,可以的话,加入这伟大的事业,成就你的未来!”贺兰渊低着头,轻轻地回答:“多谢您的忠告。我想回去了,行吗?”阿拜拍了他一下:“当然,小子,你还算聪明!”贺兰渊向他道别,转身离开。
阿拜突然叫住他,问:“你是学历史的吧?”贺兰渊点点头,阿拜接着问:“第一个踏上月球的人是谁?”贺兰渊回答:“美国人尼尔·阿姆斯特朗,公元1969年7月20日。”阿拜哈哈一笑:“错,是一个叫嫦娥的女人,是古代中国人的梦想。我想说的是,有梦想就有希望!现在很多人,比如地下城那些疯狂度日的家伙,都缺少梦想,你打算混迹其中吗?”贺兰渊摇摇头:“我又能怎样?”阿拜冷笑一声:“难道你没有梦想吗?”贺兰渊一怔,许久才缓缓地说:“有的,只是……我想看到同同想象中的新世纪……”他没说实话,但阿拜依旧很生气,喝道:“想象中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他发怒的确可怕,贺兰渊一懔,忙解释说:“我是说她设计中的新生态蓝图……”阿拜这才熄了火:“同同,大头城主的女儿是吗?她很有天赋,汉森·布莱克那老头子已经批准她进入‘开天计划’了,她比你强。”管“地球王”叫老头子,性格果然不一般:“你既然知道这么多机密,流落在外终究不好。给你指条明路:文献研究部缺少历史科的人才,老头子现在喜欢年轻人,我可以帮你去讲,如果你知趣学乖一点的话。先去海洋城深造吧。”贺兰渊吃惊不小,不过他从不一惊一咋,反应依旧淡然,叫阿拜面露失望之色。“谢谢您,我考虑好告诉您!”
一路上贺兰渊默念:“我本不想替人算命,我当然相信科学,但从接任‘贺兰氏’当家那刻起,我就发誓永远不放弃家族传统……”他觉得阿拜讲话行事未免极端,盛气凌人的样子他永远不会喜欢,然而又不免疑惑:“他这么招人讨厌,究竟是因为见地错误、态度恶劣,还是听他吆喝的人潜意识里不愿受指使?而我不改初衷,是正确选择、先入为主还是固执己见呢?”
这般昏沉无趣地回到家里,横躺在床上,历数往事,有些历历在目,有些已然模糊,愈发闷了:“《易经》里那些断断连连的杠杠就象地球的公转和自转,不论每一卦的六爻还是八八六十四卦,都循环往复而处处有变,没有绝对的真理,所以未来不是能轻易卜算得到的东西……同同、鬼陵、阿拜博士,每个人都有一份信念,我呢?以前,我说要追寻爸爸最后那卦,现在反倒不清楚了……我到底怎么了?难道真被阿拜博士说动了?……阿拜说‘生命之树’就是爸爸要我找的答案,是不是呢,我居然不知道,如果是,我就该找一个新理想了?……理想,许多人都有,最后却总妥协于现实,我有福气找到吗,找到后有能力达成而不被现实左右吗?‘相信自己’之类的话原来只是说着轻松。……究竟该不该放下预言的事?死守固然不可,搁下又怕错失,左右为难……爸爸,指点我一下,这种烦恼,是人生必由之路呢,还是我的胆怯、懦弱、不成熟?……算了,现在担心也是无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姑且相信,‘有梦想就有希望’……”渐渐就睡着了。
梦又一次造访:那是一片很恍乎的黑暗,象一片森林,又象管道“根系”,大概“日有所想夜有所梦”。四周黑乎乎,有几分大陆城的味道,走在其中,分不清东南西北。自己好象心急如焚要找出口,有好象并不如自以为的那么急,甚至连找什么都不确定了。空中突然响起贺兰子律低沉的声音:“……你必须领悟更多,用一生时间也在所不惜,这是你不可逃避的命运!……”那是临终的嘱托,贺兰渊无力地点头,摸着颈中的贺兰石。不知多久后,大陆城那位老妇自天上递来那盏小灯:“……就盼着它们快点长呢……”贺兰渊习惯性地接过,呆看好久,才意识到要去照四周,很不幸地照到的却是阿拜不容质疑的脸:“加入‘开天计划’!”贺兰渊一愣,小灯灭了……突然又听到鬼陵的声音:“大白痴,快醒醒!”
疑惑间,头面上一阵冰凉,猛然睁眼,那颗油光可鉴的头毫不遮掩地冲眼前,极其过分地向他脸上浇冰水:“还睡,今天考试!哼哼,害怕了?不及格顶多补考嘛。起来起来!”贺兰渊不好意思地一笑,进而呆呆地望他,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浇得好!”鬼陵莫名其妙,伸手探探他额头:“我说你没发烧吧?”贺兰渊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拖着鬼陵直奔学校:“快,要迟到了。喂,你想不想去海洋城找彩云?”鬼陵大叫:“你到底怎么了?”贺兰渊只管走,心里盘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阿拜博士指的路很难说走不走得通,但不尝试的话肯定不通了。不管哪条路,总得努力踏出第一步,反正我还年轻!有麻烦的话,那只能先学承受再学超越了。那梦是爸爸托的吧,还有老婆婆。”一路上他握着贺兰石,难得这么积极,引来鬼陵看到怪兽似的目光。
过了些时日,同同果然收到通知,以其颇为深厚的学术知识和创新的生态蓝图入选“开天计划”生态部门,当然也有运气成份,据说她的论文草稿遗落后,竟让上层有关人士拣到并惊为天人。她十分高兴,设想着未来。成行之日,大家都来送别,同同一一告别众人,一边边地说自己生来运气特别好,根本不用担心。唯独和贺兰渊道别时,她什么也没说成,只是不停点头摆手。
大头城主目送女儿远离,不无感慨地说:“现在,她这样心态健康的人真不多……”鬼陵表示同感。贺兰渊脑海始终挥不去那番无趣的道别,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许久,才问鬼陵:“你到底去不去海洋城?”鬼陵哈哈一笑:“我不早说了吗,彩云她肯定不在地下城,当然要去海洋城找找看。”大约大半年后,二人结束了地下城的学业,经过争取,于2994年来到海洋城就读特级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