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欲尽》阳关道

59、赢了 沈荣铮一旦

　　沈荣铮一旦外出，璇茂时便马上会想到还在城中徘徊的御林军，至于这统领御林军的角色的人，高朗为了均衡权势，自然只会采用刚刚踏入官场不会有任何背景的吉樾，这一切，都在惜寒的预料之中。
　　惜寒的这一次失踪是意外，为了让璇茂时这个老狐狸彻底相信，惜寒受了重伤倒在了树林之中。不到真正见到高惜寒，璇茂时又怎么会让璇昊天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虽然不知道惜寒是怎么被人追杀倒在宫外的树林中，但是他身受重伤是事实，现在落在他手中也是事实，这个机会如果错过了便再也不会重来，于是这一切，便这么顺理成章地成立了。
　　璇昊天率领五万人马，却无法一齐提前赶回京城，便只能由璇昊天率领着五千大军，率先返回了京城。却在这个时候，惜寒被偷天换日，换成了带着人皮面具的饱受折磨的一个死囚，璇茂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竟完全没有发现中途有任何问题，就这么带着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假惜寒，和璇昊天率领的五千人马，攻进了皇宫。
　　而本来预计在此时到达的璇昊天的四万人马，此时此刻，早已经被埋伏在城外的吉樾带领的御林军，全部生擒。这皇宫，便成为了璇茂时用野心为自己铸就的坟墓。
　　这一场谋算，自从五年前惜寒再次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便开始运转了。
　　从五年前开始，南山便开始每日练习这红缨枪，没有一日停顿。在这一场战斗中，惜寒预想到的最后的难关，便是这个天生神力，武功排在中原第一的璇昊天。惜寒将这一支四十九人的少羽卫养在宫中修习武功，却只有南山一人，在这五年里，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怎么打败璇昊天。
　　璇昊天天生神力，这便注定了南山无法从力量上赢得这场胜利，他只能快，比他更快，让自己变成鬼魅，在不知不觉中便夺取他的性命。但是南山惯用的兵器是剑，要想出招速度快，南山需要与璇昊天贴身格斗，这便需要一个短小灵活的兵器，于是，便出现了这柄造型奇特的红缨枪。
　　这五年来，南山就连做梦的时候都在想着如何与璇昊天对阵，他让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放弃了自己习武之初便握在手上的那把剑，让自己来适应这把红缨枪。更令人无法容忍的是，这五年来，他将自己的脸掩盖在另外一张面孔底下，世人早就遗忘了那个一直跟随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少年，南山自己不敢忘记，他在等着自己堂堂正正回来的那一天。
　　这一天虽然来得很晚，但是最后还是到了。
　　太子殿下的身边还在空着，南山希望自己能够来到阳光底下，更希望，那个笑的一脸灿烂的心底的那个人，不用再害怕别人的目光。
　　这一场战斗，不论怎么样，都要赢。
　　南山和璇昊天的武功自然无法相提并论，只是璇昊天每一次挥动他的双锤，南山似乎便能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然后提前做出防御。璇昊天刚开始还无法肯定，直到两个人的交锋越来越激烈，这种惊人的猜测被证实了。
　　璇昊天能够感觉到，这个少年的武功并不是特别高深，但是在与他对阵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处处受制，似乎被捆绑住了，无法完全释放出去。
　　璇茂时在一边看着，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却只见璇昊天越来越吃力的应对着南山，趁他一个转身之时，南山提起自己手中的红缨枪，便向他的肩胛骨刺去，璇昊天虽然已经看到了枪往自己身上刺来，但是无奈速度太快，没有时间躲过，他微一动身，虽然没有被南山盯住肩胛骨，但是却还是没能躲过这红缨枪。
　　却见这红缨枪，虽然看起来较一般正常大小的要略微袖珍一些，但是枪头竟然锋利无比，璇昊天虽然闪身躲过，化解了一部分的攻击，但是这枪还是一下子刺进了他皮肤三寸深，璇昊天闷哼一声，往后一退，将这红缨枪硬从体内拔出来。
　　但是这枪似乎像依附在他身上的一样，璇昊天将它拔出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体浑身上下一起疼痛了起来，他忍着这疼痛，硬是将这枪从自己体内拔出，便感觉到自己肩膀那一处的肉生生被撕扯了下来。一瞬间，鲜血染红了他的肩膀。
　　璇昊天抬起头，看向南山，南山手上还是抓紧他的红缨枪，直指璇昊天。
　　这中原大地，璇昊天是一个近乎被神化一般的人物，年少成名，至今没有败绩，所带领的军队驻守边疆，无人敢犯。然而今日，面对眼前这个无名小儿，竟然显出了颓势来，在场所有不明情况之人，无人不觉得震撼，转而面面相觑。
　　高惜寒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之间的这场斗争。只有他内心深处最明白，这一战，璇昊天必输。从一开始，他们便提前进入了这场比赛，做好了万全准备，等待着那个精疲力竭的璇昊天毫无准备地进行这场战斗。
　　这虽然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但是从他们对于与璇昊天的重视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最高的赞扬。
　　璇昊天朗笑一声，立在当场：“黄毛小儿，我璇昊天何等人物，今日竟要败在你的手下！只是你们都记住，今日我即使死在这里，我璇昊天，又怎么会是败将！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个真正配成为我的对手！”
　　南山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眼中也不由流露出敬佩。这是武者之间的敬佩，与胜负无关，也与今日的局面无关。只是不论璇昊天本人如何，他成为了璇茂时的儿子，这便也注定了，他的命，不能留。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南山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气的功夫，便又与璇昊天纠打在了一起。璇昊天肩膀已经负伤，那一片也已经被鲜血染红，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继续挥舞着自己的双锤。南山的红缨枪又击中了他几次，只是他仿佛完全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就这么将红缨枪从自己体内拔出，然后迅速地挥舞着双锤，一锤击中南山的胸膛。
　　便看到南山的身体像落叶一般飞出去，然后再轻飘飘地落到地上，从他口中喷出的鲜血，将他面前的那一片大地全部染红。惜寒看着南山，眼中虽然流露出不忍，却没有丝毫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就这么在一旁静静旁观着这一场生死搏斗。
　　南山右手持枪，勉力支撑起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便看到对面那璇昊天，虽然一锤击中了南山，但是他自己的情况，却比南山更差。他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似乎在鲜血的浸润下，变得漆黑一片。
　　但是他还是在豪迈地笑着，这笑声在这辽阔的广场中回荡着，荡进了每个人的心里。两个人的不断交锋中，璇昊天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但是他好似浑不在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南山后来又身中几锤，两个人似乎都在等待着，到底是谁率先倒下。
　　南山的口腔里面全部都是一股血腥味，他的双眼都一片血红，从南山的世界看去，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他的眼皮变得那么沉重，它无数次地试图垂下去，南山再无数次地睁开自己的双眼。他知道，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倒下去。他看不清楚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向璇昊天不断地刺去，璇昊天的锤子不断地落在他的身上，南山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场战斗太残忍，可是对于南山来说，这是一场必须面对的战斗。惜寒看着两个人浑身是血，却俨然没有知觉一般，还在厮杀着，其中的那个人，是从小与自己一同成长的兄弟，他却无法伸出手去，扶他一把。惜寒不能上前一步，他只能等待着，等待着南山站到最后，他用自己的承诺，来为他的胜利加冕。
　　南山的眼睛已经被鲜血所覆盖，血顺着他的额头一直往下流，知道滴到地上，“嗞~”的一声，被蒸发开来。已经分不清楚身上到底是谁的鲜血，步伐变得越来越沉重，多少次想就这么闭上眼睛，再也不要醒来，但是脑海中一直浮现的那个笑容，在支撑着他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璇昊天倒下的时候，南山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上的枪还在惯性地刺出，却没有触碰到预料中的那个人，便这么扑了一个空，一个踉跄着要倒在地上的时候，便被飞身向前的一个人一把扶住，于是便彻底晕倒了过去。只记得在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脸，那张期盼了那么多年的那张笑脸，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展开来。
　　惜寒将南山一把扶住，便感觉到了他手脚冰凉，他迅速地探向他的脉搏，虽然脉象已经十分微弱，但是却隐约有序地跳动着，惜寒看着南山的面色，由于鲜血流失太多，现在已经是一片惨白，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完全湿透，体力已经处于过度透支的状态，能够坚持到现在才倒下来，已经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在支撑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