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之王者孤独》三两思

5、第五章 虚伪还是责任？ 夜色正浓，

　　夜色正浓，墨零顺着掩映在林间的小径，找到了独自坐在草地上休憩的龙鹰翼。
　　月色下，背对着她的龙鹰翼，微仰着头，似乎在闭目享受清凉的夜风。
　　这样一幅画面，最近一个多月来，经常得见。初见的时候，墨零心里不是没有感觉的，她不曾想过，一直表现得桀骜，事不关己的龙鹰翼在私下里竟是这样的……她无法冠以当时的感觉一个确切的名称，只知道初见那样的龙鹰翼时，她的心头兜转着一股闷闷的，带点微酸的情绪，让她霎时间就消弭了对龙鹰翼的敌意。
　　其实形单影只的龙鹰翼，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孤寂感。然而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觉得孤寂。那是对独处多么的熟悉并习以为常了，才能用这么平静无波的姿态去独处。
　　也因为感知到平静背后的孤独，墨零才在第一次先于众人寻到龙鹰翼的时候，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是在哪儿找到的龙鹰翼，保守了这处属于她的秘密花园。让她得以在这对她来说还算陌生的地方拥有一片静心之地。
　　墨零在她身侧一步站定，并不出声打扰。
　　龙鹰翼听到动静，睁了眼，嘴角挂上嘲讽的笑意，只是并不开口说话。
　　墨零将她的讽意尽收眼底，抿抿唇，在说与不说间犹豫。尽管一个多月过去了，尽管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龙鹰翼根本没有任何选择权只能接受，她仍是无法心无芥蒂地面对她。尽管敌意不再，她却没法把她当成那个在一起成长玩闹了十八年的好友。
　　两人静默良久，谁也不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四周腾起一片薄雾，龙鹰翼才开口：“墨零，你好虚伪啊！”
　　这段日子以来，墨零对她的敌意她不是没看到，只是默默地看着却什么也不说。她看到尽管墨零对她抱持着敌意，却在人前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她，自然也得到外人的赞誉。然而她是抱持着敌意的，究竟是怎么能做到如此的？她不懂！除了虚伪，她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明白她所指的，墨零抿紧唇线，隐忍着不悦：“责任所在！”
　　“呵，责任啊？” 龙鹰翼单手撑地，跃将起来，来到墨零的身边，阒黑的眸带着玩味打量着她，语调是颇不尊重人的调调：“那就不是虚伪了，恪尽职守啊，好样的墨零。”
　　“你该回去了。”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墨零用力压下怒火，沉声道。从没有人，从没有人能像眼前这人这样，只三言两语就能勾起她的火气。
　　龙鹰翼好整以暇地瞥她一眼，笑道：“不劳阁下费心。”说着，人已往丛林更深处走去。这处地方因为被人发现，自然不再是她的秘密花园了。
　　又是这样桀骜挑衅的态度！近一个多月来，墨零的忍耐限度已达到极限。
　　身后有疾风掠过，龙鹰翼条件反射地侧身躲过，看清是墨零偷袭的她，当下二话不说，跟墨零对打起来。
　　要说现在这副躯壳最让她满意的地方就是身手了，也不知道这龙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龙鹰翼这样一个本该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千金，居然身手好得不得了，看得出是下了大力气，吃过大苦头的。
　　只是满意归满意，龙鹰翼倒是忘了她现在才伤好一个多月，无论是体力上抑或是灵敏度上都不及无伤无痛的墨零，所以，被人扑倒在地痛揍的下场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墨零单腿就制住了龙鹰翼挣扎着的双腿，一手揪着她的双手将其压制在草地上，高抬的拳头对着那张桀骜的，俊美得过分的脸硬是挥不下去。看着那张熟悉的，表情却陌生的脸，墨零一时有些怔忡。
　　也就是这么一怔忡，就给了一直不放弃挣扎的龙鹰翼机会。龙鹰翼一个用力翻转，就将墨零反压制在身下，不过她却没有墨零的犹豫，挥拳毫不客气就招呼在墨零的脸上。
　　脸上被重击的闷痛总算让墨零认清事实，于是便也毫不客气地回击回去，两人各自挨了对方一下，当下就揍红了眼。不过在打斗中各占优势，就见两人忽上忽下交替着在上位压制对方，一下子就从原地滚出老远。
　　等到双方都力竭停下的时候，身上的白衣都沾染了不少绿色的草汁和泥尘，双方的脸上更是讨不得好，青一块紫一块的，忒是精彩。
　　龙鹰翼喘着粗气瞪着墨零，一边抬手轻按发痛的嘴角：“嘶！”龙鹰翼痛得直吸气。
　　比她好那么一丢丢的墨零冷着脸，静立一旁，紧捏的拳头和胸口剧烈的起伏昭示着她尚未平息的怒气。低垂的眸里，似乎有什么在闪动。
　　“嗤，还以为你没脾气呢，平时装得那样淡然都是唬人的吧？原来也是有恼羞成怒的时候！”不得不说，龙鹰翼这人相当有被人暴虐的潜质，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了还不忘挑衅，让跟她对峙的人旧气未消，新怒又上心头。
　　“你算是破纪录的了！”十八年来，她从未如此生气过。
　　“嗤，”龙鹰翼不置可否地笑笑，却在不经意的一瞥间，看到墨零的眼里有水光闪动，带着讽意的笑僵住了：“你哭了？不至于吧？要说惨，我被你打得更惨！”
　　墨零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径自离开，第一次，任性地抛下责任，想要找一处没有人的地方独处。
　　是的，她哭了！她没有办法，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明明是一起成长了十八年的好友，可却能毫不犹豫地跟她动手而没有伤怀。她更加没有办法，在再一次深刻地认知到相知相惜的好友真的离开了之后没有任何感伤。她们曾是那么孤寂的两个灵魂，因为有彼此的相伴而稍能得到温暖。可如今，那人离开了，这世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而寂寥地活着……
　　龙鹰翼在身后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荫小径的尽头，耸耸肩，心中无甚情绪。而后带着一身伤和狼狈慢悠悠地往龙家城堡晃。
　　在门外邂逅从另一条小径过来的墨零，心里颇感意外：她还以为她要躲起来好好哭一场呢！
　　墨零只淡淡地瞥她一眼，率先进去了。
　　两人一身脏污又兼鼻青脸肿的样子自然让一向心脏脆弱的安若轻惊吓到，就见她眼眶浮泪，一手拉着一个，不停歇地问着：“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受伤了？啊？”
　　龙鹰翼不耐烦地挣脱她的手，丢下一句“打了一架”，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她讨厌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即使这个人名义上是她的母亲。
　　这样的态度让本来只是浮泪的安若轻瞬间就挂起两行清泪：“鹰儿……”这孩子，还是这样，还是这样的……
　　想到深处，眼泪流得更凶了！
　　墨零看着这样一幕，眸色深了几分，心头又添了几分火气，有些伤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但她硬是忍住了，转而轻声安慰起安若轻：“伯母，别哭了，毕竟时间还短……”
　　心底却不是这么想的，一个多月的相处，虽不足以让她充分了解龙鹰翼这个人，但有些本质的东西，龙鹰翼从不刻意隐藏，而她又刻意留心过，她知道，龙鹰翼这个人，其实相当的无情冷血。想要捂热这样一个人的心，根本……几率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