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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进宫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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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数日也没什么进展,宗政莹准了张七鹤的假,这些天张七鹤不是去丹青坊看看账本,就是在相府喝酒睡觉。自己几斤几两宗政莹似乎早已摸透,那么就不仅仅是让张七鹤进宫作画这么简单,一旦和亲,长公主府名下的漕帮和钱庄的产业势必会留还朝廷,长公主府想从自己这里分一杯羹倒无伤元气,怕就怕是朝廷容不下自己。
张七鹤想到前日吕白竹送来的帖子,今晚唱的是张七鹤去年做的本子名曰《镜中月华》,讲的是凉国公主阿月为着阿兄夺位,在宫变之时,将长剑亲手送入自己恋人胸口的故事。吕白竹今晚唱的就是这凉国公主阿月,一月没开嗓,今晚听戏的人格外多,前院围满了人,没拿到票的甚至有人做了墙头君子,坐在包厢的张七鹤对吕白竹的人气不禁咂舌,几年前倒总有时间同吕白竹出游,现些年倒是难了,并不是两人没时间,而是每次出游总是有相熟者前来拜会,次数多了张七鹤便觉索然无味,既不约吕白竹也不愿赴约了。
台上唱的热闹,正唱到公主阿月与太子义兄,大将军之子定下婚约,两人青梅竹马,盟定终身,吕白竹演的阿月,花容绝色,清纯可爱,台下叫好一片。张七鹤含了一口茶,跟着吕白竹轻哼,好不惬意。
“这话本听说是七公子写的,没想到,这曲七公子也熟悉,莫非也是七公子的手笔?”熟悉的声音在厢房响起,张七鹤微微一愣,来人也不客气,径直在张七鹤身边坐下,端起张七鹤的茶杯,抿了一口。是宗政莹,是男装的宗政莹。张七鹤头皮有点麻,不过,这样的宗政莹好像有点俊俏,似乎,比自己还俊俏那么一点。
“长……孙公子怎么来这里了?”张七鹤胡诌了一个姓,既然宗政莹微服出行,暴露了她的身份,这个罪张七鹤可担待不起。
“宫里闷的慌,听向元说这飞鸿阁的吕白竹今晚是一个月来第一次开嗓,这个热闹我长孙寅当然要来看看,何况,这本子还是七公子所做。”宗政莹盯着台上的吕白竹,随意地跟张七鹤搭着话。
向元?他竟也是宗政莹的人,宗政莹特意告知自己是何意,挑衅还是示意什么?顺着宗政莹的目光,看到吕白竹,张七鹤的嘴角扩开一个弧度,当年自己做《镜中月华》的原型不就是宗政莹吗?高宗十五年,梁王围高宗于承乾殿,宗政莹率破狼军将梁王一党诛于承乾殿,而宗政莹亲手将毒酒赐予自己的恋人,身为梁王亲信的将军孙据。这个本子出来后太后也曾看过,大齐自泰山箴言后,这些年修生养息国泰民安,风气更为开放,所以太后也点了头,张七鹤才让吕白竹拿了话本去唱。今天这主角在此,倒是有趣多了。
台上吕白竹手持短匕深入恋人胸腔,尔后放声悲泣。唱到这里,台下无不为之伤心,而身边的宗政莹倒是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表情,包厢里安静的让张七鹤有些窒息。
“七公子觉得阿月公主如何?”宗政莹平静的口吻让张七鹤有些恍惚。
张七鹤不假思索:“可怜罢,世人皆道她是巾帼英雄,然此生的亏欠无法弥补。”
“七鹤随我去丹青坊看看吧。”
“这么晚了丹青坊怕是早已打烊了。”
“无妨,七鹤掌灯,我随行即可。”
“诺...”
……
张七鹤弃了马在前掌灯而行,宗政莹随后跟着,随行人等远远尾随。夜里皆是匆匆而归的行人,二人无话。
“殿下后悔过吗?”张七鹤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宗政莹没有搭话,张七鹤讨了个无趣,两人又是无话前行。不出一刻便到了丹青坊,张七鹤领宗政莹直接去了青松堂,这里除了放了张七鹤大半画作外,还有张七鹤这些年收集的各朝大家的作品。张七鹤挥了挥手,小厮便出去了,只剩下张七鹤和宗政莹。
张七鹤自顾在一旁吃吕白竹让人给自己送来的糕点,并不搭理在一旁看画的宗政莹,毕竟当年知道宗政莹诛杀孙据后,张七鹤对这个女人才有了一点认知,以往暗恋宗政莹大抵或因她漂亮,可是诛杀恋人之事让张七鹤对宗政莹有了畏惧之心,心爱之人说不要便可不要了,是该有多狠的心。
“七鹤作这个本子是来指责本宫薄情寡性的么?”正在看画的宗政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微臣不敢,话本而已,殿下何必当真呢。”
对张七鹤的解释宗政莹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人呐,总有自己心爱之人心爱之物,你看你的这幅画,吕大家可真美啊,七鹤怕是不得不辜负吕大家的爱意了。”
“殿下是何意?我与吕大家自是清白,何来爱意,更谈不上辜负了!”张七鹤皱了眉。
宗政莹笑了笑:“当年都说本宫救驾有功,对乱党毫不留情,独你张七鹤觉得本宫可怜,你此番倒是错了,可怜的不是本宫,而是孙据。当年孙据利用本宫,让乱党有了可乘之机,好在本宫与皇兄早有防备,不然如今天下易主,本宫也不知成了何人刀下亡魂。孙据不珍重本宫给他的信任,死有余辜。本宫念在总角之情,留了他全尸。正因为本宫当年囿于男女之情,差点陷国家于危难,皇兄怕朝臣对我有所不利,便将此事并未告知于天下。如此,七公子还觉得本宫可怜?抑或觉得本宫薄情?”
张七鹤惊讶于宗政莹的坦诚,一时说不上话来。
“七鹤心中定然疑惑本宫为何知道你的事情这么多,你张七鹤在京城开丹青坊,收飞鸿阁,江南定振兴钱庄,江南织造局人,漕帮三大堂主皆是你张七鹤的人是也不是?”宗政莹眯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在大漠,在西域,在草原,遍布方圆天地,传说中的七爷可不就是你张七鹤么?可是世人万万没想到这七爷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殿下既然已经知道,并告知于我,七鹤并不懂殿下的意思。”张七鹤眼皮微跳,咬紧了牙龈,如若宗政莹要挟到相府安危,怕是不能让她走出这丹青坊了。
“如何?七鹤想杀我?只是怕本宫的暗卫今晚要血洗丹青坊和相府了。”宗政莹的笑意更深了。
“你!”
“七鹤无须忧虑,护国公忠肝义胆朝廷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本宫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与七鹤坦诚相待,日后七鹤随我去江南去漠北去突厥,行事会方便许多。如若七鹤不愿帮本宫,本宫也不会相逼于相府,不过,一旦本宫离开大齐,公主府所有的家业都会易主,你觉得朝廷还会容得下你么?”
张七鹤沉默不语,“本宫也该回宫了,七鹤送本宫吧。”
行至宫门,张七鹤解下外袍给宗政莹披上,又解下一直佩于身上的古玉放在宗政莹手上,说道:“天凉了,见过七爷的人都知道这块古玉,你,留着吧。”
“本宫,定不负相府。”宗政莹转身往宫门走去,行了几步停下来,道:“不过七鹤的话本有一点写的对了,阿月公主的确哭过,不过,那是她最后一次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