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张七鹤

5、第 5 章 高宗六年

　　高宗六年，宗政莹就被敕封为镇国长公主，至今十六年来，宗政莹已然为高宗左膀右臂，不仅手握破狼军军符，而且长公主府下几员幕僚皆入朝廷内阁，户部尤甚。

　　除去当年由太宗一手造就的破狼军不谈，破狼军的称号是太宗当年大破突厥的一支奇兵，来自各军的精锐，见军符如见太祖，这些精兵良将隐于不同的军队，只等太宗一声将令，便如从头而降的神兵集于太宗麾下，所以各镇一方的藩王们对此也甚有顾忌，因为都不知道自己帐下是否有破狼，这也是太宗当年为控制各个藩王留下的棋子。再论户部，长公主府除了总领户部事宜外，大齐的漕帮于高宗九年被朝廷收编，由长公主府总领事，大齐最大的钱庄东家正是早年长公主府的长史。

　　宗政莹迟迟未出嫁，除了太后庇佑不舍外，也是因为宗政莹身份着实尴尬，高宗也不愿夺了自己唯一的妹子的权伤了兄妹关系，更不愿意被外人捡了便宜，当年太宗将兵符交到宗政莹手上时候也曾惋惜这宗政莹不能身为男子。如今毕竟是到了出嫁的年纪不能再拖，再者突厥这些年修生养息大有卷土重来之势，突厥可汗劼利此番前来朝圣以白道十六城为贺礼向高宗提出和亲，劼利所求的正是这镇国长公主。高宗大怒于朝堂，群臣皆言以姻亲代狼烟不仅使大齐少战乱之祸，白道十六城作为北方突厥的城墙为大齐加上了一层铜墙铁壁。君臣不欢而散，也没有什么定论。是夜，镇国长公主晋见高宗，明事理，论大义，直谏高宗，自请远嫁。故结白道川之盟，次年六月初一即是和亲之日。

　　想到此番为宗政莹作画是为留其风貌于太后寝宫，对于和亲这种政治产物张七鹤也是很无奈，无论宗政莹是否愿意嫁与突厥，婚姻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后就不会再存粹了，既然如此，又何必与宗政莹计较呢，张七鹤其实是同情她的。

　　翌日，张七鹤变聪明了，不仅在家吃饱了，路过陶翁居的时候还让忆山带一盒梅花糕带进宫去。

　　一位宫人将张七鹤径直带到了万寿园，这个园子是高宗为太后所开的，后来就成了宗政莹的消遣之处。张七鹤也不多话，到了就开始构画，接连两天连出几幅，宗政莹都不甚满意，张七鹤心里更为烦躁，总觉得哪里差了点。

　　晌午，张七鹤准备再次着墨的时候，宗政莹摆了摆手，“七鹤先停笔吧，这事也不急，作画需要神来之笔，七鹤如今对我也不甚了解，如何作的出好画？”

　　确是如此，张七鹤作画向来是随性而起，此番如若不是有命在身，张七鹤也断然不会进宫。

　　“总听母后说七鹤的话本写的好，不知本宫可有幸参阅一二？”

　　“微臣惭愧，承蒙太后垂怜，前些日子倒是写了个本子给了友人，不过还没写完，如果公主殿下有兴趣，倒是可以请殿下指点。”一说到话本张七鹤也是来了兴趣“不过题材倒是老了些。微臣早年读过殿下的话本，对殿下钦……”

　　“如何？”听闻张七鹤语塞，宗政莹觉得甚是有趣“对我如何？”

　　“钦，钦佩不已。”张七鹤满头大汗，差点就脱口而出，微臣早年对宗政莹钦慕不已。儿时就把宗政莹当做暗恋对象，如若不是宗政莹这些年对张七鹤嫌恶有加，约莫现在张七鹤依然会有爱慕之心。

　　“话本七鹤就抽空拿过来吧，这些日子相国大人应该忙着赈灾之事，七鹤迟早要入庙堂，不知七鹤对此有何见解？”

　　“七鹤承祖荫佑庇，只知临字作画，写本听曲，实在有愧父亲大人期望，哪里明白这些朝堂之事呢？惭愧惭愧。”

　　宗政莹不以为然，淡淡说道：“丹青坊自江南起，我大齐除了长公主府的远威钱庄，江南最大的钱庄振兴钱庄开仓捐银于苏州府赈灾的事情，作为丹青坊的东家，七鹤可不要欺负我是个女流之辈什么都不知道，这振兴钱庄的东家可不就是你丹青坊的账房先生么？”

　　张七鹤一身冷汗，振兴钱庄的东家刘拓是自己从立丹青坊起就跟在身边的人，但很少有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包括振兴钱庄，也很少有人知道钱庄东家是谁，可是这宗政莹到底知道多少呢，而且，此番告诉自己这些话到底是做什么打算。

　　“这振兴是镖局起家，只是当年母亲怕微臣成年自立门户留下的一点家底，拖皇上的福，这些年也是经营上道了，也作了钱庄，七鹤只是想在国难面前为朝廷尽一份力罢了。”

　　宗政莹依然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