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可奈何》崔一

44、世子的事儿 世子的事儿

　　最近奕含的事情比较多，最近奕含比较烦。
　　第一件烦心事就是由自己的外公和科举制一文引起的。话说当日丞相寿宴，奕含私下献上了《论科举制的实施》一文给自己的外公，一方面是为了替外公分忧，重塑人才选拔制度，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自己要在京城，在官场立足的私心，让自己的外公肯定承认自己的才能，通过影响外公进而影响圣上对自己的观感。
　　可惜事不随人愿，奕含没想到的是范丞相官场这么多年能够屹立不倒，皆是因为他能够做到跟着皇上亦步亦趋。现在皇上看好六皇子，皇上年岁渐长，立太子也是早晚的事，范丞相自然也要时时帮衬六皇子，巩固其“准储君”的地位。六皇子虽然敦厚有才，但既没有军功，又没有值得称颂的事迹，所以才有先前被派去和西胡和谈之事，以便在朝中树立功绩。
　　所以这次范丞相得了奕含的好点子，立马转手告诉了六皇子，只是略略提了一下是世子的主意，但反复跟六皇子强调了向皇上进言时只说是六皇子察访民间后自己得来的主意就成。范丞相和六皇子都是这样口径一致的向皇上说的，皇上当时听了也是龙心甚悦。
　　谁知这事儿被负责监察百官的小舅舅知道了。小舅舅与自己的老爹范丞相向来不和，与自己仙逝的姐姐奕含的老妈倒是感情很深，知道这事后心疼奕含的同时又赶紧报给皇上知晓，在皇上的默许下，小舅舅通过院里监管舆论的衙司将六皇子与世子共同钻研出科举取士的消息宣告出去。不日，皇上召集内阁共同商讨科举制的实施，只等着下月初才子贤人汇聚京师的时候正式昭告天下来年新的选拔制度。
　　奕含算是借了小舅舅的手，沾着六皇子的光在天下读书人心中又扬了一次名。
　　可是这名扬的并不愉快，因为范丞相不愉快。奕含有些不明白，人家的家长不是自家孩子的功劳，恨不得也说成自家孩子的功劳，怎么咱家的这位外公这么爱“胳膊肘往外拐”？
　　小舅舅早年间也有奕含这样的不明白，后来就看透了：自家的老子要管的是范门一大家子人，除了自己这些直系亲属，那些七拐八弯的亲戚不少。官场上站对队很重要，大家族里□□很重要。所以为了整个家族的好，牺牲个把亲人算什么，哪怕这个亲人是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小舅舅摸摸自己的腿，想想自己的姐姐，心里一片凉意。
　　第二件烦心事便是关于紫薇。自从上次在梦红楼被偷袭，奕含出手救了紫薇，事后不仅没有追究，还派人保护紫薇，奕含和紫薇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再加上奕含许诺紫薇送上名册就会给她赎身，还她自由，也会让她与妹妹团聚，奕含和紫薇也算是有着和平的协议，都等着对方的履行。
　　紫薇收集的名册是送上来了，要世子替自己赎身的事儿紫薇没提，可是奕含要紫薇帮着雪儿招募清倌的事儿，紫薇做的很是拖沓，显然是不愿意的。雪儿对世子交代自己做的事情很上心，现在没个进展，很是上火。奕含和紫薇的关系缓和了，紫薇与雪儿的关系……啧啧，火爆着呢。
　　奕含没法，只能偷偷告诉紫薇，这雪儿就是她失散多年急于要找回的妹子。这下子紫薇对着雪儿彻底没脾气了，青楼的进展也快了起来，只可惜望着眼前极端崇拜镇南王，极端感恩世子，又极端能干的妹妹，紫薇想着自己这几年过着的生活，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对妹妹说出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家与镇南王府的血海深仇。
　　奕含没有直接告诉雪儿她有个姐姐，一来是因为雪儿从小在镇南王府长大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当自己是个被爹妈遗弃在镇南王府的女婴，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句话也不错；二来是因为下月初需要开张营业的青楼和茶楼现在都由雪儿在负责，奕含也真心看出雪儿的潜力，希望雪儿能有更好的发展。雪儿若贸然随紫薇离开，别说自力更生，若是有人起了歹心，两位花季姑娘连自保都难。
　　第三件烦心事是关于红嘉，最近雪儿忙得没影，红嘉倒是在身边，可惜冰山气质更甚从前。奕含直觉红嘉心里有事，与他开解，红嘉也只推脱说是功夫练到一定的层级，不得精益所致。奕含只得作罢。直到有一天雪儿来向自己汇报各项进度和收支，两人在屋里细细的讨论了一上午，红嘉随侍在旁，满眼的羡慕掩饰不了。奕含一下子明了，人活世上，倘若有机会，哪有不想建功立业，开创一番事业的男子，是得给红嘉找点事做了。
　　“事情”很快找到了。鉴于自己武力值不够，耳目闭塞的现状，奕含交给红嘉的任务就是寻找一批孤儿进行训练，着重培养他们杀手般的身手，间谍般的敏锐。如果孤儿中有一些练武天赋不高的也可以送去给雪儿帮忙。孤儿来源有很多选择，近的有城郊的破庙，远的也有黄河决堤造成的孤儿。
　　这样子安排下来，红嘉雪儿都忙碌开来，奕含身边似乎没有人了。其实不是，除了镇南王府当时带过来的一干人等，现在别院里还有皇上丞相送过来的一帮妈妈丫头侍卫小厮，现在还多了一个“奕含的第四个烦心事”——医师兼兵工爱好者刘如意是也。刘如意，女，南疆苗族人，个子娇小皮肤黝黑，五官深眼睛大，一看就知不是中原人士。苗族的寨子被逃亡的流寇毁了，烧死了无数族人，镇南王领着正规军打跑了流寇，活捉了主犯，帮助苗族重建了家园。为了报恩，刘如意小时候跟着爹妈进了镇南王府帮过几年工。这几年间刘如意在镇南王府的孩子群里也是小有名气。刘如意在寨子里就是打遍寨子无敌手，同龄的男孩子都怕她。来了镇南王府也只有她一人敢以下犯上，和奕含真正的“切磋”。府里的其他小孩和奕含玩时都不敢真赢，奕含早厌倦了府里人对自己的顺从，这个刘如意很是对味儿。可以说，奕含的童年内有刘如意，外有霍千年，过得很是风生水起，淘气十足。这也正是镇南王在自己王妃坦白前一直没有怀疑奕含真实性别的原因，有哪个大家可以养出这样泼猴一般的闺女。
　　刘如意学医那是因为苗族生活环境恶劣，遭遇蛇虫蚁兽很是平常，苗族几乎人人会医；热爱兵工则是起源于那次流寇灭寨之事，苗族男子壮硕，但是老少妇孺自保能力很差，如果能辅以一些兵工设备，外敌入侵时也可多抵挡一时。
　　这次镇南王派出给范丞相贺寿的就是刘如意，这个不靠谱的刘如意递完贺礼，吃完一杯喜酒，竟然没在丞相府里找世子，直接到了温泉别院等奕含了。害得自己还听了一回七皇子的壁角，奕含心里很不痛快。
　　不过看到现在刘如意脸上期期艾艾的神情，奕含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父王这次派刘如意过来，一方面是因为奕含身边缺少可信的医师，二来是因为苗家寨子再次被洗劫，如意的父母都被害了，虽然最后这次镇南王把那些匪徒都连锅端了，可是如意在苗家寨子里一直触景伤情，毕竟他们一家曾在镇南王府做过工，有这情分在，镇南王便让如意远离家乡来奕含这散散心，也历练历练。
　　从来无所忧虑，乐天派的一个人突然整日忧愁，又是这样的缘由，任谁看了心中也不是滋味。
　　奕含细细数了最近的几大烦心事，只觉得脑仁都疼，原来要做好一个领导，要为下属着想的事情这么多。